第4章 沾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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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恭喜恭喜了,姐夫祝你學業有成,早折桂枝,金榜題名!」

  林長風冷冷的看了看,滿臉蕩漾著笑容,眼睛裡透露著鄉下特有又精又蠢萌的二姐夫王進,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再看看,同樣吃得一肚子肥腸的王家眾人,心裡吐了口氣。

  以前他每次來王家時,就沒有一個人笑臉相待。

  現在才通過縣試,連童生都不是,被自己砸了大門,一頓喝斥後,不但不敢生氣,還要笑臉相迎。

  再想想鄉下的林家莊眾人,在得知自己縣試成功後的嘴臉,林長風捏了捏拳頭:看來,還是得讀書呀,在這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大周朝,就算自己賺再多的錢,也沒有秀才舉人的地位高。

  林嫦娥見弟弟不說話,連忙抹了抹淚水,推了推他:「長風,你姐夫和你說話呢,以後姐姐就靠你了,你若是考上了童生秀才,到時候姐姐給你找個好人家,也讓娘親放心過些好日子。」

  「姐,我聽你的,等我府試考中童生之後再說吧,寒窗苦讀十年,是時候考慮婚姻的事,不過------」

  說著,林長風從王家眾人臉上一轉,口氣清高地上揚著嘴角:「我可不想找個差的,找個丑的,畢竟弟弟也是讀書人,將來交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林嫦娥可不笨,從小也聰慧,自然知道弟弟林長風這是在給自己撐腰。

  驕傲地緊了緊懷裡的小女兒,咯咯嬌笑:「那當然的,就憑咱弟弟這模樣,就憑咱弟弟將來的出息,石頭鎮這方圓百里的姑娘,還不盡你挑!」

  這話聽到王家眾人耳里,心頭一凜。

  看了看才十六歲出頭,雖然身材單薄了點,但眉清目秀一付好模樣的林長風,如果真的考上了童生。

  只怕是真的會被員外家瘋搶!

  王錢氏走了過去,推了推兒子,堆著笑臉:「那肯定是的,就憑咱小舅子這模樣這齣息,別說是石頭鎮,只怕是整個青山縣的姑娘都由著你挑!」

  然後,再對兒子和媳婦說:「嫦娥,老二,你們還不快讓長風坐坐,剛才我說話聲音大了了點,咱都一家人的,磕磕碰碰的了也正常-----」

  再一拉圍過來的孫女招弟:「招弟,還不快喊舅舅,舅舅將來是要當大官的,會給你買好多好吃好玩的。」

  已經五歲多了的王招弟,剛才嚇傻了。

  雖說,平時奶奶也對娘親風言風語的,沒什麼好臉色,但像今天這樣要動手,還是頭一次見到。

  她看了看,高興得合不攏嘴,示意自己上前的娘親,再看看一臉討好樣的奶奶,一下抱住了並不太熟悉的舅舅:「舅舅,你是真的要當大官,給我買好吃的嗎?」

  林長風見將王家眾人收拾得差不多,彎腰將外甥女抱了起來,撫了撫她有些亂糟糟的頭髮,軟聲回道:「招弟乖,當不當大官舅舅不知道,但秀才肯定會考上的,再等舅舅二三年吧,舅舅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聽說林長風肯定會考上秀才,王家眾人的臉色,就更加的複雜了。

  而林嫦娥首次挺直了胸口,頭一次低頭看向王家的眾人,拉了拉弟弟的手:「長風,你真有出息,以後姐姐就靠你了,我們青山縣才幾個秀才,加起來還沒超過十個吧?」

  「沒有十個,秀才也不是那麼好考的,孫秀才去年年前死了,現在只剩下七個,最後考上的張秀才,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我們青山縣都整整十年沒有人考中了。」

  「長風你肯定行的,姐姐相信你!」

  林嫦娥驕傲地挺了挺胸口,看了看一臉發光討好看著自己的丈夫王進,頭一次覺得如此的粗卑。

  想起嫁到王家這六年過的苦難日子,眼眶又紅了。

  「長風真有出息,我也覺得你一定能考上,都十幾年了,輪也該輪到了我們青山出人才了,你說是不?」

  因為常年殺豬,一臉凶像的王進貼近了媳婦,滿臉笑意地接過話題,同時輕輕推了推林嫦娥:「嫦娥,還不快讓長風進家坐坐,看樣子長風還沒吃早飯吧?他這是要去書院------」

  林嫦娥反應了過來:「長風,你是要去書院嗎?吃點東西再走-----」

  「不吃了,早起在家吃過了,這幾天大家送來了不少的好東西,有時間了你回家看看,娘親有些話要和你說。」

  說完這句,林長風盯著才165左右,體重也差不多165斤左右的二姐夫王進:「姐夫,飯我就不吃了,我是不放心我姐,特意過來看看,今天這事就算了,以後要再聽我姐說,你和你家裡人對她不好的話,別說我林長風說話不好聽,我是不會客氣的!」


  王進與林長風對視了一眼,只感覺一股冷冷的殺氣,像釘子一樣扎人。

  連忙閃開目光。

  他感覺有些古怪,自己這個只會讀書的小舅子,怎麼會有一股殺氣呢?

  這還真讓他感覺對了,千年之後的林長風,當兵的時候在部隊戌邊過二三年,在與印度阿三對持時,親手殺過人。

  後來打了一年多的地下黑拳,更是赤手空拳打傷打殘幾十個,更活活打死過好幾個。

  所以,當林長風特意冷冽逼視他的時候,那股刺骨的殺意,比起常年殺豬的他,要濃烈多了。

  畢竟,殺人和殺豬,是不同的層次。

  「我知道,長風你放心好了,我一直對你姐挺好的,今天只是意外,不信你問問你姐?」

  說著,王進推了一下女人,示意她給自己解圍。

  林嫦娥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在王家的六年多了,除了第一年日子好過些,自生下大女兒招弟之後,吃沒吃好,事倒做了不少,還盡受冤枉氣。

  但是,這日子還得過下去,於是白了男人一眼,再對弟弟說:「你姐夫還行吧,他沒打過我。」

  「呵呵----」

  林長風呵呵笑了笑,對於二姐林嫦娥的言外之意,一聽便知。

  但是呢,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除了學習,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自己如果不能考上童生,一切都將回到從前。

  「沒有就好,姐夫,招弟她爺爺奶奶,長風要去上學了,等我旬休的時候再來看望你們,希望你們一家和和睦睦的,這日子呀,要看得長遠!」

  說完,林長風手捏著木棍,抱了抱拳頭,行了個禮,再抱了一下二姐林嫦娥:「二姐,我走了,孫山長催我早點過去上學,有什麼事,等我旬休回來再說吧。」

  老屠夫王大壯一直沒有說話,看著兒子王進和兒媳林嫦娥相送著林長風走遠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感覺才二三個月沒見的林長風,好似換了個人。

  雖說模樣還是一模一樣,但是他的人為處事,特別是他剛才冷眼帶著殺氣的目光,就連他這個殺了一輩子豬,同樣也殺過人的老屠夫,都感覺到害怕。

  難道是說,他因為考取了縣試的第三名,馬上就要成為童生?

  可是,他眼光里的殺氣,不可能是一個文弱書生,能說有就有的。

  想了想,推了一下王錢氏:「老婆子,以後對嫦娥好一點,林家這小子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我們別得罪了。」

  剛才還一臉討好樣的王錢氏,見到林長風走了,想起自己的表現,又惱怒了起來,衝著門外連連吐了兩口口水:「不就是第三名嗎?連童生都不是,就算考上了童生又怎麼樣?不一樣還是窮光蛋一個!」

  王大壯有些惱火,一拍王錢氏的腦袋:「你怕是不清白吧?他才十六歲就第三名,考上童生還不是遲早的事,如果再娶了員外家的女子,能是我們得罪得起人嗎?」

  說著,他湊到王錢氏的耳朵邊,陰沉地叮囑:「你聽我的,林家這小子可能手裡沾過血,只要他姐姐在我們王家,他就逃不過我王家的如來佛掌。」

  「什麼?」

  王錢氏被嚇了一跳,扭頭驚恐地問道:「真的嗎?真的沾過血?」

  王大壯再敲了一下王錢氏的腦袋:「你叫什麼叫?我殺豬一輩子,還能分不出來嗎?我是不會看走眼的-----」

  聽到丈夫如此肯定的回答,王錢氏回想起剛才林長風握著木棍對自己劈砍的幾個動作,以及冷眼看兒子的樣子,心頭凜了凜。

  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真沾過血呀?只是他一個讀書人,又像根麻花似的,怎麼可能呢?」

  王大壯盯著已經看不到背影的道路西頭,遲疑不定地晃了晃腦袋:「是有些古怪,這小子二三個月不見,好像變了個人,莫不是鬼上身了?我們還是小心點好,說不定將來還要靠一靠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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