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朕最優秀的兒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冤枉?」 皇帝冷笑,拿起那疊證據,摔在他面前,「這藥鋪,與你側妃娘家有何關聯?這宮女,為何與你府上莊頭是表親?還有獵場裡那兩個行跡鬼祟之人,與安國公府是什麼關係?你敢說,李氏那蠢貨用的『狂獸散』,與你毫無干係?!」

  每說一句,蕭景軒臉色就白一分,冷汗涔涔而下。他沒想到,父皇竟查得如此之深!他本以為借刀殺人,天衣無縫……

  「父皇!兒臣……兒臣也是一時糊塗!是那李氏嫉妒蘇氏,央求兒臣尋藥,兒臣……兒臣只是被她蒙蔽,絕無害太子之心啊父皇!」 蕭景軒涕淚橫流,試圖辯解。

  「被蒙蔽?」 皇帝眼中滿是失望與厭惡,「你是被蒙蔽,還是心存歹念,你自己清楚!上次構陷蘇明遠不成,這次竟變本加厲,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春狩大典上動手!你謀害的是皇嗣,是太子的子嗣!更是朕的皇孫!」

  皇帝越說越怒,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你的心思,朕不知道?!你以為湛兒不知道?!他查到了,沒有直接捅到朕面前,是給你留了臉面,是顧念兄弟情分!可你呢?你是怎麼對他的?一次次暗箭傷人,心思惡毒至此!」

  蕭景軒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原來……太子早就知道了。父皇也知道了。

  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中透著一絲蒼涼:「太子仁厚,念著你是手足,屢次忍讓。他文韜武略,心系黎民,朝野稱頌,朕甚為欣慰。他從未主動打壓過你們兄弟,甚至上次你構陷蘇明遠,他也只是敲打了你,未下死手。可你呢?你回報他的是什麼?是嫉妒!是暗算!是手足相殘!」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覺得朕偏疼太子?」 皇帝目光如電,直視著他,「朕告訴你,這江山,只有交給湛兒,朕才能放心!他心性、能力、胸襟,哪一樣是你比得上的?!他若是想對付你,你以為你還能安穩站在這裡?!」

  蕭景軒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他是怎麼做的?」 皇帝痛心疾首,「他將證據擺到朕面前,讓朕處置,是給朕、給你留餘地!可你……你太讓朕失望了!」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蕭景軒壓抑的啜泣聲。

  良久,皇帝長長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他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散去了。

  「傳朕旨意。」皇帝聲音恢復了冰冷,「三皇子蕭景軒,品行不端,德行有虧,構陷兄弟,暗害皇嗣,著削去親王爵位,廢為庶人,即日起,流放北疆苦寒之地『黑水城』,無詔永世不得回京!其母德妃,教子無方,貶為貴人,遷居冷宮。安國公府,治家不嚴,縱子行兇,削去爵位,舉族流放!」

  「父皇!父皇開恩啊!兒臣知錯了!求父皇饒了兒臣吧!黑水城苦寒,兒臣去了就回不來了啊父皇!」 蕭景軒如遭雷擊,撲上前抱住皇帝的腿,哀嚎痛哭。黑水城,那是大晟最北端的苦寒之地,戍邊兵卒流放之所,去了那裡,與死無異,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念想!

  皇帝一腳踢開他,眼中再無波瀾:「帶下去!」

  侍衛上前,將癱軟如泥、哀嚎不止的蕭景軒拖了出去。哭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御帳內,皇帝頹然坐回椅中,閉目良久。大太監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保重龍體。」

  「湛兒……可在外等候?」 皇帝聲音疲憊。

  「太子殿下在外已候了多時。」

  「宣他進來。」

  殿內,檀香裊裊,氣氛卻凝重如鐵。

  皇帝負手立於案前,明黃龍袍襯得他面色愈發沉肅。太子蕭景湛垂手侍立在下,姿容挺拔,玄色蟒袍紋絲不動,靜候聖諭。

  「湛兒,」 皇帝緩緩轉身,目光如炬,直視嫡子,「老三的事,朕已決意,削爵流放,永不召回。你……可有話說?」

  這問話,是試探,亦是考量。

  蕭景湛迎上父皇的目光,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撩袍,端端正正跪下行以大禮,額頭觸地,聲音沉靜而清晰:「父皇聖明。三弟……行差踏錯,兒臣身為兄長,未能及時規勸導正,亦有失察之責,請父皇降罪。」

  此言一出,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他不問自身委屈,不論兄弟過錯,先自陳失職,此等胸襟氣度……

  「起來說話。」皇帝語氣稍緩,「此事罪在景睿,與你何干?他心思歹毒,屢教不改,落得如此下場,是咎由自取。」

  蕭景湛依言起身,卻並未順勢指責,反而微微垂眸,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與惋惜:「父皇明鑑。三弟年少氣盛,一時受人蠱惑,行此大錯,兒臣……亦感痛心。北疆苦寒,望其經此磨難,能洗心革面,不負父皇生養之恩。」 他點到即止,未言怨恨,只提「受人蠱惑」,為皇家留了顏面,又表達了作為兄長的惋惜與期望,仁厚而不失分寸。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這個兒子,心思之縝密,性情之沉穩,遠超他想像。他踱步至案前,拿起那份關於藥鋪、宮女的密報,復又放下。

  「李氏不堪為未來國母,已廢。」皇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蕭景湛身上,「蘇氏溫婉賢淑,誕育皇孫有功,此次又受了大委屈。待她產後休養妥當,便著禮部籌備冊封大典,立為太子妃吧。你意下如何?」

  這並非詢問,而是告知,亦是恩典。

  蕭景湛心中激盪,面上卻依舊沉穩,再次躬身,言辭懇切:「兒臣,代蘇氏,謝父皇隆恩!父皇厚愛,兒臣與蘇氏感激不盡。然,」

  他略一停頓,抬眸看向皇帝,目光清澈而坦誠,「立妃乃國之大典,關乎國體。蘇氏雖得父皇母后垂愛,兒臣亦心愛之,但終究資歷尚淺。兒臣懇請父皇,待此事風波徹底平息,朝野安定,再行冊封,以示鄭重。且蘇氏如今身懷六甲,當以靜養安胎為要,兒臣也不願其過早為典禮所累。一切,但憑父皇母后做主。」

  皇帝聞言,眼中終於露出滿意乃至讚賞的神色。這個兒子,不驕不躁,思慮周全,處處以大局為重,卻又不忘情義,實乃儲君典範!

  「好!好!湛兒,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皇帝撫掌,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就依你所言。待蘇氏產後,朝局平穩,再行冊立。屆時,朕要親自為你二人主持大典!」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蕭景湛再次深深一揖。

  「去吧,」皇帝擺擺手,語氣溫和,「好生安撫蘇氏。你是朕最優秀的兒子。」

  「兒臣告退。」蕭景湛恭敬退出御帳。

  皇帝望著兒子離去的挺拔背影,久久不語,最終化為一聲欣慰的嘆息。有子如此,國之大幸。

  東宮,蕭景湛步履沉穩,走向琉璃閣的方向,鳳眸深處,是志在必得的平靜與即將得償所願的溫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