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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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不出來嗎?」

  嚴勝聽著工匠為難的話語,已經摩挲了多日,還是這種說法。

  工匠只為難的說恍若渾然一體,也不知當時是如何裝起來的,實在不好取。

  工匠道:「若是強硬拆卸,怕是可能會毀壞核心,也沒有圖紙流傳下來,大人要強拿......」

  嚴勝轉過身,看著一旁安靜垂立的人偶。

  那張和繼國緣一如出一轍的面容面對著他,那樣安靜,面無表情,連氣質都有些許相像。

  嚴勝擺擺手:「罷了,再想辦法吧。」

  工匠問:「這個很重要嗎?若是大人一定想取出來,我等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

  「不必。」

  鍛刀村的刀匠們鍛造日輪刀已是繁忙,何必讓人家為難。

  嚴勝默了一瞬,低聲道:「......只不過是個念想,取不出來,便取不出吧。」

  嚴勝沒再多說什麼,將鑰匙插進零式的後背,機關人偶再次活動,隨他安靜的離開。

  路過演武場時,裡頭的緣一正在教導孩子們。

  無一郎艱難的在緣一的木刀下左支右絀,宛若霞光的身形在緣一面前都顯得笨拙。

  嚴勝靜靜看了一會兒。

  緣一教導孩子們時,神色依舊平靜淡漠,隨手揮刀便是他人無力抵擋之威,點到即止,卻讓旁觀者脊背生寒。

  陽光落在他墨色帶緋的頭髮和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灼灼其華,耀眼奪目。

  嚴勝凝視著那道緋色身影,直到撞進那雙朱紅眼眸中。

  緣一看見他,眼眸倏然一亮,旋即又猛的沉下去。

  他手中的木刀輕輕一撥,將無一郎又一次笨拙的突進擊飛,沉聲開口。

  「休息吧。」

  無一郎如蒙大赦,大口喘著氣,有一郎噠噠噠跑過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送他到樹蔭底下喝水。

  緣一徑直朝嚴勝走來,眼眸亮晶晶:「兄長大人,緣一現在有空,可要和緣一切磋練習?」

  緣一知曉,唯獨在切磋練習之上,兄長絕不會拒絕緣一的請求。

  嚴勝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樹蔭底下的孩子們。

  「晚上吧,你先陪孩子們練。」他回答道:「我先把零式送回去。」

  緣一一頓。

  他靜靜的站著,看著兄長領著沉默的人偶沿著來時的路離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叮。

  一聲沉悶的聲響,如同什麼東西落到地上的聲音,引得孩子們的竊竊私語一靜。

  他們嚇了一跳,齊齊望去。

  只見緣一依舊背對他們站著,身姿挺拔,和方才沒有任何區別。

  唯獨手中那把木刀墜落在地,刀上赫然失去了刀柄,而緣一垂下的手中,木屑和粉末從他手中簌簌落下。

  風一吹,那點殘灰便飄散開來。

  孩子們被這幕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驚惶的面面相覷。

  炭治郎小跑過去,擔憂的問:「緣一先生,您沒事吧?」

  緣一緩緩轉過頭,神色平靜淡漠。

  「無事,繼續練習。」

  ......

  分明只是區區一個,模仿他的偽物。

  ......

  孩子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了。

  緣一大人好似莫名這幾天心情極度不好,對他們下手一下比一下更不留情面,雖說依舊把握著一個度,可每日哭唧唧的結束訓練實在太痛苦了。

  孩子們圍在一起嘰嘰咕咕,孩子們決定推出一位人選去勸勸老祖。

  光榮選手炭治郎獲得全票選舉。

  看著眾人希冀的目光,炭治郎深吸一口氣,走向了靜坐樹下的繼國緣一。

  看著繼國緣一無悲無喜的面容,炭治郎試探性的詢問。

  緣一沉默了很久,在炭治郎的不斷詢問下和抽絲剝繭下,炭治郎才有些明白了緣一這幾日不高興的原因。


  炭治郎恍然大悟:「原來緣一先生是因為嚴勝先生關注零式才不高興啊。」

  緣一垂下眼眸,沉沉望著地面。

  「可是,嚴勝先生還是陪您的時間更多呀。」

  炭治郎如是說道,他歪了歪頭,努力的回憶起這幾日。

  雖然嚴勝先生有時會帶著緣一零式離開去找工匠,可大部分時間依舊是在緣一先生旁邊。

  緣一先生曾經散亂蓬鬆的頭髮如今總是貼服乖順,微卷的發被打理後透著幾分瀟灑不羈,用餐時,明明嚴勝先生不需要吃東西,依舊會陪著緣一先生吃完,在緣一教導眾人時,大部分時間也都注視著他。

  緣一聽著,淡淡道:「我知道。」

  聽見這話,炭治郎反倒愣住了:「您知道?」

  知道嚴勝大人陪在緣一零式身邊的時間,關注的目光,根本不足他投在緣一身上的十分之一。

  既然知道這一切,為什麼......還這麼生氣?

  灼熱的太陽落下,熾熱的光線攀上緣一半邊側臉,投下陰翳。

  緣一喃喃:「為什麼......不是全部呢。」

  炭治郎倏然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不再是全部了?

  繼國緣一死後,默默看了兄長四百年,看著兄長砍斷自己的身軀,看著兄長將那截斷掉的笛子取走,帶在身邊四百年。

  後來嚴勝墮入地獄,緣一又默默看了兄長二百年。

  兄長曆經刀山火海,執念依舊不消,在地獄裡依然瘋長。

  再然後,緣一看著嚴勝在幻境內六百年,看他一次又一次重啟人生,面對偽物,卻依舊不肯放下。

  繼國緣一如此痛苦兄長的執念不消。

  繼國緣一如此滋生了不該生出的喜悅。

  整整一千二百年,他看著兄長所有的愛恨嗔痴,不甘與瘋狂。

  每一寸,都只屬於自己。

  繼國緣一被繼國嚴勝慣壞了。

  慣到,兄長有一刻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便感到火燒火燎的痛苦。

  炭治郎懵了,他試圖寬慰。

  「可是緣一零式跟緣一先生您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呢,嚴勝先生照顧一下零式,或許也是因為想著緣一先生呀。」

  緣一掀起眼,眼眸猩紅。

  「所以,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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