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櫻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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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晃晃蕩盪回到了鬼殺隊總部。

  三小隻和音柱被送去了蝶屋療傷,嚴勝和緣一乾脆回了院子。

  剛到院子片刻,嚴勝因長途奔襲便先去沐浴。

  緣一還在將箱中物品收拾出來放回去,就聽見院子門口傳來聲音,兩道腳步聲跑進,還伴隨著呼喊。

  緣一走到廊下,俯視在院中的兩人。

  有一郎牽著無一郎,瞧見他,臉上興奮的神情一頓,收斂神色,按著無一郎的頭朝他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叔祖,您也回來了。」

  有一郎問:「叔祖,嚴勝大人呢。」

  緣一本想叫他們回去,但想了想,若是不讓這兩人現在進來,要是晚上來了更不想接待。

  「兄長在沐浴,進來等待吧。」

  時透倆兄弟當即進了屋子,緣一出門喊了傭人送點心過來,又在屋內柜子里找到出門前留下的波子汽水存貨。

  時透兄弟喝著汽水,看著叔祖將那隻巨大箱子裡的東西盡數擺出來一一放好。

  將下層的零散物品放好哦,緣一打開中間那層嚴勝平常休憩的隔層,裡頭角落赫然放著許久不見的日輪籠。

  緣一冷冷俯視木箱角落裡,在日輪籠里呼呼大睡的生物。

  無慘沒有食物,本身又虛弱,大多時候都是靠睡覺補充體力。

  一開始還是將他掛在木箱外,後面嚴勝總會將他收到木箱裡,讓無慘安穩入睡。

  任憑緣一下一次再拿出來扔掉,嚴勝也還是會默默撿回來。

  無一郎喝著汽水吃糰子,就見面前人突然拎著一個籠子過來。

  緣一冷冷道:「要玩嗎。」

  無一郎看了眼籠子,又看了眼手中的糰子,用力搖了搖頭。

  「不要。」

  緣一又將日輪籠遞給有一郎。

  有一郎:「......不用了,謝謝。」

  見兩個子孫都不想玩,緣一失望的蹙起眉,隨手將日輪籠扔到角落。

  日輪籠在地上蹦躂幾下,滾到角落裡,裡頭的肉塊咕嚕咕嚕滾著居然都沒醒來。

  等到嚴勝出來時,就看見一大兩小又坐在矮桌前,面面相覷,又什麼話都不講。

  分明坐了三個人,結果房間裡安靜的跟沒活人一樣。

  緣一和無一郎就罷了。

  0兩個人拿著波子汽水喝,一句話也不講,也不知道腦子裡想什麼東西。

  有一郎已經快被這尷尬的氛圍淹沒了。

  見到嚴勝走進來,屋內三人皆望過來。

  有一郎如蒙大赦的打招呼:「嚴勝大人!」

  緣一目光柔和的望著他:「兄長大人!」

  無一郎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祖先大人。」

  嚴勝僵硬的點點頭,只留下一句稍等便鑽到裡屋,快速披上了羽織。

  他剛沐浴完,以為屋裡只有緣一在,只穿了寢衣。

  結果被兩個小輩看見這副不得體的樣子,這可實在是太失禮了。

  待他穿上外衫,走回外間,坐到緣一身旁。

  見他來,方才還沉寂的屋子總算有了些聲音。

  嚴勝看著有一郎身上的鬼殺隊服,欣慰的勾起唇角。

  「你通過選拔了啊。」

  「是!」有一郎眉眼彎彎。

  「而且我已經出過好幾次任務了,現在等級已經到戊了!」

  戊?

  他記得炭治郎那三個孩子好像是在庚啊,有一郎通過選拔才不過半月,便到戊了?

  那是該經歷了多少任務。

  嚴勝看著面前人,眉眼柔和了幾分。

  「很辛苦吧。」

  有一郎搖了搖頭:「不,月之呼吸很強大,嚴勝大人您教我的要領我全部記住了。」

  「我所遇見的鬼,對我來說都太輕鬆了,遠不到能成為我壓力的地步。」

  他摸了摸無一郎的頭,笑的燦爛。


  「而且我答應過無一郎,也要儘快成為柱才行,否則怎麼配站在無一郎身邊。」

  無一郎在哥哥掌心蹭了蹭,嘟囔出聲。

  「哥哥無論怎樣都可以站在我身邊啊,這跟是不是柱有什麼關係。」

  有一郎嘆了口氣:「這不一樣,無一郎。」

  緣一垂下眼,握著玻璃瓶的手背上泛起青筋。

  嚴勝靜靜看著面前兩孩子說話,就見一隻手伸過來,將波子汽水遞到他面前。

  緣一輕聲道:「兄長,這是櫻花味的。」

  「還有這個味道嗎?」嚴勝訝然,卻還是拒絕了。

  「你喝吧,你不是喜歡喝這個,明日我拜託傭人們再採購一些。」

  緣一聞言,又抿起唇,忍不住露出一個笑,美滋滋道:「謝謝兄長大人。」

  嚴勝見他這般歡喜,還以為他分外喜歡汽水。

  「你喜歡櫻花味?櫻花味是什麼味道。」

  「甜甜的。」

  對面的時透兄弟見這一幕不由得眨了眨眼。

  無一郎迷茫的歪了歪頭。

  有一郎看著緣一那幾不可聞的笑,打了個寒顫。

  叔祖居然還會笑嗎.......好恐怖。

  時間在兩個啞巴兩個低語交談聲中悄然流淌。

  窗外的殘月攀上庭院的枝頭,灑下清輝。

  期間鬼殺隊的傭人將一大堆點心送來,並恭敬的傳達了口信。

  產屋敷耀哉明日將召開柱合會議,請無一郎和嚴勝緣一務必參加。

  待到月色徹底浸潤庭院,有一郎知曉兩人皆是奔波回來,便拉著無一郎禮貌告別。

  屋內再度陷入寂靜,緣一安靜的剩下的點心整理好,又將茶具歸攏,擦拭桌面。

  嚴勝本想幫忙,緣一卻讓他去休憩,他躊躇片刻見緣一已經三下五除二把活幹了。

  嚴勝呆呆站了片刻,見好像沒他能插手的,遲疑片刻還是回到桌前坐下。

  剛沐浴完的頭髮披落,嚴勝拿著木梳仔細將頭髮梳順,又擦上精油,

  梳齒划過髮絲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道溫度悄無聲息地貼近,從後方輕柔地環住了他的腰。

  嚴勝梳理的動作驟然一頓,他抬眸,看著鏡中映出身後人的面容。

  緣一俯下身,倚在他背後,灼灼斑紋貼在嚴勝的髮絲邊,露出緣一帶著倦意的眉眼。

  「……放開。」嚴勝乾澀的命令。

  環在腰間的雙臂立刻順從地鬆開了。

  緣一卻沒退後,反而向前傾靠,將下巴抵在了嚴勝的肩上,依偎在他頸窩裡。

  「兄長大人……」緣一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嚴勝握著梳子的手緊了緊,鏡中的自己,表情是一片空茫的滯澀。

  他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嚴勝茫然的望著鏡中。

  緣一此刻離他太近。

  身後耳畔傳來的灼熱氣息,讓他再一次回想起那夜斷續的聲音和唇齒糾纏。

  嚴勝還是很茫然,他依舊沒想明白,導致讓他對此刻緣一的貼近,都生不出足夠的明晰反應。

  直到緣一的聲音再次響起:「兄長大人……緣一好睏。」

  嚴勝一怔。

  接連幾日的舟車勞頓,他們二人還要照顧車上的病患,隨時注意路上是否有情況。

  嚴勝聽見緣一難得的表露自己的困意,垂下眼睫。

  「……去沐浴吧。」嚴勝平淡道:「今日早些睡,明日還有柱合會議。」

  緣一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嚴勝的小腹上。

  他注視著嚴勝的小腹,輕聲開口。

  「兄長很久未曾進食了吧?很餓了吧?」

  灼熱的氣息撩過嚴勝的脖頸,緣一低沉聲音幾乎貼在嚴勝的耳畔。

  「兄長,喝一點血好嗎,緣一準備好了。」


  嚴勝渾身一僵。

  進食……

  作為鬼的本能需求被提醒。

  自那次......他又許久未曾進食,他本身便可用睡眠補充體力。

  但到底需要進食,胃部已然傳來火急火燎的飢餓感。

  自從那次後,嚴勝的便答應過緣一,會定時進食,不為難自己。

  嚴勝咽了咽口水。

  從絕不願意進食寧願沉睡,到後續答應保持清醒,再到後面答應定期進食。

  他的底線一次又一次,被緣一拉低。

  但此刻他還是遲疑了。

  在這種一切都顛三倒四、讓他再喝血,讓嚴勝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協調。

  他沒有動作,緣一也沒有再問。

  只是那雙剛剛鬆開他腰際的手,再一次重新不容抗拒的環過他的腰際。

  而另一隻手,則從側方伸到了他的面前。

  緣一的手腕,筋絡清晰,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動。

  他就這樣平靜如獻祭般,將手腕遞到了嚴勝的唇邊。

  「兄長大人,請吧。」

  嚴勝一僵,默然不動。

  身後人卻蹭了蹭他的頸窩,緣一灼熱的氣息吞吐在他耳畔,燙的他微微顫抖。

  「兄長大人,喝了,緣一就去沐浴休憩了。」

  緣一像是撒嬌般呢喃,分明是軟乎乎的語氣,卻帶著不容否決的催促。

  「兄長.......」

  嚴勝看著眼前這截手腕,看著皮膚下流淌的、蘊含強大生命力的血液。

  飢餓感與一種更複雜的酸澀情緒洶湧而上。

  嚴勝咽了咽口水,被迷惑般低下頭,張開口。

  噗嗤。

  血液流入口中,順著咽喉而下。

  至親之血,於鬼物而言,效力遠勝於尋常獵物。

  嚴勝的意識在瞬間變得恍惚迷茫,本能驅動著他,不自覺地小口而持續地啜飲、

  舌尖偶爾無意識地掃過傷口邊緣,捲走溢出的血珠。

  好好喝。

  像是在喝滾燙的紅糖水,甜滋滋又暖人心肺。

  嚴勝壓抑著興奮,魂魄恍若輕飄飄的浮起,沉醉的小口舔舐糖水。

  直到寂靜中,另一種聲音逐漸鮮明。

  嚴勝猛地一顫,理智逼著他清醒回神。

  他戀戀不捨的推開手腕,舌尖舔去最後一絲血跡。

  在清醒之後,是耳畔傳來的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嚴勝下意識一僵。

  他猛地回想起那夜,緣一也是——

  「……夠了。」

  嚴勝將緣一的手腕壓下,不動聲色的與他拉開距離。

  「你去沐浴洗漱吧。」

  寂靜,半晌,緣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比平時更喑啞。

  「兄長大人。」

  「……怎麼了?」

  沒有回答。

  只聽見喉結劇烈滾動的聲音,和那依舊未能完全平復的、略顯粗重的呼吸。

  緣一卻沒有說話,鬆開了禁錮他腰肢的手,只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

  「兄長,緣一好高興。」

  .......又高興什麼。

  嚴勝只覺得他莫名其妙,卻見身後人已然退開,順從的離開屋子。

  門被輕輕拉上。

  嚴勝呆坐半晌,才僵硬的拿起梳子。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知是血液的效力還是什麼,面容依舊冷峻,可脖頸處卻染上了些許薄紅。

  嚴勝猛地閉上眼,一下又一下梳理長發。

  房間內陡然響起一道咕嚕的滾動聲。

  嚴勝轉過頭,就見一個籠子從角落陰影處滾了出來。

  裡頭那道先前還睡死了好幾天的碎肉塊,此刻直勾勾的盯著他。

  嚴勝與他對峙片刻,眼角猛地一抽,頭疼的撫上額角。

  下一刻,他聽見了無慘毫不掩飾的輕蔑嘲笑聲。

  「嚴勝,不會吧,你真和繼國緣一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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