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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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鬧。」

  嚴勝蹙起眉:「這是我吃過的。」

  外層的糖殼盡數被他吃掉,此刻蘋果上還殘留他的——。

  若是洗過便罷了,此刻怎能讓緣一吃。

  緣一卻搖了搖頭,耳尖泛上紅意。

  「兄長大人,緣一會解決的,不會浪費的,您放心。」

  嚴勝擰著眉還欲再說,卻見面前人已然低下頭,咬下果肉。

  果肉被咬開,在神之子的咀嚼聲中,發出清脆聲響。

  嚴勝一愣,卻見面前人直勾勾的望著他。

  那雙赫眸一錯不錯的望著他,喉結滾動,再度張口,咬下果肉。

  嚴勝看著他的嚴勝猛地一顫,心底泛上絲絲涼意。

  仿若此刻緣一吃的不是蘋果,而是——。

  讓他有種被抓住,無所遁形般的戰慄。

  這眼神太熟悉了。

  他幾乎在立刻回想起前夜,他從混沌中清醒過來時的景象。

  那時的緣一也是這般直勾勾的盯著。

  那些混亂,非淺嘗輒止而是攻城略地的侵占和戰慄,遠比此刻這個沾了他氣息的蘋果,要不潔千萬倍。

  嚴勝猛地偏過頭,不再看眼前人。

  緣一看著兄長的側臉,看見兄長耳畔的日月花札在輕輕顫抖。

  緣一再度,咬下果肉。

  天光亮起時,兩顆頭顱滾落在地。

  上弦之六的兄妹的一邊流著淚,一邊對著對方吐出最痛的話語,他們熟悉對方的軟肋,字字句句精準刺向對方的瘡疤。

  炭治郎捂住了他們的嘴,悲傷的望著他們。

  「你們的所作所為,沒有人會原諒,沒有人會站在你們這邊。」

  他閉上了眼,輕聲道。

  「所以至少你們兩個,請不要互相責罵對方。」

  墮姬的眼裡流出大顆大顆的淚水,她看著對面的同胞哥哥,再一次如同稚嫩的妹妹,撒嬌般哭泣嚎叫。

  整片游郭都是他們造成的悲劇殘像,整個游郭都造成了他們的痛苦。

  嚴勝站在檐上,沉默的聽著下方傳來的一聲又一聲的人間悲音。

  「哥哥!」

  「哥哥!」

  「哥哥......」

  嚴勝偏過頭,看向身側之人,旋即又轉過了頭,他抬眸,望向天邊之月。

  這世上沒有人會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沒有人會站在他們這邊。

  神之子難道要因為他,再一次被拖入泥潭,承受世人唾棄,眾叛親離嗎?

  就像千年前那樣

  「兄長。」

  嚴勝緩緩偏頭。

  緣一望著他,握劍便天下無敵的人,此刻手中無劍,卻如稚子般,抓住了他的小拇指。

  「兄長。」

  一千二百年的恩怨糾纏,在這一聲呼喚里,重複不斷的緣起緣滅。

  緣起一人,緣隨一人,緣系一人。

  嚴勝垂下眼帘:「緣一。」

  天邊浮現一絲日光,禰豆子的身影在戰場中穿梭,啪的一聲在音柱三個妻子眼前給音柱火化。

  隱隊員來時,看見四個還能站立的身影,倒吸一口涼氣。

  面對上弦之六,無人死亡,甚至還能保持清醒。

  簡直恐怖如斯!

  鎹鴉翱翔在天地間,朝產屋敷主宅送去了這等振奮人心的消息。

  產屋敷耀哉大笑著咳出一口血,眼前什麼也看不見,心中卻只剩下暢快。

  他就知道,那兩人來了,他產屋敷和鬼殺隊千年來的的夙願,終於可遂願。

  在隱隊員們驚呆的目光中,音柱解了毒,舉起雙臂仰天長笑,摟著三個妻子就走。

  善逸哭哭唧唧的問自己為什麼這麼痛,非要躺擔架上。

  炭治郎著急忙慌的找箱子,讓禰豆子趕緊躲到箱子裡。

  伊之助嘎嘎大笑:「本大王可是打敗了上弦六啊!那可是上弦六啊!回去會給我升到柱嗎?」


  「哦!獸柱嗎!這個稱呼不錯嘎嘎哈哈哈!」野豬叉著腰大叫。

  躺在擔架的善逸路過:「豬柱,野豬柱,人豬雜交柱,你選吧。」

  炭治郎:「......這個......善逸不要這麼說....伊之助快住手!隊內不可以鬥毆!」

  隱們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的人,卻見遠方走來了兩道身影。

  兩人打著傘,紗簾垂落,將兩人的身形盡數掩下。

  產屋敷封鎖了嚴勝和緣一的全部消息,除卻柱們和小孩們,只有當初去接嚴勝和緣一的隱們才知道兩人。

  此刻見到這兩道躲在傘下看不清的身影,隱們疑惑的上前,卻見音柱朝兩人打了個招呼。

  「喲,弟弟醬,方才是您出手救了我吧?」

  傘下其中一人好似點了點頭,看不真切。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宇髄天元哈哈大笑,一邊喊著謝謝,一邊攬住三個老婆,咬牙切齒的補充。

  「但是我退休時間推遲了啊!弟弟醬!真是謝謝你了啊!讓我還要繼續上班!」

  隱們各個吹口哨打掃戰場,裝作沒聽見上司想退休的話語。

  緣一聽見音柱的大吼,眨了眨眼,下意識往兄長身邊靠了靠。

  大叫聲落下,宇髄天元收斂臉上的嬉笑,朝面前傘中人露出一個真切誠摯的笑容。

  「真的是。」

  他沉靜道:「太感謝您二位了。」

  游郭一戰塵埃落定。

  墮姬與妓夫太郎在太陽初升時徹底化為灰燼,只剩下滿目瘡痍的街道。

  四人雖都能站立,卻也各個傷痕累累。

  在簡單的清創與包紮後,一行人立刻準備返回鬼殺隊總部進行進一步治療與匯報。

  因為傷員中有柱,以及還有兩位不知道具體情況但貌似地位很高的大人在,隱隊員們準備了超大超豪華的馬車。

  炭治郎看著面前四匹拉車的馬,哇了一聲,哼哧哼哧的爬了上去。

  嚴勝和緣一乾脆也跟著幾人一同回去,正好也能照料一下傷患。

  馬車只走了不到三里地,嚴勝靠著車廂,額角浮現青筋,有些後悔。

  車廂里的三小隻一個個身上帶傷,還唧唧歪歪的大鬧。

  伊之助戴著頭套非要豬突猛進,善逸哎喲哎喲的捂著身上傷口,一口咬定是伊之助趁他睡覺打他。

  炭治郎一邊勸架,一邊被妹妹塞了個蘋果。

  而音柱的三個老婆更是圍著音柱噓寒問暖,其中兩人更是在打打鬧鬧爭吵不休。

  嚴勝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他為什麼總感覺面前的三個孩子和音柱的三個老婆有某種相似性。

  是他太餓了嗎?

  緣一見兄長有不適,湊近了些許,旋即伸出手,抵在他的肩側與木板之間。

  嚴勝倏然睜開眼,蹙起眉看他。

  緣一會錯了意,還以為兄長不舒服,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柔聲道。

  「兄長,您休息吧,緣一在。」

  「......」

  一旁的炭治郎吃著蘋果,看著面前對視的兩人,疑惑的歪了歪頭。

  嚴勝先生,好像有些不太一樣,而且......身上緣一先生的味道好濃啊。

  最濃的地方是......

  炭治郎順著氣溫垂下視線,旋即猛地睜大了眼。

  嚴勝看著面前的胞弟,赫眸望著他,風從車窗內拂進,揚起兩人散落在肩頭的髮絲。

  嚴勝與緣一的髮絲在風中短暫的交纏,又緩緩分開。

  緣一摟著他肩膀的手並未鬆開,反而因這陣風,更下意識地將他往自己身側護了護,隔絕了窗外可能灌入的塵土。

  嚴勝沉默以對,沒再說什麼,不動聲色的分離開緣一一些。

  他將另一邊手臂的胳膊肘輕輕倚在窗框上,手掌撐著頭,側臉望向窗外流動的景色。

  直到炭治郎的聲音響起。

  「嚴、嚴勝大人……?」

  嚴勝聞聲轉過頭,就見炭治郎瞪大了,臉頰微微發紅。

  「您的耳朵上,那個是花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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