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歡迎常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嚴勝和緣一醒來時,天還未亮透,月亮在山脊處緩緩落下,與遠方天際線的太陽正相輝映。

  嚴勝化鬼後,對周圍的一切感知都越發敏銳。

  在庭院門口,傳來了一人輕緩的呼吸聲,透過庭院,傳進臥房中。

  若是尋常便罷了,可這人的呼吸聲在門口停留了太久,久到即便沒有惡意與殺氣,也讓嚴勝在睡夢中醒來。

  若是有事,怎麼不直接進屋,若是無事,在門口佇立作甚。

  嚴勝睜開眼,掀開被褥正欲起身查看,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壓住被角。

  嚴勝一怔,偏過頭就見緣一輕輕按在他胸膛,長發披散,眼神清明,分明也是早就醒了的樣子。

  緣一的氣息和呼吸聲,讓嚴勝早在十年沉睡中便由身體自動熟悉。

  後來又大多時刻不曾分離,嚴勝早便將他的呼吸聲和氣息自動忽略,緣一醒後呼吸也同樣平穩,竟是一時未曾察覺他也醒了。

  緣一輕輕按住他胸膛,嚴勝下意識順著他的力重新躺下,就聽緣一出了聲。

  「兄長大人您繼續睡,緣一去查看便好。」

  旋即還不等嚴勝開口,緣一便隨意套上了羽織,走出臥房去開門,出門前還將紙門仔細合上。

  緣一見到門口的人,赤眸微微一怔。

  門口的少年坐在門檻上,手中抱著新木劍正抬頭望月,赫然是有一郎。

  有一郎期期艾艾的笑了下,耳尖染上紅意。

  他昨天收拾完傷口,回去就睡了個昏天地暗,直到臨近半夜方才醒轉。

  他這一覺睡的時間長,醒後便如何也睡不著了,可又怕白日訓練沒精神,便拉著休沐的無一郎陪自己對練。

  他手中的這柄新木劍,還是無一郎昨晚新給他做的。

  後來無一郎困得不行了,有一郎也躺下又睡了會兒。

  直到他徹底睡飽了,睜著眼睛數羊,覺得差不多時辰了,便起來將基本功先做好,又練了會兒身體平衡訓練。

  該乾的都幹完了,有一郎呆了一會兒,乾脆走到嚴勝的院子外等著。

  見有人出來,有一郎揚起笑,眉眼彎彎正要喊人,卻在看見面前這人無波無瀾的俊美面容時一頓,頷首問好。

  「緣一先生。」

  緣一垂眸,平靜出聲:「回去吧,兄長大人尚在休息,一個時辰後再來。」

  有一郎嘴一癟,抱著木劍就想磨蹭回去,卻聽庭院裡傳來清冽而熟悉的聲音。

  「有一郎,進屋坐吧。」

  緣一垂下眼眸。

  有一郎眼睛一亮,就見面前的叔祖頭也不回的朝里走去,也沒管他。

  有一郎抱著木劍跟了上去,有禮貌的將院子大門闔上。

  嚴勝尚未更衣,不便衣冠不整的見客人,便叫緣一給無一郎拿茶水和點心,讓那孩子坐外間稍等片刻。

  只披了件羽織,連頭髮都未束起的緣一面無表情的從柜子里翻找出點心,將桌子堆的滿滿的。

  翻找時,緣一瞅見了消失良久的日輪籠。

  肉塊癱在裡面呼呼大睡,毫無危機意識。

  緣一冷冷俯視著無慘,瞥了眼柜子里裹上的軟墊,乾脆利落的全部抽走。

  連籠子裡的枕頭乾脆一併抽走,一寸都沒給碎肉塊留下。

  緣一轉過頭,看向規規矩矩坐著的有一郎。

  「你想玩籠子嗎。」

  有一郎:「.......我不是無一郎。」

  緣一點點頭,面無表情:「你可以讓他多玩。」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要太晚過來,我同兄長大人要就寢,勿要打擾兄長休息。」

  有一郎看看他,又看看被抄了家的柜子,再看向緣一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容,心情一時難以言喻,半晌,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會轉告無一郎的。」

  待到有一郎吃到第三個糯米糰子,裡間傳來聲響,。

  嚴勝推門而出,裝束齊整,身形如修竹,纖塵不染,羽織下擺隨著動作盪開極淡的漣漪。

  嚴勝一眼瞧見緣一的模樣,眉心蹙起。


  緣一那身赤紅的羽織松垮的披在肩上,內裡衣衫微亂,領口斜開,他的頭髮本就蓬鬆,日日早起都亂糟糟的一大團,此刻一看,像極了一隻凌亂大熊。

  赫灼眼眸見他來,倏然一亮。

  「去洗漱吧。」嚴勝道:「我帶有一郎先去訓練場。」

  緣一聞言,身形一頓,瞥了眼有一郎,後者接觸到這目光,當即僵住。

  緣一轉回頭,一眨不眨的望著他:「兄長大人可否等等緣一,緣一同您一起去。」

  嚴勝有些不解,他又不是三歲稚兒,何須還要自己等候。

  可目光落在那雙澄澈的赤眸里,嚴勝喉間一扼,靜默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晨風吹過庭院時,嚴勝帶著兩條亦步亦趨的小尾巴,前往訓練場。

  剛一到,一道青色身影便撲倒了有一郎身上。

  沙袋弟弟掛在胞兄身上,不停的驚慌詢問有一郎怎麼獨自離去,自己一覺醒來,還以為兄長又被壞人抓走了。

  嚴勝眨了眨眼,總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內涵了。

  偏過頭一望,就見胞弟一眨不眨的看著時透兄弟的親昵,又轉回頭看著自己,眼中滿是怯怯的希冀。

  嚴勝:.......

  今日訓練時,訓練場被分成了三個部分。

  柱的特訓區,三小隻的復健區,有一郎的月湖特訓區。

  三個地方涇渭分明,互不打擾。

  三小隻們復健的時候,不停往嚴勝那邊瞅,顯然十分好奇。

  別說他們,便是柱們都一個個在沒輪到自己的時候,抱著日輪刀,狀似休息,實則豎著耳朵。

  無一郎更是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恨不得掛到孿生兄長身上去,又怕打擾,焦急的在原地轉圈圈。

  見到嚴勝準備將自己月之呼吸的所有型朝有一郎演示一遍,眾人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朝那邊張望。

  正好輪到挨打的風柱不由捂著被打到發麻的大腿,感嘆自己運氣差,看不見了。

  卻見剛剛還將他打的落花流水,毫無放水之意的人,啪嗒一下,閃現繞到了所有柱的最前端,赤眸灼灼的望著那處景象。

  嚴勝拔刀時,空氣中便悄然浮現也曾薄如新月的光,清冷皎潔

  刀刃划過的軌跡宛若鉤月,在空中層層綻開,像是月在一刀之間經歷的所有盈虧,從第一弧到第一痕,從殘月到圓滿。

  場中寂靜。

  只餘下地上縱橫的光滑弧痕,與空氣只能未散的微光和如月般的氣息。

  蜜璃紅著臉:「好漂亮啊~嚴勝先生就像月亮一樣。」

  蝴蝶忍讚嘆的點點頭:「宛若新月呢。」

  不死川面色凝重:「感覺打在身上會死的樣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