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四世同堂,族譜的最後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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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想啥呢?快把蔥給我,鍋都冒煙了!」

  蘇雅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鍋鏟,看著站在菜地里發呆的周青,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來了來了!」

  周青猛地回過神,把那個布滿銅綠的破匣子往大衣內兜里一塞,順手抄起地上的兩根大蔥,快步走進了廚房。

  至於那部響個不停的紅色加密電話。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天大的事,也得等他吃完這頓酸菜餡餃子再說。更何況,今天可是大年三十。

  「真香啊。」

  周青吸了吸鼻子,看著熱氣騰騰的鐵鍋,「這酸菜還是大炮他媳婦醃的夠味兒,等會兒得讓衛國多吃兩碗。」

  「你呀,就知道吃。」蘇雅白了他一眼,手上麻利地切著蔥花,「衛國他們到了沒?這天上飄著雪,路不好走吧?」

  「放心吧,那小子現在可是『南天門』的總指揮,他要是連個雪地都開不回來,趁早脫了那身軍裝。」

  周青話音剛落。

  大院外頭,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汽車喇叭聲。

  「滴滴——!」

  「爺爺!奶奶!我們回來啦!」

  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穿透風雪,在院子裡炸響。

  周青走出廚房,嘴角瞬間咧到了耳後根。

  院子裡。

  燈火通明。

  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停在積雪中。

  車門推開,呼啦啦下來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著一身筆挺將官常服的周衛國。他常年駐守在「南天門」空間站,這次是專門向軍委申請了特批休假,才趕回來過個團圓年。

  周衛國身後,是戴著金絲眼鏡、氣場依然強大的商業女皇周紅,以及被幾個醫學博士簇擁著、剛剛拿了諾獎提名的周安安。

  再往後,是已經接手周氏集團大權、被外界稱為「冷血少帥」的周震。

  還有一群穿著五花八門潮牌的第四代重孫子們,像是一群出籠的麻雀,嘰嘰喳喳地沖向了正堂。

  「太爺爺!新年快樂!」

  「太爺爺,我給您帶了火星上的特產石頭!」

  小豆丁們圍著周青,一個個仰著凍得紅撲撲的小臉,爭先恐後地獻寶。

  「好!好!都有紅包!」

  周青樂得見牙不見眼,挨個摸了摸這些小傢伙的腦袋,從兜里掏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大紅包,塞進他們手裡。

  今晚的周家大院,沒有邀請任何外面的達官貴人,也沒有什麼媒體記者。

  只有周家血脈的子子孫孫。

  四世同堂。

  幾十口子人,把正堂里那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擠得滿滿當當。

  「爹,您嘗嘗這個,這是安安特意從實驗室的無菌艙里培育出來的變異大龍蝦,說是補身子。」周衛國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蝦肉,放在周青的碗裡。

  「拉倒吧。」

  周青嫌棄地把蝦肉撥到一邊,「那玩意兒吃著一股子藥水味。我還是覺得你媽包的這酸菜餃子香!」

  他夾起一個胖乎乎的餃子,蘸了點蒜泥,一口咬下去。

  汁水四溢,滿口生香。

  這味道。

  幾十年來,從來沒變過。

  飯桌上,沒有人談論幾千億的國際訂單,也沒有人談論星辰大海的宏偉藍圖。

  大家只是嘮著最普通的家常。

  周紅抱怨著歐洲那幾個老財閥越來越難纏,每次談判都得耗費幾個通宵。

  周安安則興奮地說著最近在基因藥物上的新突破,說有望徹底攻克某種罕見病。

  周震作為新任家主,端著酒杯,挨個給長輩們敬酒,雖然臉上掛著笑,但眼神里依然透著那股子在冰原上磨練出來的狼性。

  周青靠在太師椅上,端著那隻缺了個口的粗瓷茶缸子,靜靜地看著這滿堂的兒孫。

  外面的風雪呼嘯。

  屋裡的燈光暖黃。


  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圓滿,像是一股溫熱的水流,緩緩淌過他的四肢百骸。

  這輩子,值了。

  從一個在深山老林里刨食的窮獵戶,到現在手握傾天權勢、門生故吏遍布全球的周家老祖宗。

  他把該走的路都走了,把該受的苦都受了。

  現在。

  這棵由他親手栽下的小樹苗,已經長成了足以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行了,都吃得差不多了吧?」

  酒過三巡。

  周青放下茶缸子,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鬧的正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這位周家的定海神針身上。

  「震兒。」

  周青看向坐在下首的周震,聲音平穩,卻透著股子讓人肅然起敬的莊重。

  「去後院,把祠堂門打開。」

  「把咱們老周家的族譜,請出來。」

  周震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神色凜然。

  「是!爺爺!」

  幾分鐘後。

  周震雙手捧著那個散發著淡淡幽香的紫檀木匣子,恭恭敬敬地走回正堂,放在了周青面前的八仙桌上。

  周青沒有像往常那樣,在祠堂里舉行嚴肅的儀式。

  他就在這充滿煙火氣的飯桌上,當著所有子孫的面,緩緩打開了匣子。

  那本紫金線裝的厚重族譜,靜靜地躺在裡面。

  周青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他當年親手寫下的名字。

  周青。

  蘇雅。

  周衛國。

  周安安。

  ……

  一頁一頁翻過去。

  這本族譜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有在金融戰場上兵不血刃的商界奇才,有在邊疆哨所風餐露宿的鐵血軍人,也有在實驗室里默默無聞的科研專家。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段屬於周家人的傳奇。

  周青的目光,在這些名字上一一掃過。

  最後。

  他停在了最新的一頁,也是空白的一頁。

  他拿起旁邊早已準備好的狼毫毛筆,蘸飽了濃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為老爺子又要像當年那樣,寫下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家規或者豪言壯語。

  然而。

  周青並沒有寫字。

  他只是懸腕提筆,在那張空白的宣紙正中央。

  重重地。

  畫了一個大大的、圓滿的。

  句號。

  「爺爺,這……」周震看著那個突兀的句號,滿臉不解。

  「這代表著,咱們老周家,在我周青這一代,算是徹底圓滿了。」

  周青放下毛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滿堂的兒孫,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凌厲,只有一種屬於老人的慈祥和釋然。

  「這江山,我給你們打下來了。」

  「這底子,我也給你們鋪厚實了。」

  「以後這族譜上,該怎麼寫,寫什麼。」

  周青把族譜合上,鄭重地推到了周震的面前。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傳下去吧。」

  周青站起身,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咱們老周家。」

  「沒有遺憾了!」

  這一夜。

  靠山屯的雪停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

  陽光穿透了雲層,灑在周家大院那積滿白雪的屋頂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周青起得很早。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院子裡打太極,也沒有去逗弄那些早起的小重孫。


  他獨自一人,回到了書房。

  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前。

  周青從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了昨天在菜地里挖出來的那個青銅破匣子。

  還有那部,響了一整夜、直到剛才才消停下來的紅色加密電話。

  他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青銅匣子,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傳國玉璽的匣子,怎麼會出現在我的菜地里?」

  周青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匣子表面那古老的龍紋。

  「而且,這匣子上的氣息,跟我當年散入地脈的【山神神格】……」

  「簡直一模一樣!」

  就在周青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咔噠。」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老頭衫、手裡提著個小竹簍的乾瘦老頭,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坐在書桌後的周青,又看了看桌上的青銅匣子。

  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笑容。

  「小周啊。」

  老頭把竹簍放在地上,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讓周青頭皮發麻的熟悉感:

  「你是不是覺得,你這輩子,已經圓滿了?」

  周青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老頭。

  那是……

  早就應該在十幾年前,就在他面前咽下最後一口氣的……

  安東諾夫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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