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史無前例的暴雪,要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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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度計里的紅水銀,像是中了邪。

  它不是在下降,而是在跳水。

  零下三十度……零下四十度……零下四十五度!

  僅僅過了一個小時。

  掛在窗戶框外面的那個老式溫度計,直接「啪」的一聲,炸了。

  爆裂的玻璃碴子掉在雪地上,瞬間就被吞沒。

  「呼——呼——」

  外面的風聲變了。

  不再是那種嗚嗚咽咽的哭訴,而是變成了尖銳刺耳的哨音。

  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個厲鬼,正趴在房檐底下,拼命地往屋裡吹氣。

  窗戶玻璃上,原本透明的霜花,此刻已經結成了厚厚的一層冰殼子。

  足有手指頭那麼厚!

  屋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像是提前進了黑夜。

  「噼里啪啦——」

  這不是下雨。

  這是雪粒。

  硬得像鐵砂子一樣的雪粒,被狂風裹挾著,狠狠地砸在牆上、窗戶上,發出密集的、令人心驚肉跳的爆裂聲。

  周青站在堂屋裡,裹著那件厚實的軍大衣,手裡拿著個手電筒。

  他沒開燈。

  因為就在五分鐘前。

  「滋——」

  村裡的路燈閃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那是輸電線路被凍斷了,或者是變壓器被凍炸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風雪的咆哮聲。

  「青子……這也太嚇人了。」

  李桂蘭抱著周秀,縮在炕角,身上蓋著兩床新棉被,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是下雪啊?這分明就是下刀子啊!」

  「娘,別怕。」

  周青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炕沿邊上的暖氣片。

  燙手!

  滾燙!

  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咱們這房子,是紅磚雙層牆,中間夾著保溫層。」

  「窗戶是雙層真空玻璃。」

  「最關鍵的是……」

  周青指了指腳底下的地暖管道,又指了指那個還在呼呼作響的暖氣片:

  「咱們有鍋爐房。」

  「就在剛才,我已經讓大炮帶人去鍋爐房盯著了。」

  「五台大鍋爐,火力全開!」

  「只要煤不斷,只要人還在,這屋裡的溫度,就掉不下來!」

  這話,就是定心丸。

  周大柱抽了口煙,看著屋裡溫度計上顯示的「22℃」,那是真服氣了。

  「兒啊,當初你非要在村里搞什麼集中供暖,還要修這麼厚的牆,我還嫌你糟蹋錢。」

  老漢嘆了口氣,一臉的後怕:

  「現在看來,那是救命錢啊!」

  「要是擱在以前那破土房裡,這種天……咱們一家子早就凍成冰棍了!」

  不光是周家。

  此時此刻。

  整個靠山屯的三百多戶人家,全都縮在暖洋洋的新房裡。

  雖然外頭是地獄,但屋裡是天堂。

  大傢伙摸著熱乎乎的暖氣片,看著外頭那毀天滅地的白毛風,心裡除了慶幸,就是對周青的感激。

  這就是遠見!

  這就是跟著周爺混的好處!

  要是沒有這新村,沒有這供暖,今晚這靠山屯,怕是要變成絕戶村了!

  然而。

  靠山屯能扛住,不代表別人也能扛住。

  「咔嚓——!!!」

  一聲巨響,即使在狂風中也清晰可聞。

  村口那根水泥澆築的高壓電線桿子,硬生生被風給折斷了!

  帶著火花的電線砸在雪地上,瞬間熄滅。

  緊接著。


  「嘟——嘟——」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那是專線,此刻也變成了一串忙音。

  斷了。

  通訊斷了。

  電力斷了。

  這座在大興安嶺深處的小村莊,此刻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與世隔絕!

  「青哥!電停了!」

  對講機里傳來趙大炮焦急的聲音,但這那是短距離無線電,還能用。

  「別慌!」

  周青冷靜地下令:

  「啟動備用方案!」

  「去後院機房!把那台進口的柴油發電機給我拉響!」

  「先保鍋爐房的循環泵!再保監控室!」

  「其他照明全斷!節約柴油!」

  「是!」

  幾分鐘後。

  「突突突——」

  一陣沉悶卻有力的馬達聲,在周家後院響了起來。

  那是工業級的柴油發電機,勁大,油耗也大,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屋裡的燈沒亮。

  但西廂房的監控室里,那一排排監視器的屏幕,重新閃爍起了幽幽的藍光。

  周青推門走了進去。

  鐵壁正帶著兩個特勤隊員,死死盯著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顧問!」

  見周青進來,鐵壁指了指其中一個屏幕,臉色凝重得嚇人:

  「您看!」

  那個屏幕連接的是村口的紅外攝像頭。

  雖然風雪很大,干擾了視線。

  但在那一片慘白的雪幕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團團黑乎乎的影子。

  那不是樹。

  也不是石頭。

  那些影子在動。

  在蠕動。

  「狼群?」

  周青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

  這大雪封山的,狼群餓急眼了下山也不稀奇。

  「不是狼。」

  鐵壁搖了搖頭,把畫面放大,雖然模糊,但輪廓清晰了:

  「是人。」

  「一大群人。」

  屏幕上。

  那是一幅如同末日逃亡般的慘烈景象。

  幾十個,甚至上百個黑影,正頂著足以把人吹飛的白毛風,在雪地里艱難地爬行。

  沒錯,是爬行。

  因為站起來就會被吹倒,被凍僵。

  他們互相攙扶著,有的背著老人,有的抱著孩子。

  身上裹著破破爛爛的棉被,頭上頂著草蓆子。

  每挪動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有人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雪窩裡,再也沒起來。

  旁邊的人想拉,卻根本拉不動,只能哭嚎著繼續往前爬。

  「這是……」

  周青看著那慘烈的畫面,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認出來了。

  那是隔壁的王家窩棚!

  那個曾經想訛他十萬塊錢、那個曾經嘲笑他們是貧困戶的村子!

  他們的土房,塌了。

  他們的火炕,滅了。

  在零下五十度的極寒和狂風面前,那些年久失修的茅草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為了活命。

  這幫人只能放棄家園,冒著必死的風險,往這邊爬。

  因為他們知道。

  在這方圓幾十里的大山里。

  只有一個地方還有熱氣。

  只有一個地方還能救他們的命。

  那就是——靠山屯!

  那就是——周青的莊園!


  「周顧問,怎麼辦?」

  鐵壁的手按在警報器上,轉頭看向周青:

  「人數太多了,而且身份不明。」

  「按照安保條例,這種情況下,為了保證核心區域的安全,我們有權……」

  「拒絕進入!」

  這是實話。

  也是最理智的選擇。

  現在是極端災害天氣,物資有限,能源有限。

  這一百多號人放進來,那就是一百多張嘴,一百多個不可控的因素。

  萬一裡面混進了壞人?

  萬一他們為了搶吃的、搶暖氣發生暴亂?

  那靠山屯這艘諾亞方舟,搞不好就得被他們弄沉了!

  周青死死盯著屏幕。

  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影。

  那是王老摳。

  這個平時精明算計、貪得無厭的老頭,此刻已經沒了半點人樣。

  他的一隻鞋跑丟了,腳凍得發黑。

  但他懷裡,還死死護著他的小孫子。

  他跪在雪地里,對著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拼命地磕頭。

  一下。

  兩下。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周青能看懂他的口型。

  他在喊:

  「救命……」

  「周爺……救命……」

  周青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指甲刺破了掌心。

  救?還是不救?

  救,就是給自己找麻煩,甚至可能把全村人都拖下水。

  不救,這就是一百多條人命!

  明天早上,村口就會多出一堆凍得硬邦邦的「冰雕」!

  「呼……」

  周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重生前那一個個寒冷的冬夜,閃過父母為了省口糧而餓得浮腫的臉。

  那時候,他也曾這樣絕望過。

  他也曾希望,能有一扇門,為他打開。

  「啪!」

  周青猛地睜開眼,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鐵壁!」

  「到!」

  「傳我的命令!」

  周青的聲音不再猶豫,透著股子斬釘截鐵的決絕:

  「打開大門!」

  「讓安保隊全體出動!穿上防寒服!帶上繩子!」

  「去接人!」

  鐵壁愣了一下:「周顧問,這……」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周青轉過身,目光如炬,看著屋裡的每一個人:

  「是有風險。」

  「但是。」

  「咱們修這牆,是為了擋狼的,不是為了擋人的!」

  「咱們拿槍,是為了殺敵的,不是為了看著鄉親們凍死的!」

  「都給我聽好了!」

  周青指著屏幕上那些掙扎求生的人影,吼聲如雷:

  「只要是喘氣的,只要是活人!」

  「都給我拖進來!」

  「哪怕是把倉庫里的儲備糧吃光了,哪怕是把發電機燒廢了!」

  「今兒個晚上……」

  「我周青,要跟老天爺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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