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弟想摸槍?先去練三個月蹲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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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把周兵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坐地上。

  那把黑得發亮、泛著冷冽油光的54式手槍,就被大哥周青重重地拍在了那張掉了漆的八仙桌上。

  槍口雖然沒對著人,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氣,讓屋裡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好幾度。

  周青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半截沒抽完的大前門,煙霧繚繞中,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想玩?」

  他吐出一口煙圈,下巴衝著桌上的槍揚了揚。

  周兵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把槍,眼神里全是貪婪和渴望,就像是餓狼看見了肉,光棍看見了俏寡婦。

  那可是槍啊!

  是男人的膽!是英雄的魂!

  「哥……我……我就摸摸……」

  周兵結結巴巴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槍身,就像是被電了一下,既想縮回來,又捨不得。

  「摸摸?」

  周青冷笑一聲,那是從鼻孔里哼出來的氣。

  「你當這是娘們的手呢?還摸摸?」

  「這玩意兒是殺人的!是用來見血的!你以為拿著它就是威風?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周青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手槍,熟練地退掉彈夾,拉動套筒,「咔嚓」一聲,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想拿槍,行。」

  「先過我這關。」

  周青指了指院子當中那塊被踩得硬邦邦的空地,語氣變得嚴肅且不容置疑:

  「從明兒個早起,五點鐘,給我去院子裡扎馬步!」

  「腿上綁沙袋,一站就是倆小時!少一分鐘,早飯別吃!」

  「啥?扎馬步?」

  周兵傻眼了,那一臉的興奮瞬間變成了苦瓜相,「哥,我是想學打槍,不是學唱戲啊!練那玩意兒有啥用?」

  「有啥用?」

  周青走過去,抬腿就是一腳,輕輕踹在弟弟的小腿肚子上。

  周兵「哎喲」一聲,下盤不穩,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

  「看見沒?就這下盤,跟麵條似的。」

  周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56式半自動的後坐力,能把你這小身板撞個跟頭!要是連站都站不穩,你拿什麼瞄準?拿什麼殺敵?」

  「想當兵王?想開吉普車?」

  「先把自己練成一塊鐵再說!」

  ……

  從那天起,周家大院裡就多了一道「風景」。

  天還沒亮,公雞剛打鳴,周兵就被周青從熱乎乎的被窩裡給提溜了出來。

  零下十幾度的天啊。

  周兵穿著單衣,兩腿哆嗦著站在院子中間,腿上綁著兩個各十斤重的沙袋,擺出一個不倫不類的馬步姿勢。

  「腰挺直!屁股坐下去!大腿要平!」

  周青手裡拿著根細柳條,像個閻王爺似的在旁邊轉悠。

  「哥……我不行了……腿要斷了……」

  不到十分鐘,周兵的汗就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凍土上瞬間結成了冰。

  那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那是肌肉在極度透支下的自然反應。

  「啪!」

  柳條抽在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斷了?斷了就接上!」

  周青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變本加厲:

  「這才哪到哪?我在黑鷹澗跟特務玩命的時候,在那冰窟窿里趴了半宿都沒動一下!你這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就滾回去睡覺!以後老老實實當你的農民,別跟我提槍的事兒!」

  「我……我不回去!」

  周兵也是個倔種,被大哥這麼一激,眼淚含在眼圈裡,硬是咬著牙又挺直了腰杆。

  除了扎馬步,還有負重跑。


  二十斤的沙袋背在身上,圍著靠山屯跑五圈。

  一開始,周兵跑完一圈就吐了,那是累吐的。

  他躺在雪地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哥……我不練了……我不當兵了……我想上學……我想吃肉……」

  他是真後悔了。

  這哪是人過的日子啊?這簡直就是受刑!

  周青蹲在他身邊,也沒扶他,只是點了一根煙,眼神冷漠地看著這個還在撒嬌的弟弟。

  「想放棄?行啊。」

  周青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那就回去吧。以後看著別人開槍,你在旁邊遞子彈。看著別人當英雄,你在底下鼓掌。」

  「反正咱家現在有錢,養個廢物也養得起。」

  「廢物?」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了周兵的心裡。

  十六七歲的小伙子,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哪受得了這個?

  「我不是廢物!」

  周兵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和淚水,嘶吼著沖了出去:

  「我跑!我跑死給你看!」

  看著弟弟那踉蹌卻倔強的背影,周青嘴角的冷笑慢慢散去,露出了一絲欣慰。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逼,不成材。

  這小子,骨頭裡還是有點硬氣的。

  ……

  時間就像是指縫裡的沙,不知不覺就漏沒了。

  三個月過去了。

  大興安嶺的冰雪徹底消融,滿山遍野都泛起了新綠,映山紅開得漫山遍野,火紅火紅的。

  周家後院的練武場上。

  一個精瘦的小伙子正光著膀子,扎著馬步。

  那是周兵。

  跟三個月前那個白白淨淨、有點虛胖的學生娃相比,現在的他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皮膚曬成了古銅色,原本有些虛浮的肥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緊貼在骨頭上的腱子肉,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發力。

  他在那站了一個小時了。

  紋絲不動。

  就像是一棵紮根在土裡的老松樹,穩如泰山。

  汗水順著脊樑溝往下流,匯聚成小溪,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最讓人驚訝的是他的眼睛。

  以前那是透著股機靈勁兒的賊光,現在,那雙眼睛變得沉穩、銳利,像是還沒出鞘的刀子。

  那是經過千百次「盯香頭」、「數樹葉」練出來的眼力。

  「呼……」

  周兵緩緩收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

  他轉過身,看著一直站在迴廊下的大哥。

  「哥,三個月了。」

  周兵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公鴨嗓,而是帶著一種少年的沉穩。

  「我這馬步,算是扎完了吧?」

  周青丟掉手裡的菸頭,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弟弟那硬得像鐵塊一樣的胳膊,又猛地一拳揮向他的面門。

  周兵沒躲。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好!」

  周青收回拳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全是滿意。

  「這才是周家的爺們!」

  「既然地基打牢了,那就該蓋樓了。」

  周青轉身走進東屋,片刻後,手裡拎著一個長條形的布包走了出來。

  「接住!」

  他猛地一拋。

  周兵下意識地伸手一抄,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沉甸甸的傢伙。

  解開布包。

  不是那把心心念念的54式手槍,也不是那把威風凜凜的56式半自動。

  而是一把槍托磨得油光鋥亮、槍管卻依舊保養得極好的老式雙管獵槍。


  「這……」

  周兵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咋?看不上?」

  周青斜了他一眼,語氣嚴肅:

  「別好高騖遠。槍是兇器,得循序漸進。這老獵槍威力大,範圍廣,最適合新手練膽。」

  「等你什麼時候用這把槍打死第一頭野豬,我再給你換五六半。」

  說到這,周青看了一眼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走吧,換衣服。」

  「練了三個月死靶子,也是時候拉出去溜溜了。」

  「今兒個進山,哥帶你……」

  「見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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