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坐牢呢警官,你講證據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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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蘇青禾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在陸燼那句輕飄飄的反問下,逐漸褪去了血色,變成了一種死灰般的慘白。

  她死死盯著陸燼,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一張利嘴。」

  蘇青禾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挫敗感,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是個刑警,她不能被嫌疑人的節奏帶著走,那是審訊的大忌。

  「陸燼,你跟我講正義?講法律?」

  她冷笑一聲,手指用力點著桌上的卷宗,「咱們就事論事。你剛才問我要證據,行,那我就給你講講什麼是『證據鏈』的缺失,什麼叫『統計學上的不可能』。」

  蘇青禾豎起三根手指,語速極快,像是在發射連珠炮:

  「第一,趙泰別墅的泳池系統是德國進口的,故障率低於百萬分之一。就在你黑客獄友入住的當晚,它壞了。」

  「第二,那個殺手王鼠,入獄前體檢顯示身體機能處於巔峰狀態。就在跟你關進同一間牢房的當晚,他憑空消失了。」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蘇青禾身體前傾,目光如炬,「所有的受害者,都和你有直接的仇恨關係。犯罪心理學上,這叫『唯一受益人』原則。陸燼,你能解釋這一切嗎?」

  面對這咄咄逼人的攻勢,陸燼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像是看著一個解不出基礎題的笨學生。

  「蘇警官,你這邏輯,要是放在我的化學課上,是要掛科的。」

  陸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甚至還稍微活動了一下被手銬勒紅的手腕。

  「首先,關於那個泳池。」

  他語氣平淡,開始了他的「授課」:

  「你所謂的德國進口系統,核心是PH值傳感器和ORP探頭。這種探頭在強酸鹼環境下,壽命通常只有三個月。趙泰那種人,只顧著享樂,你覺得他會按時校準設備嗎?」

  「一旦傳感器探頭結垢,讀數就會漂移。系統以為水不夠酸,就會拼命加酸;以為消毒不夠,就會拼命加氯。次氯酸鈉和鹽酸在管道里相遇,那是必然的歸中反應。」

  陸燼一邊說著,一邊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用手指畫了個簡單的方程式。

  「NaClO + 2HCl = NaCl + H2O + Cl2↑」

  「這是一個初中生都知道的反應式。蘇警官,把一起因為設備維護不當引發的工業事故,硬說是謀殺,你是不是有點太抬舉我了?」

  蘇青禾愣住了。

  她看著桌上那個簡單的公式,腦子裡嗡嗡作響。技術科的報告裡確實提到了傳感器老化,但沒人能像陸燼這樣,把每一個步驟都拆解得如此理所當然。

  「至於那個殺手……」

  陸燼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弄,「蘇警官,你們的屍檢報告我看過(雖然沒看過,但他猜得到)。你們找不到屍體,是不是就默認他死了?」

  「難道不是嗎?」蘇青禾咬牙切齒。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們搜查得不夠仔細?」

  陸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洗衣房那種地方,下水道四通八達。如果一個人真的想越獄,或者想躲起來,那裡是最好的選擇。你們只聞到了檸檬味,就斷定屍體被溶了?這種推論,在法庭上可是站不住腳的。」

  「你——!」

  蘇青禾被懟得啞口無言。

  「還有。」

  陸燼突然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格外銳利,反客為主地指了指蘇青禾手邊的屍檢報告。

  「關於之前那個王大狀的死因,報告上寫的是『機械性窒息』。但你們有沒有查過吊燈鋼索的斷口微觀結構?」

  「那種晶間腐蝕的紋路,雖然看著像金屬疲勞,但如果你們肯花點錢做個金相分析,就會發現氯離子的滲透深度異常。」

  陸燼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哦,我忘了。海雲市局的經費有限,這種昂貴的檢測,你們一般捨不得做。與其在這兒跟我耗時間,不如回去多讀讀書,提升一下業務能力。」

  「夠了!」

  蘇青禾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她感覺自己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眼前這個男人,哪裡像個階下囚?他分明就是個坐在講台上的教授,在無情地羞辱著她的智商和專業。


  「陸燼!你別太囂張!」

  蘇青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燼的鼻子吼道,「就算我現在沒有直接證據,但我有權扣留你!我有權……」

  「你有權什麼?蘇警官?」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道沉穩、冷冽,且帶著幾分職業性傲慢的男聲插了進來。

  蘇青禾回頭,只見一個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審訊室里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蘇青禾身上。

  「我是陸燼先生的代理律師,我叫張偉。」

  男人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氣場絲毫不輸給蘇青禾。

  「根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我的當事人目前是服刑人員,並非犯罪嫌疑人。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你們對他進行了長達四個小時的疲勞審訊,且未提供必要的飲食和休息。」

  張律師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冷冷地說道:

  「蘇警官,我有理由懷疑你們在進行誘供和非法逼供。如果你不能立刻拿出逮捕令或者新的直接證據,我要求立刻結束這場鬧劇,並送我的當事人回監區休息。」

  蘇青禾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律師,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陸燼,氣得差點把牙咬碎。

  「你……你們……」

  「我們怎麼了?」

  陸燼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手銬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他走到蘇青禾面前,微微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蘇警官,遊戲規則就是這樣。」

  「講證據,你贏不了我;講法律,你也玩不過我。」

  「承認吧,你拿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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