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兒時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落地鐘的嘀嗒聲在安靜的空間裡變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這棟房子自己的心跳。
秦桂芳閉著眼睛，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輕輕點著節奏，不知道是在跟著鐘聲還是在想什麼心事。
顧昭窩在沙發里，羊絨毛毯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抱著個超級大的可愛抱枕，懶洋洋的非要躺在沙發上，就是不回房間。
顧昭看著陽光從落地窗慢慢移過去，從書架的第三層移到第四層，從德彪西的琴譜移到外公那本翻了一半的《股票作手回憶錄》上。
書籤非常熟悉，是她送給外公的手工。
深藍色的緞帶，一端墜著一隻小小的帆船裝飾。
嗯，璟華的各種拓展課還是蠻多的。
手工課很豐富，顧昭還蠻喜歡上陶藝課的，做幾個可愛的小花瓶很好玩。
希金斯女士端著一個新的托盤走進來。
這次托盤上放的是一碟切好的水果。
芒果切成薄片，捲成玫瑰花的形狀，一旁的火龍果則挖成小圓球，紅心和白心交錯排列，看起來整齊又漂亮。
幾顆山竹剝開了殼，白色的果肉像蒜瓣一樣整齊地碼在深色的瓷碟里。
碟子旁邊放著一把銀質的小叉子，叉子的手柄上刻著秦家的家徽。
一朵蝴蝶蘭，花瓣的邊緣被磨得有些模糊了，是用了很多年的痕跡。
「Miss Zhao, some fruit to refresh you.」（昭昭小姐，吃點水果，提提神。）
希金斯女士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後退一步，微微欠身。
「The mangoes are from the garden. Not as sweet as last year’s crop, but still quite good.」（芒果是花園裡採摘的，雖然不如去年那麼甜，但也不錯。）
顧昭從毛毯里伸出手，用小叉子扎了一顆火龍果球，送進嘴裡。
火龍果沒什麼味道，但很新鮮，汁水在嘴裡爆開，涼絲絲的。
她又扎了一顆山竹，酸甜的，舌頭上的味蕾一下子就醒了。
「外婆，你也吃。」
秦桂芳擺了擺手。
「不吃了，午飯剛吃完沒多久，又喝茶又吃水果，待會兒晚飯吃不下了。」
她頓了一下，對管家道，「晚餐簡單點，昭昭坐飛機累了，早點休息。燉湯了嗎？」
希金斯女士點頭，「是的，夫人。湯從早上就開始燉了，蓮藕排骨湯，按昭昭小姐喜歡的口味。
我還讓廚房準備了幾份小姐喜歡的菜餚，都很清爽。」
秦桂芳滿意地點了點頭，「That’s fine…讓她先吃飯，然後帶她上樓。昭昭可能想在晚飯前洗個澡。」
「都準備好了，夫人。浴室溫度調好了，毛巾在烘乾架上，浴鹽也擺好了。昭昭小姐以前的玩具熊也在床上，剛打理過。」
顧昭笑起來，她都不太記得那個玩具熊了。
晚餐還有一會兒，顧昭乾脆掀開毯子，伸了個懶腰。
她準備去花園吹吹風，順便去給那架鞦韆拍幾張照片發給哥哥。
外婆聞言抬手招呼希金斯女士過來，用英文低聲說了幾句。希金斯女士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雙淺粉色的毛絨拖鞋走過來，蹲下來放在顧昭腳邊。
「昭昭小姐，地板涼，空調開著，大理石很冰冷，為了減少疲勞，請穿上這個。」
顧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抬腳穿上。
「謝謝你，希金斯女士。」
希金斯女士站起身，微微一笑。「不客氣，昭昭小姐。讓您感到舒適本身就是我的職責。」
秦桂芳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了，把杯子放回托盤上。
「你外公這個人，什麼都喜歡大的。車要大，房子要大，辦公室要大。我說你又不是巨人，要那麼大幹嘛？他說，大一點，舒服。」
她搖了搖頭，但嘴角是笑的，「這棟房子當年是他挑的，我嫌太大，他說不大，以後孩子來了，孫子來了，住得下。你看，現在也沒住多少人。」
她也就隨口笑說，摸了摸顧昭的腦袋便起身去樓上的辦公室，隨口道，「走吧，先來看看你的房間，哪裡不合適和管家說。」
顧昭站起來，把毛毯也疊好了，跟在後面。
外婆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拖鞋踩在柚木地板上，沒有聲音。
樓梯是拐彎的，鋪著深色的地毯，地毯的邊緣有一道細細的金色滾邊，低調又奢華。
樓梯間的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畫的是一條河，河面上有船，岸邊有老式的店鋪，招牌上寫著中文字。
秦桂芳上了一半樓梯，停下來，指著那幅畫說：「這個是新加坡河，以前的樣子。你看看，是不是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顧昭看著畫裡那些低矮的店屋和人力車，點了點頭。
「外公買的？」
秦桂芳笑起來，「你外曾祖母買的，想不到吧？前段時間我才從瑞士帶回新加坡。」
外曾祖母啊。
顧昭想像了一下，從外婆身上，似乎也能想像到那位曾祖母的風采。
二樓走廊的地板是淺色的橡木，比樓下的柚木顏色淺，更輕盈，走上去的時候腳步聲會變輕，像怕打擾到什麼。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白色的門，門半開著，陽光從裡面透出來，在地板上畫了一個明亮的方框。
秦桂芳走過去，推開門。
「這棟別墅還是進行了幾次修繕，有些地方都改了，喏，你的房間，進去看看？」
顧昭走進去，站在門口，愣住了。
房間朝東，午後的陽光已經從窗戶移走了，但光線還是很亮、很柔和。
白色的鐵藝床靠牆放著，床柱上雕刻著細細的藤蔓花紋，床品是香檳金的絲綢，透著幾分柔和高貴。
床上卻坐著一隻棕色的泰迪熊，肚子上縫著一顆紅色的心，毛被摸得有些禿了，但乾乾淨淨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綠色的玻璃檯燈，燈罩是手工吹制的，帶著氣泡，燈繩垂下來，末端繫著一顆淺粉色的水晶珠子。
窗戶是落地式的，白色的窗框，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垂下來，拖到了地上。
窗外的雞蛋花樹枝葉繁茂，白色的花瓣在綠葉間若隱若現，風吹過來，有一片花瓣飄起來，粘在紗窗上，像一隻白色的小蝴蝶。
落地鐘的嘀嗒聲在安靜的空間裡變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這棟房子自己的心跳。
秦桂芳閉著眼睛，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輕輕點著節奏，不知道是在跟著鐘聲還是在想什麼心事。
顧昭窩在沙發里，羊絨毛毯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抱著個超級大的可愛抱枕，懶洋洋的非要躺在沙發上，就是不回房間。
顧昭看著陽光從落地窗慢慢移過去，從書架的第三層移到第四層，從德彪西的琴譜移到外公那本翻了一半的《股票作手回憶錄》上。
書籤非常熟悉，是她送給外公的手工。
深藍色的緞帶，一端墜著一隻小小的帆船裝飾。
嗯，璟華的各種拓展課還是蠻多的。
手工課很豐富，顧昭還蠻喜歡上陶藝課的，做幾個可愛的小花瓶很好玩。
希金斯女士端著一個新的托盤走進來。
這次托盤上放的是一碟切好的水果。
芒果切成薄片，捲成玫瑰花的形狀，一旁的火龍果則挖成小圓球，紅心和白心交錯排列，看起來整齊又漂亮。
幾顆山竹剝開了殼，白色的果肉像蒜瓣一樣整齊地碼在深色的瓷碟里。
碟子旁邊放著一把銀質的小叉子，叉子的手柄上刻著秦家的家徽。
一朵蝴蝶蘭，花瓣的邊緣被磨得有些模糊了，是用了很多年的痕跡。
「Miss Zhao, some fruit to refresh you.」（昭昭小姐，吃點水果，提提神。）
希金斯女士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後退一步，微微欠身。
「The mangoes are from the garden. Not as sweet as last year’s crop, but still quite good.」（芒果是花園裡採摘的，雖然不如去年那麼甜，但也不錯。）
顧昭從毛毯里伸出手，用小叉子扎了一顆火龍果球，送進嘴裡。
火龍果沒什麼味道，但很新鮮，汁水在嘴裡爆開，涼絲絲的。
她又扎了一顆山竹，酸甜的，舌頭上的味蕾一下子就醒了。
「外婆，你也吃。」
秦桂芳擺了擺手。
「不吃了，午飯剛吃完沒多久，又喝茶又吃水果，待會兒晚飯吃不下了。」
她頓了一下，對管家道，「晚餐簡單點，昭昭坐飛機累了，早點休息。燉湯了嗎？」
希金斯女士點頭，「是的，夫人。湯從早上就開始燉了，蓮藕排骨湯，按昭昭小姐喜歡的口味。
我還讓廚房準備了幾份小姐喜歡的菜餚，都很清爽。」
秦桂芳滿意地點了點頭，「That’s fine…讓她先吃飯，然後帶她上樓。昭昭可能想在晚飯前洗個澡。」
「都準備好了，夫人。浴室溫度調好了，毛巾在烘乾架上，浴鹽也擺好了。昭昭小姐以前的玩具熊也在床上，剛打理過。」
顧昭笑起來，她都不太記得那個玩具熊了。
晚餐還有一會兒，顧昭乾脆掀開毯子，伸了個懶腰。
她準備去花園吹吹風，順便去給那架鞦韆拍幾張照片發給哥哥。
外婆聞言抬手招呼希金斯女士過來，用英文低聲說了幾句。希金斯女士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雙淺粉色的毛絨拖鞋走過來，蹲下來放在顧昭腳邊。
「昭昭小姐，地板涼，空調開著，大理石很冰冷，為了減少疲勞，請穿上這個。」
顧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抬腳穿上。
「謝謝你，希金斯女士。」
希金斯女士站起身，微微一笑。「不客氣，昭昭小姐。讓您感到舒適本身就是我的職責。」
秦桂芳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了，把杯子放回托盤上。
「你外公這個人，什麼都喜歡大的。車要大，房子要大，辦公室要大。我說你又不是巨人，要那麼大幹嘛？他說，大一點，舒服。」
她搖了搖頭，但嘴角是笑的，「這棟房子當年是他挑的，我嫌太大，他說不大，以後孩子來了，孫子來了，住得下。你看，現在也沒住多少人。」
她也就隨口笑說，摸了摸顧昭的腦袋便起身去樓上的辦公室，隨口道，「走吧，先來看看你的房間，哪裡不合適和管家說。」
顧昭站起來，把毛毯也疊好了，跟在後面。
外婆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拖鞋踩在柚木地板上，沒有聲音。
樓梯是拐彎的，鋪著深色的地毯，地毯的邊緣有一道細細的金色滾邊，低調又奢華。
樓梯間的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畫的是一條河，河面上有船，岸邊有老式的店鋪，招牌上寫著中文字。
秦桂芳上了一半樓梯，停下來，指著那幅畫說：「這個是新加坡河，以前的樣子。你看看，是不是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顧昭看著畫裡那些低矮的店屋和人力車，點了點頭。
「外公買的？」
秦桂芳笑起來，「你外曾祖母買的，想不到吧？前段時間我才從瑞士帶回新加坡。」
外曾祖母啊。
顧昭想像了一下，從外婆身上，似乎也能想像到那位曾祖母的風采。
二樓走廊的地板是淺色的橡木，比樓下的柚木顏色淺，更輕盈，走上去的時候腳步聲會變輕，像怕打擾到什麼。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白色的門，門半開著，陽光從裡面透出來，在地板上畫了一個明亮的方框。
秦桂芳走過去，推開門。
「這棟別墅還是進行了幾次修繕，有些地方都改了，喏，你的房間，進去看看？」
顧昭走進去，站在門口，愣住了。
房間朝東，午後的陽光已經從窗戶移走了，但光線還是很亮、很柔和。
白色的鐵藝床靠牆放著，床柱上雕刻著細細的藤蔓花紋，床品是香檳金的絲綢，透著幾分柔和高貴。
床上卻坐著一隻棕色的泰迪熊，肚子上縫著一顆紅色的心，毛被摸得有些禿了，但乾乾淨淨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綠色的玻璃檯燈，燈罩是手工吹制的，帶著氣泡，燈繩垂下來，末端繫著一顆淺粉色的水晶珠子。
窗戶是落地式的，白色的窗框，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垂下來，拖到了地上。
窗外的雞蛋花樹枝葉繁茂，白色的花瓣在綠葉間若隱若現，風吹過來，有一片花瓣飄起來，粘在紗窗上，像一隻白色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