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終章（二）
春風吹拂。湖水蕩漾。
徐景曜看著水面。木製浮漂下沉。他抬起魚竿。一條鯉魚躍出水面。趙敏拿著抄網，將鯉魚撈起，放入木桶。
很顯然，退隱江南的日子寧靜閒適。沒有朝堂爭鬥，沒有戰火硝煙。
官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身穿灰衣的漢子騎馬疾馳而來。漢子在莊園門前勒馬。翻身落地。他步伐沉穩，走到徐景曜面前。單膝跪地。
「主公。」漢子開口。他是當年錦衣衛的暗樁，如今專職替皇宮傳遞家書。
漢子雙手呈上一封信件。信封用火漆封口，蓋著皇后專屬的鳳印。
也就是此時，趙敏提起木桶。她看了信封一眼。
「我去廚房熬魚湯。你處理正事。」趙敏轉身離開，腳步聲遠去。
徐景曜拆開信件。信紙展開。字跡娟秀。這是女兒徐江綰親筆所寫。
信中內容讓人心驚。殷地安大陸南部，燕王朱棣的屬地內，發現了一座儲量驚人的巨大銀礦。燕王麾下的將領與當地巨商勾結。他們隱瞞了產量。大批白銀被裝上走私船，繞過大明海關，直接運往歐羅巴各州。
那些走私商人在歐洲利用白銀私自鑄幣，甚至高息放貸。大明中央戶行發行的寶鈔，在歐洲遭遇了白銀的強力衝擊。寶鈔信用動搖。歐洲部分行省的物價開始劇烈波動。
皇帝朱雄英大怒。他準備調集大明水師，封鎖殷地安航線，甚至想下旨申飭燕王。徐江綰深知此事牽連甚廣，若動用武力，極易引發大明內部的裂痕。她安撫住皇帝，寫下這封密信，向父親求教破局之法。
徐景曜看完密信。將信紙放在石桌上。
但仔細一想，這絕非單純的貪腐走私。這是一場資本的逆向反撲。大明用寶鈔建立的金融霸權，其核心在於壟斷鑄幣權與定價權。如今走私白銀湧入市場，打破了供需平衡。若朝廷動用軍隊鎮壓，不僅勞民傷財，更會落人口實，逼迫海外藩王生出異心。
徐景曜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清水。
更何況，燕王朱棣性格剛烈。他未必參與了走私，但若朝廷大軍壓境，他定會覺得皇權在打壓他這個開荒功臣。兵戎相見，大明將永無寧日。
「備車。去金陵。找陳修。」徐景曜下達指令。
漢子領命。轉身備馬。
徐景曜走進廚房。趙敏正在切蔥花。
「京城出事了。我要去一趟金陵。見見老部下。不住宿，夜裡便回。」徐景曜交代行程。
趙敏放下菜刀。
「早去早回。魚湯在鍋里溫著。」她沒有多問。她了解丈夫。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廂顛簸。
金陵城。中央戶行總部。這座建築用青石砌成。防衛森嚴。陳修如今是中央戶行的總辦，掌管大明天下錢糧周轉。他已年過花甲，頭髮花白。
徐景曜由後門進入戶行。來到一間隱秘的地下密室。
陳修推門進入。見到徐景曜，他立刻躬身行禮。
「太師。」陳修依然沿用舊時稱呼。
「我已是閒人。稱我先生便可。」徐景曜在太師椅上坐下。
「先生突然造訪，必有要事。」陳修坐在側邊椅子上。
徐景曜將密信內容複述一遍。
陳修聽後，面色凝重。
「此事戶行也有察覺。近兩個月，歐洲各州上繳的稅收中，寶鈔數量銳減。市面上出現大量劣質銀幣。走私商人在歐洲囤積糧食和棉布。我們派去核查的巡視員，有兩人在巴黎街頭意外身亡。」陳修匯報情況。
沒錯，走私商會已經形成了龐大的利益集團。他們開始使用暴力手段對抗大明中央的監管。
徐景曜看著陳修。
「皇上想動兵。皇后攔住了。動兵是下策。資本惹出的亂子，就在商場上解決。」徐景曜定下基調。
「先生有何妙計？」陳修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徐景曜站起身。走到牆壁上的世界地圖前。
「他們用白銀衝擊寶鈔。是因為歐洲人潛意識裡依然認同白銀的價值。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白銀在歐洲變成一堆沒用的廢金屬。」
徐景曜手指點在江南與遼東。
「大明的煤炭、鋼鐵、絲綢、糧食，占據了歐洲八成的日常消耗。從明日起，中央戶行下達密令。所有大明在歐洲設立的官營作坊、糧站、煤棧，結算方式發生變更。」
「如何變更？」陳修詢問。
「拒收白銀。」徐景曜聲音平穩，卻透著絕對的霸道。
「任何商品交易，只認大明中央戶行發行的寶鈔。若有歐洲商賈拿白銀來買貨，價格提高十倍。同時，戶行打開歐洲底倉。把我們早年搜刮存放在歐洲金庫里的數千萬兩白銀，全部拋售到市場上。」
陳修倒吸一口冷氣。
「先生。歐洲底倉是咱們壓艙的本錢。全部拋售，白銀價格會瞬間暴跌。」
「要的就是暴跌。」徐景曜轉身。
「走私商手裡囤積了海量白銀。他們把白銀當錢。我們就向市場砸白銀。白銀多了，就不值錢了。歐洲百姓拿著白銀，買不到大明的平價糧食和煤炭，只能去兌換寶鈔。寶鈔的需求量會瞬間激增。」
於是乎，一場看不見硝煙的金融戰，在徐景曜的策劃下，拉開帷幕。
陳修領命。連夜通過戶行內部的快船與信鴿網絡，向歐洲各州下達指令。大明帝國龐大的商業機器開始運轉。
半月後。歐洲。倫敦州。
深秋時節。天氣轉冷。倫敦百姓需要購買煤炭過冬。大明官營煤棧門前排起長龍。
一名英國商人推著一車銀幣，來到櫃檯前。他本是走私商會的下線。企圖用白銀大量收購煤炭，再轉手高價賣出。
「買一萬斤精煤。」英國商人將銀幣推上前。
大明管事面無表情。他指了指櫃檯旁新貼出的告示。
「大明戶行新規。精煤只收寶鈔。一貫寶鈔買百斤。若用白銀結帳。一兩白銀只能買十斤。」管事報出價格。
英國商人瞪大雙眼。
「你們瘋了！白銀是硬通貨！以前一兩白銀能買一百斤！」
「那是以前。現在規矩變了。不買就讓開。後面還有人排隊。」管事不為所動。
徐景曜看著水面。木製浮漂下沉。他抬起魚竿。一條鯉魚躍出水面。趙敏拿著抄網，將鯉魚撈起，放入木桶。
很顯然，退隱江南的日子寧靜閒適。沒有朝堂爭鬥，沒有戰火硝煙。
官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身穿灰衣的漢子騎馬疾馳而來。漢子在莊園門前勒馬。翻身落地。他步伐沉穩，走到徐景曜面前。單膝跪地。
「主公。」漢子開口。他是當年錦衣衛的暗樁，如今專職替皇宮傳遞家書。
漢子雙手呈上一封信件。信封用火漆封口，蓋著皇后專屬的鳳印。
也就是此時，趙敏提起木桶。她看了信封一眼。
「我去廚房熬魚湯。你處理正事。」趙敏轉身離開，腳步聲遠去。
徐景曜拆開信件。信紙展開。字跡娟秀。這是女兒徐江綰親筆所寫。
信中內容讓人心驚。殷地安大陸南部，燕王朱棣的屬地內，發現了一座儲量驚人的巨大銀礦。燕王麾下的將領與當地巨商勾結。他們隱瞞了產量。大批白銀被裝上走私船，繞過大明海關，直接運往歐羅巴各州。
那些走私商人在歐洲利用白銀私自鑄幣，甚至高息放貸。大明中央戶行發行的寶鈔，在歐洲遭遇了白銀的強力衝擊。寶鈔信用動搖。歐洲部分行省的物價開始劇烈波動。
皇帝朱雄英大怒。他準備調集大明水師，封鎖殷地安航線，甚至想下旨申飭燕王。徐江綰深知此事牽連甚廣，若動用武力，極易引發大明內部的裂痕。她安撫住皇帝，寫下這封密信，向父親求教破局之法。
徐景曜看完密信。將信紙放在石桌上。
但仔細一想，這絕非單純的貪腐走私。這是一場資本的逆向反撲。大明用寶鈔建立的金融霸權，其核心在於壟斷鑄幣權與定價權。如今走私白銀湧入市場，打破了供需平衡。若朝廷動用軍隊鎮壓，不僅勞民傷財，更會落人口實，逼迫海外藩王生出異心。
徐景曜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清水。
更何況，燕王朱棣性格剛烈。他未必參與了走私，但若朝廷大軍壓境，他定會覺得皇權在打壓他這個開荒功臣。兵戎相見，大明將永無寧日。
「備車。去金陵。找陳修。」徐景曜下達指令。
漢子領命。轉身備馬。
徐景曜走進廚房。趙敏正在切蔥花。
「京城出事了。我要去一趟金陵。見見老部下。不住宿，夜裡便回。」徐景曜交代行程。
趙敏放下菜刀。
「早去早回。魚湯在鍋里溫著。」她沒有多問。她了解丈夫。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廂顛簸。
金陵城。中央戶行總部。這座建築用青石砌成。防衛森嚴。陳修如今是中央戶行的總辦，掌管大明天下錢糧周轉。他已年過花甲，頭髮花白。
徐景曜由後門進入戶行。來到一間隱秘的地下密室。
陳修推門進入。見到徐景曜，他立刻躬身行禮。
「太師。」陳修依然沿用舊時稱呼。
「我已是閒人。稱我先生便可。」徐景曜在太師椅上坐下。
「先生突然造訪，必有要事。」陳修坐在側邊椅子上。
徐景曜將密信內容複述一遍。
陳修聽後，面色凝重。
「此事戶行也有察覺。近兩個月，歐洲各州上繳的稅收中，寶鈔數量銳減。市面上出現大量劣質銀幣。走私商人在歐洲囤積糧食和棉布。我們派去核查的巡視員，有兩人在巴黎街頭意外身亡。」陳修匯報情況。
沒錯，走私商會已經形成了龐大的利益集團。他們開始使用暴力手段對抗大明中央的監管。
徐景曜看著陳修。
「皇上想動兵。皇后攔住了。動兵是下策。資本惹出的亂子，就在商場上解決。」徐景曜定下基調。
「先生有何妙計？」陳修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徐景曜站起身。走到牆壁上的世界地圖前。
「他們用白銀衝擊寶鈔。是因為歐洲人潛意識裡依然認同白銀的價值。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白銀在歐洲變成一堆沒用的廢金屬。」
徐景曜手指點在江南與遼東。
「大明的煤炭、鋼鐵、絲綢、糧食，占據了歐洲八成的日常消耗。從明日起，中央戶行下達密令。所有大明在歐洲設立的官營作坊、糧站、煤棧，結算方式發生變更。」
「如何變更？」陳修詢問。
「拒收白銀。」徐景曜聲音平穩，卻透著絕對的霸道。
「任何商品交易，只認大明中央戶行發行的寶鈔。若有歐洲商賈拿白銀來買貨，價格提高十倍。同時，戶行打開歐洲底倉。把我們早年搜刮存放在歐洲金庫里的數千萬兩白銀，全部拋售到市場上。」
陳修倒吸一口冷氣。
「先生。歐洲底倉是咱們壓艙的本錢。全部拋售，白銀價格會瞬間暴跌。」
「要的就是暴跌。」徐景曜轉身。
「走私商手裡囤積了海量白銀。他們把白銀當錢。我們就向市場砸白銀。白銀多了，就不值錢了。歐洲百姓拿著白銀，買不到大明的平價糧食和煤炭，只能去兌換寶鈔。寶鈔的需求量會瞬間激增。」
於是乎，一場看不見硝煙的金融戰，在徐景曜的策劃下，拉開帷幕。
陳修領命。連夜通過戶行內部的快船與信鴿網絡，向歐洲各州下達指令。大明帝國龐大的商業機器開始運轉。
半月後。歐洲。倫敦州。
深秋時節。天氣轉冷。倫敦百姓需要購買煤炭過冬。大明官營煤棧門前排起長龍。
一名英國商人推著一車銀幣，來到櫃檯前。他本是走私商會的下線。企圖用白銀大量收購煤炭，再轉手高價賣出。
「買一萬斤精煤。」英國商人將銀幣推上前。
大明管事面無表情。他指了指櫃檯旁新貼出的告示。
「大明戶行新規。精煤只收寶鈔。一貫寶鈔買百斤。若用白銀結帳。一兩白銀只能買十斤。」管事報出價格。
英國商人瞪大雙眼。
「你們瘋了！白銀是硬通貨！以前一兩白銀能買一百斤！」
「那是以前。現在規矩變了。不買就讓開。後面還有人排隊。」管事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