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藩王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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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文十一年。春。金陵。

  晨霧尚未散盡,遠處的長江水面上飄來低沉的汽笛聲。大明鐵道司的早班貨運列車正冒著黑煙,將南洋運抵的新鮮稻米送入京城倉儲。

  午門外,文武百官身著緋色與青色朝服,按品級列隊。沒有交頭接耳,沒有喧譁。大明帝國經過十餘年的鐵血變法與經濟重塑,朝堂法度森嚴。百官聽著遠處火車的轟鳴,心中皆清楚,這大明的江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男耕女織的農耕王朝,而是一頭由鋼鐵、煤炭與寶鈔驅動的龐然巨獸。

  鐘聲敲響。宮門大開。

  百官魚貫而入,穿過金水橋,踏上漢白玉廣場,步入宏偉的奉天殿。

  殿內金磚鋪地,龍柱高聳。瑞獸香爐內燃燒著沉香,青煙裊裊。

  建文帝朱標端坐龍椅。他年歲漸長,兩鬢微霜。面容雖顯疲憊,但帝王威儀日盛。他翻閱著御案上的奏摺。這些奏摺不再是單純的請安與農事,更多的是大明錢莊在歐羅巴的放貸收益、南洋布政使司的甘蔗產量,以及遼東礦業總局的煤炭開採進度。

  很顯然,大明如今的版圖已然橫跨歐亞,聲威震懾四海。西洋諸國陷入宗教混戰,國王們拿著大明錢莊的貸款購買火器;南洋成為大明糧倉與種植園;遼東白山黑水之間,鐵路縱橫,女真絕跡。大明帝國,儼然已是真正的天下共主。

  朱標合上奏疏。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階下群臣。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當值太監尖銳的嗓音在殿內迴蕩。

  文官隊列前方。戶部尚書出列,手持象牙笏板。

  「啟奏陛下。去歲戶部太倉歲入,折合大明寶鈔共計三億兩千萬貫。萬國錢莊海外息差收益,折現銀五千萬兩。江南絲織、棉紡諸作坊,繳納商稅亦比前年增加兩成。大明國庫充盈,四海昇平。」戶部尚書高聲匯報。

  群臣面露喜色。

  但仔細一想,這等烈火烹油的盛況之下,帝國的邊患並未徹底根除。經濟的無限擴張需要更多的土地與資源來支撐,而龐大的軍工產能也需要新的消耗點。

  武將隊列最前方。徐景曜身披正一品太師仙鶴補服。他未持笏板,雙手自然下垂。他越過眾武將,邁步走到大殿中央。

  百官的目光瞬間匯聚在這位大明實際的操盤手身上。

  「臣徐景曜,有本奏。」徐景曜微微躬身,聲音平穩。

  朱標身子前傾。

  「太師免禮。有何本奏?」

  徐景曜站直身軀。他轉身,指向奉天殿側牆上懸掛的巨幅《大明混一圖》。

  「陛下。大明水師稱霸大洋,歐羅巴與南洋皆入大明彀中。遼東女真覆滅,北方邊患暫解。然,亞洲之大,仍有未臣服之地。」

  徐景曜手指點在地圖的北方。

  「大漠以北,越過韃靼與瓦剌的遊牧之地。那裡有廣袤的冰原與無盡的森林。名為西伯利亞。其地苦寒,卻盛產上等毛皮、砂金與參茸。」

  徐景曜手指移動,滑向東方的日本列島。

  「日本國主雖在石見銀山一役後簽訂通商條約。但其國內大名割據,武士跋扈。大明錢莊只控制了其西部港口與銀山。日本本州島以東、以北的蝦夷地,依舊是化外之邦。未入大明版圖。」

  兵部尚書眉頭皺起。出列進言。

  「太師。西伯利亞常年冰雪覆蓋,滴水成冰。蝦夷地孤懸海外,荒涼貧瘠。大明勞師遠征,派兵去這些不毛之地,不僅糧草補給困難,士卒更是難以忍受嚴寒。此等得不償失之舉,兵部不敢苟同。」

  兵部尚書的擔憂代表了大多數官員的看法。大明現在太富裕了,沒有必要去啃那些沒有油水的硬骨頭。

  更何況,九邊塞王手握重兵,歲月蹉跎。這股龐大的武力若無處發泄,遲早會反噬大明中央。

  徐景曜收回手。他看著兵部尚書。

  「尚書大人說得對。朝廷派兵,耗費國帑,確實得不償失。朝廷也不願派流官去那等苦寒之地受罪。」

  徐景曜轉頭面朝龍椅。

  「故而。臣今日所奏,非朝廷出兵。乃是推恩建國。」

  徐景曜吐出四個字。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臣請陛下下旨。解開九邊藩王不得擅自出兵之禁令。允許燕王、晉王、寧王等諸路藩王,率領本部兵馬,出塞向北,出海向東。」


  徐景曜拋出驚天謀劃。

  「凡藩王大軍打下的土地,無論冰原還是海島,皆歸藩王所有。朝廷頒發金冊,封其為海外諸國之主。建立世襲罔替的藩國。大明中央不派一官一吏,不收一文賦稅。其地之軍政大權,全權由藩王決斷!」

  轟!

  奉天殿內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文官集團徹底沸騰。御史們連笏板都顧不上拿穩,紛紛跪倒在地。

  「陛下!萬萬不可!太師此議,乃是裂土分茅!這是要毀了大明根基啊!」禮部尚書痛哭流涕,重重磕頭。

  「自古分封,必生大亂!西周分封天下,引來春秋戰國數百年征伐;西晉八王之亂,致使五胡亂華。漢朝七國之亂,教訓歷歷在目!太祖高皇帝當年定下規矩,藩王只可守邊,不可干政。如今太師要給他們土地,給他們自主之權,這是縱虎歸山!」

  「九邊藩王本就手握重兵。若讓他們在海外建國,招兵買馬,積蓄力量。數十年後,他們羽翼豐滿,必會揮師南下,覬覦京城大寶!太師此舉,包藏禍心!」

  文臣們的指責尖銳且激烈。在他們傳統的封建政治邏輯中,土地就是財富,土地就是兵源。給藩王無限擴張土地的權力,等同於製造未來的叛亂者。

  朱標坐在龍椅上,面色凝重。他熟讀史書,自然明白文臣們擔憂的道理。他看向徐景曜,等待他的解釋。

  沒錯,這正是一場兵不血刃的陽謀,是資本對傳統軍事強權的降維打擊。

  徐景曜沒有動怒。他等殿內的喧譁聲稍落。

  他走到跪在地上的禮部尚書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尚書大人飽讀詩書。但大人的腦子,還停留在漢唐。」徐景曜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漢晉時期的諸侯,有了土地,就能種出糧食,就能招募流民,就能自己開礦打鐵,自己鑄造銅錢。他們有了土地,就等於有了一切。」

  徐景曜轉身,直視群臣。

  「現在的大明。有了土地,就能造反嗎?」

  徐景曜發出冷酷反問。

  「九邊藩王去了西伯利亞,去了蝦夷地。他們面對的是滿地冰雪,是蠻荒土著。他們要打仗,需要什麼?」

  徐景曜豎起一根手指。

  「他們需要線膛火銃。需要開花炮彈。需要蒸汽牽引車。需要能在零下幾十度禦寒的江南棉服。需要裝在鐵皮罐子裡的肉食。」

  徐景曜再豎起第二根手指。

  「這些東西,西伯利亞的凍土裡長不出來。蝦夷地的森林裡造不出來。大明火器局壟斷了所有的圖紙與工具機。江南作坊壟斷了所有的生產技藝。藩王就算抓了十萬個野人,也造不出一根合格的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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