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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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若若第一次開口叫爹。

  徐景曜一把將女兒抱起,高舉過頭頂,在院子裡轉起圈來。

  笑聲爽朗,毫無顧忌。

  「敏兒!你聽見沒有!若若叫我爹了!」徐景曜大喊。

  趙敏眼眶濕潤,笑著點頭。

  「聽見了。她第一聲叫的是爹。」趙敏走過去,拿手帕擦去若若嘴角的口水。

  徐景曜將推車交到若若手裡,若若抓住推車扶手,推著往前走。

  咚咚咚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小丫頭高興得連連尖叫。

  這咚咚聲,比朝堂上的鐘鼓齊鳴好聽百倍。

  徐景曜彎著腰,跟在推車後面,像個盡職的護衛。

  午後,陽光西斜。

  若若吃飽喝足,在奶娘懷裡睡熟了。

  徐景曜牽著趙敏的手,在魏國公府的後園散步。

  後園有個池塘,池水清澈,幾尾錦鯉在睡蓮葉片間遊動。

  徐景曜抓起一把魚食,撒向水面。錦鯉爭相搶食,水花四濺。

  趙敏靠在圍欄上,看著水面。

  「夫君,真就這麼放下了?」趙敏轉頭,看著徐景曜的側臉。

  「你花了那麼多心思。現在拱手讓人,心裡不疼?」

  徐景曜拍去手上殘存的魚食,他直面趙敏。

  「敏兒。當年蘇州大亂,江寵死了,咱們也差點沒命。那時我心裡發誓,要握住權柄,不讓任何人再欺辱我們。」徐景曜回憶往事,語氣平靜。

  「我做到了。我把刀柄遞了出去,規矩立在天下。外頭已經不需要我了。」

  也就是此時,他緊緊握住趙敏的手。

  趙敏的手指有些涼,他用雙手將其包裹住。

  「我爬到頂峰,不是為了在頂峰站一輩子吹冷風。我是為了能平平安安地走下來,陪著你,看著若若長大。」

  徐景曜目光誠摯。

  「這後半生,是給你的。」

  趙敏眼眶微紅,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頭靠在徐景曜肩上。

  兩人依偎在池塘邊,看日影逐漸拉長。

  園中靜謐,只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響。

  徐景曜覺得,這滿園的秋色,比紫禁城的紅牆黃瓦要好看百倍。

  晚間,徐景曜沒有讓大廚房備飯。

  他挽起袖子,走進了小廚房,趙敏跟在身後,見他拿起菜刀,出聲攔阻。

  「夫君,廚房煙大,你出去歇著,我來做。」趙敏伸手去接菜刀。

  徐景曜避開她的手,拿過一塊圍裙系在腰間。

  「在外頭待久了,腦子木。切切菜,正好換個腦子。」徐景曜拿過洗淨的菘菜,手起刀落。

  刀工算不得精細,切出的菜葉粗細不均。

  趙敏見勸不住,便拿過小板凳坐在一旁,幫著剝蒜。

  灶膛里的火光映紅了她的臉龐,徐景曜將切好的菜投入鐵鍋,熱油刺啦作響。

  他翻炒幾下,加入鹽巴調味。

  粗茶淡飯,一盤炒菘菜,一碗雞蛋羹,配上兩碗白米飯。

  端上桌時,若若也醒了,奶娘將若若抱過來,放在桌邊。

  徐景曜拿湯匙舀了一點雞蛋羹,吹涼,送到若若嘴邊。

  小丫頭張大嘴巴,一口吞下,然後砸吧砸吧嘴,顯然還沒吃夠。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徐景曜笑著,又舀了一勺。

  趙敏夾了一筷子菘菜,放入口中,咀嚼片刻,她抬頭看著徐景曜。

  「有些咸了。」趙敏給出評價。

  徐景曜自己嘗了一口,果然鹽放多了,他端起水杯喝水。

  「許久不下廚,手生了。明日我做條魚,保證不咸。」

  徐景曜沒有覺得尷尬,反而覺得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瑣碎,才是人間至味。

  夜深,魏國公府歸於寧靜。

  臥房內,紅燭搖曳。

  若若已經在一旁的搖籃里睡著。呼吸平穩。


  徐景曜坐在床榻邊,趙敏拿過一把木梳,站在他身後,替他梳理長發。木梳划過頭皮,帶來陣陣酥麻。

  「夫君。」趙敏梳著頭髮,開口詢問,「真的不回去了?」

  徐景曜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寧靜。

  「不回去了。跳出來,就別再往裡扎。」徐景曜睜開眼,轉頭看著趙敏,

  「明日,咱們帶若若出城去。去看紅葉。不用帶護衛,就咱們一家三口慢慢走。」

  「好。」趙敏答應。

  ······

  棲霞山深秋,滿山紅葉。

  石階蜿蜒直上山巔,徐景曜抱著女兒若若,走在前方。

  趙敏提著食盒,落後半步。

  山風吹拂,紅葉飄落,鋪滿青石板。

  很顯然,棲霞山的秋色遠勝城內景致。

  沒有市井喧囂,沒有朝堂傾軋。只有山鳥啼鳴,泉水激石。

  若若趴在徐景曜肩頭,伸長手臂去抓半空飄落的紅葉,小手攥住一片,咯咯直笑。

  徐景曜停下腳步,幫女兒將落葉別在髮髻上,趙敏走上前,拿出汗巾替徐景曜擦拭額頭微汗。

  一家三口在半山腰的涼亭落座,趙敏打開食盒,端出溫熱糕點。

  徐景曜拿了一塊桂花糕,掰成小塊餵給若若。

  他看著山下金陵城的輪廓,長長吐出一口氣。

  交出權柄半月有餘,他切斷了與外界所有聯繫。

  商廉司的盈虧、大明錢莊的匯兌、乃至沿海市舶司的船隻進出,皆與他無關。

  但仔細一想,這種平靜註定是暫時的,他種下了大明經濟變革的參天大樹,樹大招風。

  接手這棵大樹的人,若沒有足夠手腕去掌控,結出的便不是果實,而是毒藥。

  他收回視線,看著趙敏。

  「這糕點甜味適中。等若若吃完,咱們去山頂那座古剎上香。」徐景曜提議。

  趙敏點頭,她替若若擦去嘴角殘渣。

  也就是此時,山道盡頭傳來急促馬蹄聲。

  棲霞山道崎嶇,尋常人絕不會縱馬狂奔。

  馬蹄聲雜亂,透著十萬火急的意味。

  徐景曜站起身,走出涼亭。

  一騎快馬衝破紅葉林,馬匹渾身大汗,口吐白沫。

  馬背上的人身著錦衣衛飛魚服,腰懸繡春刀。

  是鄭皓。

  鄭皓在涼亭前猛勒馬韁,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鄭皓翻身下馬,單膝跪倒在徐景曜身前,他面容憔悴,甲冑沾滿泥水。

  徐景曜看著他。

  「若是商廉司的公幹,你不該來找我。」徐景曜言辭直接。

  鄭皓抬頭,雙目赤紅。

  「大人!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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