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借刀殺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國公府里,徐景曜還在數著螞蟻等禁足令解除。

  而坤寧宮內…

  太子朱標今日特意告了假,帶著太子妃常氏,還有剛學會走路的皇長孫朱雄英,來陪馬皇后說話。

  「來,皇祖母抱抱。」

  馬皇后坐在鳳榻上,笑得合不攏嘴,一把將撲騰過來的朱雄英摟進懷裡。

  小傢伙今日穿得喜慶,虎頭虎腦的,手裡抓著塊馬皇后剛剝好的橘子,吃得滿臉汁水。

  「娘,您看這孩子,就知道吃。」常氏在一旁笑著遞手帕。

  「能吃是福!」馬皇后慈愛地擦著孫子的嘴角。

  「像他皇爺爺,小時候那是沒得吃。現在咱大明有了這好日子,還能餓著孩子?」

  朱標坐在一旁的錦墩上,看著這幅含飴弄孫的畫面,這幾日因為空印案積攢的鬱氣,總算是散了不少。

  「標兒啊。」馬皇后一邊逗孩子,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前幾日,因為空印案的事兒,你父皇把你叫去罵了一頓?」

  「沒罵。」朱標苦笑一聲,「就是沒給好臉色。父皇覺得兒臣心太軟,總想著替那幫文官說話。」

  正說著,殿門口的太監突然高唱:

  「陛下駕到——!」

  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朱標和常氏連忙起身接駕。

  門帘掀開,朱元璋背著手走了進來。

  「父皇。」朱標行禮。

  朱元璋沒理他,甚至連平日裡最疼愛的孫子朱雄英都沒看一眼。

  他徑直走到馬皇后身邊,一屁股坐下。

  「那幫狗東西。」

  朱元璋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馬皇后看出他不對勁,給常氏使了個眼色。

  常氏是個聰明人,連忙抱起朱雄英,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偏殿。

  屋裡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陛下,又怎麼了?」馬皇后問道,「不是空印案已經處置的差不多了嗎,怎麼還這麼大火氣?」

  朱元璋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那本藍皮冊子,反手扔給了站在一旁的朱標。

  「給你。」

  朱元璋冷冷看著自己的大兒子。

  「拿回去,好好看看。」

  「看完之後,去問問你宮裡那個呂氏。」

  「問問她爹呂本,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朱標心裡咯噔一下。

  呂氏?

  呂本?

  他撿起那本冊子。

  這是一本彈劾奏章。

  彈劾的對象,是已經死了的誠意伯劉伯溫。

  但這彈劾的內容,不是貪污,不是結黨,而是翻舊帳。

  冊子上,密密麻麻地摘錄了劉伯溫當年還在元朝當官時的詩文。

  那些詩文里,充滿了對大元朝廷的忠心耿耿,還有對紅巾軍的切齒痛恨。

  更有甚者,呂本還詳細列舉了當年劉伯溫在浙東一帶,如何出謀劃策,幫助元軍圍剿義軍,殺了多少「亂黨」,平了多少「反賊」。

  這些「亂黨」、「反賊」里,有很多,其實就是後來投奔朱元璋的淮西老兄弟的舊部,甚至可以說,在那個時間點上,老朱自己也是劉伯溫筆下的賊。

  而且,老朱本身就對劉伯溫這種曾經在元朝當官的臣子沒什麼好臉色。

  誠意伯,誠意誠意。

  「這……」

  朱標的手心開始冒汗。

  有些事,不上稱沒有二兩重,上了稱,那就是千金都不止。

  劉伯溫當過元朝的官,大家都知道。

  但這種事,大家都默契地不提。

  可呂本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翻出來,還把那些殺氣騰騰的文字擺在朱元璋面前,這就是在誅心!

  這就是在指著朱元璋的鼻子說:陛下,您封的這個伯爵,當年可是想把您和您的兄弟們都給宰了的元朝忠臣啊!


  怪不得父皇會默許胡惟庸去送藥。

  這根刺,扎得太深了。

  但是……

  「父皇,這……」

  朱標合上冊子,臉色蒼白。

  「看明白了?」

  朱元璋冷笑一聲。

  「劉伯溫該死,因為他骨子裡還是看不起咱這幫賊。咱殺他,不冤。」

  「但是!」

  朱元璋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

  「咱殺人,那是咱自己的主意!」

  「他呂本算個什麼東西?!」

  「拿著這本冊子遞進宮來,借咱的手去殺人?把咱當成他呂家的刀了?!」

  「他這是在幫你?還是在幫你那個側妃爭寵?還是想把這朝堂的水攪渾了,好讓他們呂家上位?!」

  老朱是何等精明的人。

  呂本這一手借刀殺人,確實借到了。

  劉伯溫死了。

  但老朱最恨的,就是被人當傻子利用。

  你呂本居然敢算計到皇帝頭上來了?

  「兒臣……明白。」

  朱標深吸一口氣,緊緊攥著那本冊子,指節發白。

  「兒臣這就回去……給父皇一個交代。」

  ……

  東宮,春和殿。

  這裡是側妃呂氏的居所。

  相比於太子妃常氏的爽朗大氣,呂氏平日裡總是一副溫婉恭順的模樣,此時她正坐在窗前,手裡繡著一件小衣服,那是給未來孩子做的。

  「娘娘,殿下回來了。」貼身宮女急匆匆地跑進來。

  「臉色……不太好。」

  呂氏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可能是累著了。去,把參湯端上來。」

  她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準備迎接。

  「砰!」

  殿門被人一把推開。

  朱標沖了進來,那一向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暴怒。

  「殿下……」

  呂氏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在大殿裡驟然炸響。

  呂氏整個人被打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髮髻散亂,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看著朱標。

  嫁入東宮這麼多年,朱標連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今日竟然……

  「殿下?」呂氏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妾身做錯了什麼?」

  「你還有臉問?」

  朱標把那本藍皮冊子狠狠地摔在她的臉上。

  「看看你那個好爹幹的好事!」

  「借刀殺人?甚至敢利用父皇?!」

  朱標指著呂氏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

  「孤平日裡敬重你知書達理,不爭不搶。沒想到,你們呂家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劉伯溫是孤的老師!是景曜的老師!你爹把他那些陳年舊帳翻出來,置他於死地,是想幹什麼?」

  「是想斷了孤的臂膀?還是覺得孤這個太子太礙眼了?!」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呂氏看了一眼地上的冊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朱標的腿,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妾身不知啊!妾身真的不知啊!」

  「家父……家父或許是一時糊塗,但他絕不敢有不臣之心啊!」

  「殿下明鑑!妾身若有半點害殿下之心,天打雷劈!」

  朱標看著腳下這個哭得悽慘的女人,眼中的怒火併沒有消退。

  他一腳踢開呂氏的手說道:

  「不知?一句不知就完了?」

  「告訴你爹,把尾巴夾緊了。」

  「父皇這次沒動他,是看在孤的面子上。」

  「若是再有下次。」

  「孤,親自送你們呂家上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