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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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鐘山三里外的官道小徑上。

  一行隊伍正在緩慢前行。

  這支隊伍有些奇怪。

  周圍簇擁著的,是個頂個的彪形大漢,腰懸利刃,眼神警惕,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護衛。

  而被護在中間的幾個少年,卻一個個穿著粗糙的麻布衣裳,腳蹬磨腳的麻鞋,背上還背著鼓鼓囊囊的行囊。

  若是讓不知情的路人看見,還以為這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公子哥,犯了家法,被發配出來體驗生活了。

  實際上,這正是大明朝最頂級的二代天團。

  走在最前面的,是太子朱標。

  他雖然滿頭大汗,但步伐依舊穩健,背上的行囊也沒壓彎他的腰杆。

  跟在他後面的,是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

  再往後,則是兩個稍小些的少年:十一歲的楚王朱楨,和十二歲的靖江王朱守謙。

  「哎喲……我的腳……」

  朱樉一屁股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把腳上的麻鞋脫了下來,露出了磨出水泡的腳底板。

  「大哥,歇會兒吧!真走不動了!」朱樉苦著臉喊道。

  「父皇這也太狠了!每年春天都來這麼一出,還非得穿這破麻鞋!說是憶苦思甜,可咱們也不是乞丐出身啊!」

  朱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弟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二,穿上。」朱標走過去說道。

  「父皇說過,咱們雖然生在深宮,長於婦人之手,但不能忘了大明江山是怎麼打下來的。若是連這點路都走不了,將來怎麼替父皇分憂,怎麼鎮守一方?」

  「我知道,我知道。」朱樉嘟囔著,不情不願地把鞋套了回去。

  「道理我都懂,就是……疼啊。」

  後面的朱楨和朱守謙也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兩個半大的孩子累得臉通紅,卻也不敢抱怨,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太子大哥,指望著能多歇一會兒。

  朱標見狀,心軟了軟,便揮手示意眾人原地休整一刻鐘。

  護衛們立刻散開警戒,但按照朱元璋的死命令,他們絕不能上前幫皇子們背包,遞水,只能在旁邊看著。

  朱樉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涼水,又來了精神,湊到朱標身邊問道:

  「大哥,我聽母后宮裡的人說,父皇最近又有新主意了?」

  「什麼主意?」朱標擦了擦汗。

  「說是……再過兩年,等咱們稍微大點,就要把咱們都攆到中都去。」朱樉指了指北邊。

  「也就是鳳陽老家。說是讓咱們在那兒待上一段時間,還要練兵?」

  朱標眉頭一挑:「你消息倒是靈通。」

  「那是!」朱樉得意洋洋。

  「我還聽說,父皇嫌咱們在京城過得太安逸了,要讓咱們去鳳陽見識見識真正的軍營是個什麼樣。大哥,你說這是真的嗎?鳳陽那地界,聽說窮得叮噹響,咱們去了能幹啥?」

  「少操那些沒用的心。」朱標瞪了他一眼。

  「父皇自有考量。鳳陽是龍興之地,咱們回去祭祖,歷練,那是應有之義。你若是現在連這點路都嫌累,到了鳳陽,怕是有你哭的時候。」

  「切,我才不怕。」朱樉撇了撇嘴,「我就是覺得,父皇最近是不是太閒了?一會兒折騰徐景曜,一會兒折騰咱們……」

  「二哥,你就少說兩句吧。」十一歲的楚王朱楨雖然年紀小,卻比朱樉還能忍,他擦了擦汗,小聲說道。

  「要是讓父皇知道了,又要罰你了。」

  「他罰我罰得還少嗎?」朱樉翻了個白眼。

  「住口!」朱標低聲呵斥,「父皇也是你能編排的?」

  朱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一旁的晉王朱棡,正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忍不住插嘴道:「二哥,你要是有那個閒工夫琢磨父皇的心思,不如多練練你的刀法。省得到時候去了鳳陽,連個小兵都打不過,丟了親王的臉。」

  「朱老三!你想打架是不是?!」朱樉一聽就炸了。

  就在兄弟幾人鬥嘴,朱楨和朱守謙在一旁看熱鬧的時候。

  突然。


  一陣異響,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

  「叮叮噹噹……」

  那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緊接著,是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和悽厲的慘叫聲。

  聲音不大,顯然距離還有些遠。

  但在這種荒郊野外,卻顯得格外刺耳。

  「嗯?」

  朱標的臉色瞬間變了。

  負責護衛的錦衣衛百戶,更是第一時間抽出了刀,護在了皇子們的身前,神色緊張:「殿下!有情況!聽聲音……人數不少!」

  「打架?」朱樉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他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刀。

  「這可是天子腳下!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這兒動刀兵?難道是山賊?」

  「不對。」朱棡皺著眉,側耳傾聽,「山賊剪徑,求的是財,這聽著像是死斗。是奔著殺人去的。」

  「去看看!」朱標對著身後的護衛首領使了個眼色。

  兩名身手矯健的東宮衛率,竄進了前面的樹林。

  這群皇子,雖然是在受罪,但安全保衛工作那是頂級的。

  畢竟,大明朝未來的半壁江山都在這兒了。

  片刻之後。

  一名衛率沖了回來。

  「殿……殿下!不好了!」

  「慌什麼!」朱標皺眉喝道,「前面是誰?山賊剪徑嗎?」

  「不……不是山賊!」

  那衛率喘著粗氣,指著前方:

  「是……是魏國公府的四公子!徐景曜!」

  「還有那個……那個叫江寵的護衛!」

  「他們……他們被幾十個拿著兇器的亡命徒給圍了!已經被逼到絕壁底下了!渾身是血……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徐景曜?

  渾身是血?

  撐不住了?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一向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徹底失控了。

  那是徐景曜啊!

  他怎麼會在這裡?

  誰敢殺他?!

  「混帳!」

  朱標發出一聲暴喝,平日裡的仁厚與斯文,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砰!」

  他抬起腳,狠狠踹在了那個回來報信的衛率胸口上!

  這一腳,踹得極重,直接把那個漢子踹翻在地。

  「既然看見了,你不去救人,你跑回來幹什麼?!」

  朱標一把拔出了腰間的寶劍。

  他只穿著那身粗布衣,踩著麻鞋,提著劍。

  就像一個為了兄弟去拼命的江湖遊俠。

  「跟孤來!」

  「殺過去!!」

  朱樉和朱棡都看傻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大哥發這麼大的火,也沒見過大哥跑得這麼快!

  「哎喲我去!大哥等等我!」

  朱樉反應過來,也是怪叫一聲,拔出佩刀就追了上去,「敢動我兄弟?!老子活劈了他們!」

  那些護衛們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拔出兵刃,跟在幾位皇子身後狂奔而去。

  「護駕!快護駕!」

  風聲呼嘯。

  朱標跑在最前面,樹枝劃破了他的臉頰也毫無知覺。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景曜,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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