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勝的太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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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相親鬧劇,並沒有在魏國公府掀起太大的波瀾。

  謝夫人雖然嘴上把徐增壽罵了個狗血淋頭,還罰他抄了十遍《孝經》,但心裡卻也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兒子沒有真的做出什麼輕薄之舉,這比什麼都強。

  至於觀音奴那邊,馬皇后親自送去了賞賜和安慰,想來也不會再生出什麼事端。

  徐景曜剛用完早飯,還沒來得及開始他每日的復健。

  府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金屬聲響。

  緊接著,管家便神色肅然地前來通報:「四公子,東宮來人了。太子殿下派了一隊金吾衛,請您即刻入宮覲見。」

  金吾衛?

  明初禁軍分為守備京師的京營以及衛戍皇城的上直十二衛親軍。

  京營就是後面朱老四北伐的主力,這會兒還沒有什麼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之分。

  而上直十二衛則是分為金吾衛,羽林衛,府軍衛和虎賁衛,錦衣衛,旗手衛。

  其中金吾衛和羽林衛,府軍衛又細分前後衛和左右衛。

  徐景曜估摸著是上次的綁架給朱標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壓力,以至於直接讓金吾衛出馬護送。

  他不敢怠慢,連忙換上一身衣服,臨出門前,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的江寵。

  「走吧,」徐景曜對他說道,「跟我一起去。」

  江寵愣了一下:「我?」

  「嗯。」徐景曜點了點頭,「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倆現在,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去,就一起去。」

  江寵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默默跟在了徐景曜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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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

  朱標早已等候在此。

  「景曜,快坐!」一見到徐景曜進來,他便笑著起身相迎,那份熱情,比之上次更添了幾分。

  「殿下,」徐景曜行禮之後,看了一眼站在殿門口的江寵,試探問道,「不知殿下今日召我前來,所為何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朱標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光芒。

  「北伐!大捷!」

  「就在上個月底,」

  「你父親麾下的先鋒藍玉,在野馬川一帶,遭遇了王保保的游騎哨探。藍將軍身先士卒,一鼓作氣,將那股蒙元騎兵打得是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而就在幾日前,」

  「中路大軍主力,進抵土喇河畔,再次與王保保的主力遭遇。你父親用兵如神,親自坐鎮中軍指揮,將士用命,又是一場大勝!」

  「如今,」

  「中路十五萬大軍,兵鋒正盛,士氣如虹,已經越過土喇河,向著和林方向,全速推進了!」

  「照這個勢頭下去,」朱標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最多再過一個月,你父親的大軍,便可直搗黃龍,將那王保保生擒回京!」

  「到時候,漠北一定,天下太平!我大明,將迎來真正的萬世基業!」

  太子殿下說得是意氣風發,慷慨激昂。

  然而,站在他身後的徐景曜,在聽完這番話後,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野馬川大捷……

  土喇河大勝……

  向和林推進……

  這……這不就是歷史上,嶺北之敗的前夕嗎?!

  一模一樣!

  所有的節點,所有的勝利,都和史書記載的,分毫不差!

  他父親徐達,此刻,正帶著大明最精銳的部隊,一步一步踏入那個由王保保精心編織的陷阱之中!

  那些所謂的大捷,根本不是勝利,而是誘餌!

  是王保保故意用來麻痹明軍,將他們引向絕路的毒藥!

  王保保是在用空間換時間,是在用一次次看似狼狽的敗退,拉長明軍那條本就脆弱的補給線!

  等到了嶺北,等到了那片地勢複雜的亂山之中,他就會給這支驕傲輕敵的大明軍隊,致命一擊!


  「景曜?景曜?」

  朱標的聲音,將徐景曜從預知中喚醒。

  他回過神來,看到太子正用一種關切的眼神看著他。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朱標皺著眉問道,「聽到如此大捷的消息,為何反倒心事重重的?」

  朱標很是不解徐景曜的反應。

  這算是大明建國以來最全力的一仗了,士兵全是從爭霸中原就開始經歷戰爭的老兵。

  裝備也是從洪武三年朱元璋就親自下令製造的。

  領兵三人更是朱元璋麾下最強的三位將領。

  徐達當仁不讓是最強戰將,李文忠第二,馮勝最早也算是第二,只不過這人喜歡排擠人,心眼小,後面就漸漸位於常遇春之下,等常遇春去世後,也是依舊位於李文忠之後。

  依他看來,以徐景曜的聰明才智,不可能看不出徐達中路軍的優勢。

  此次北伐,徐達的中路軍是主力,是要引北元主力來決戰的,李文忠的東路軍則是直接攻向北元朝廷,馮勝的西路軍則是牽制蒙古諸王。

  也就是說,中路軍任務最重,東路軍最容易拿功勞,而西路軍是最不出彩的。

  而此刻任務最重的中路軍,已然獲得了如此大的戰果。

  這難道不是個好的開始?

  徐景曜張了張嘴,想要將那即將到來的危機,脫口而出。

  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該怎麼說?

  不能直說。

  必須找到一種更委婉,卻也足夠有分量的方式,來提醒這位太子殿下!

  徐景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殿下……我……我只是替家父高興。」他艱難措辭道,「只是……草民愚鈍,心中,尚有一絲疑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朱標此刻心情正好,大度的一揮手。

  「殿下您看……我軍如今,已深入漠北數百里。這糧草輜重,轉運艱難。王保保……他雖連戰連敗,但主力尚存,為何……為何不據險而守,反而一退再退?」

  「兵法有雲,驕兵必敗。亦有雲,誘敵深入,可聚而殲之。」

  「草民……草民只是擔心……」

  「家父他……會不會……勝得太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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