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聯姻不是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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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與空間,似乎都聚焦在了那跨越了整個殿堂的遙遙對視上。

  徐景曜的大腦,在宕機了足足三個呼吸之後,才重新開始運轉。

  他內心的彈幕,此刻已經刷滿了屏幕。

  好傢夥!

  我真是個好傢夥!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能一拳打暈一頭牛,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的「金剛芭比」?

  這要是金剛芭比,那全天下的女人都得改名叫哥斯拉!

  鄧小胖他們那群人的眼睛,是被門擠了還是被驢踢了?

  這哪裡是魁梧,這分明是健美!

  這哪裡是壯碩,這分明是英氣!

  作為一個來自後世信息大爆炸時代的俗人,徐景曜的審美觀是極為樸素且直接的。

  他喜歡美女。

  眼前的觀音奴,完美地擊中了他所有的審美點。

  高挑,清冷,帶著野性的倔強。

  刺激!

  太刺激了!

  徐景曜那顆為了保命而時刻緊繃的心,在這一刻,竟然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

  他甚至覺得,這樁被全家人視為火坑的婚事,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邊的兩位門神已經按捺不住了。

  「弟!」秦王朱樉激動地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用一種哥為你驕傲的語氣說道,「看見沒!不虧!咱這波犧牲,一點都不虧!這姑娘,配得上我朱樉的弟媳!」

  另一邊的鄧鎮,則是死死地盯著觀音奴,嘴裡喃喃自語:「不像啊……這身板,別說三頭牛了,我估摸著,連我家後廚那頭大肥豬都夠嗆……不過,看著倒是挺下飯的。」

  眼看這倆活寶就要衝上去發表更多不合時宜的言論,上首的太子朱標,終於出手了。

  他站起身,不著痕跡地走到了朱樉和鄧鎮的身後,一手一個,搭在了兩人的肩膀上。

  「二弟,鄧賢弟,」朱標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我忽然想起,前日宋夫子布置的那篇策論,我有些地方還沒想通,想請二位一同參詳參詳。」

  朱樉還想說什麼,卻被大哥那看似溫和,實則力道千鈞的手給捏得齜牙咧嘴,只能不情不願地被拖走了。

  鄧鎮更是不堪,被太子殿下一抓,就像個麵團似的被乖乖地拎走了。

  朱標臨走前,還回頭給了徐景曜一個我只能幫你到這了的眼神。

  徐景曜心中感激涕零。

  太子殿下,真乃神人也!

  隨著兩個噪音源的離去,徐景曜身邊的空氣,總算是清淨了下來。

  而另一邊,魏國公徐達,則完全沒有感受到這邊的暗流涌動。

  這位大明戰神,從觀音奴進殿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一秒。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被桌上那盤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烤鵝給牢牢吸引住了。

  國事?家事?

  兒子的終身大事?

  哪有眼前的烤鵝腿重要!

  他趁著沒人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撕下了一隻肥美的鵝腿,正準備塞進嘴裡大快朵頤。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斜後方直刺而來。

  那股寒意,比漠北冬天的風雪還要刺骨,讓他這個在死人堆里打滾了半輩子的將軍,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身邊的中山侯湯和,就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同時用口型無聲地提醒他。

  夫人!

  徐達僵硬地轉過頭,果然對上了妻子謝氏那雙燃燒著熊熊怒火,仿佛能把他當場火化的眼睛。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寫著:你還有臉吃?!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你兒子在那邊公開處刑,你這個當爹的,竟然在這裡啃鵝腿?!

  徐達手裡的鵝腿,瞬間變得滾燙。

  他腦子一抽,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一把將那隻還滴著油的鵝腿,塞進了旁邊衛國公鄧愈的手裡。

  然後正襟危坐,一臉嚴肅。


  仿佛剛才那個準備偷吃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憐的鄧愈,正捂著自己那隻烏青的眼睛,暗自神傷。

  突然,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個油膩膩、熱乎乎的不明物體。

  他低頭一看,是只鵝腿。

  他再抬頭,就看到徐達正襟危坐,而皇帝、湯和,還有自己夫人那飽含深意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手裡的鵝腿上。

  鄧愈:「……」

  他感覺,自己另一隻眼睛,似乎也開始隱隱作痛了。

  這場鬧劇,觀音奴盡收眼底,但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她的目光,只是在那個罪魁禍首徐景曜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徐景曜深吸一口氣,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觀音奴的方向,遙遙躬身一禮,動作標準,無可挑剔。

  「徐景曜,見過姑娘。」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乾淨。

  觀音奴看著他,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裡,終於有了情緒波動。

  那不是好奇,也不是羞澀。

  而是一種……淡淡的失望與輕視。

  這就是……大明皇帝,為她挑選的丈夫?

  一個看起來文弱不堪的書生。

  身形單薄,臉色還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這樣的人,在她的家鄉,恐怕連最弱的馬都馴服不了。

  她從小到大,見過的,都是像兄長王保保那樣,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蓋世英雄。

  她心中所傾慕的,也是能與她並肩立於馬背之上,共看草原日落的偉丈夫。

  而不是眼前這個,連行個禮都顯得有些吃力的……藥罐子。

  她沒有回話,甚至連個點頭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冷冷地移開了目光。

  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徐景曜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那份毫不掩飾的輕視,扎在了他心裡。

  他倒不至於憤怒,只是有些無奈。

  得,看來這位未來的媳婦,對自己是半點都看不上啊。

  不過,也對。

  一個是在刀光劍影中長大的草原之鷹,一個是在書山文海里泡大的籠中之雀。

  這畫風,確實不搭。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主位上的朱元璋,終於看夠了戲。

  他哈哈大笑起來,一揮手,打破了僵局。

  「好了好了!人都見過了,也算認識了!來人,開宴!」

  皇帝陛下一聲令下,暖閣之內,再次恢復了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

  仿佛剛才那場大型社死現場,從未發生過一般。

  宴席結束,眾人告退。

  回府的馬車上,徐景曜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海里,卻全是觀音奴那雙清冷而又失望的眼睛。

  他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這樁包辦婚姻的未來,並不會像想像中那麼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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