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樉:這小老弟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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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秦王朱樉的怒氣值,終於攢到了頂峰。

  他查清楚了。

  那個給他帶來「奇恥大辱」的徐景曜,果真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

  每日除了在院子裡看書,就是喝藥,連國公府的大門都很少出。

  這讓朱樉更加火冒三丈。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猛虎,卻被一隻躲在洞裡的兔子給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秦王殿下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王府侍衛,氣勢洶洶地殺到了魏國公府,並且指名道姓,要見四公子徐景曜。

  消息傳到徐景曜的院子裡時,他正坐在那堆書山前,試圖從一卷藏書里,找出一點關於明初經濟的有用信息。

  當聽到解語哆哆嗦嗦地通報「秦……秦王殿下來了,指名要見您」時,徐景曜手裡的書終究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瞬間閃過十八個念頭。

  硬剛?

  那是找死。

  他這小身板,不夠秦王一拳打的。

  躲著不見?

  更蠢。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唯一的辦法,只有靠自己了。

  他看著院門口已經出現的身影,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院裡的人,都下去。」朱樉一踏進院子,就毫不客氣地揮手,屏退了徐家的下人。

  頃刻間,小院裡就只剩下怒氣沖沖的朱樉和他帶來的侍衛,以及……看起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徐景曜。

  「你就是徐景曜?」朱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徐景曜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朱樉行了一個大禮。

  「草民徐景曜,拜見秦王殿下!殿下天潢貴胄,龍章鳳姿,今日得見天顏,景曜三生有幸!」

  這一套流程,他走得行雲流水,態度謙卑到了極點,語氣里那股發自肺腑的崇敬之情,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朱樉準備了一肚子的興師問罪之詞,被他這麼一搞,當場就卡殼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勁兒,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哼,少來這套虛的!」朱樉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本王聽說,我那樁『好婚事』,就是你這個天才少年,在病床上想出來的?本王今天,是特地來『感謝』你的!」

  他特意在「好婚事」和「感謝」兩個詞上,加重了讀音。

  徐景曜緩緩直起身,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他看著朱樉,眼神里充滿了真誠。

  「殿下,」他搶在朱樉發飆前,痛心疾首地說道,「您一定是誤會了!草民怎敢妄議國策,擺布殿下的婚事?實在是……實在是草民為殿下您,深感不平啊!」

  朱樉又愣住了。

  為我……不平?

  這小子,腦子沒病吧?你把我推進火坑裡,還說是為我不平?

  「你把話說清楚!」

  「是!」徐景曜往前湊了一步說道:「殿下,您想啊!當今天下,太子殿下乃是國之儲君,地位穩固,無人能及。而燕王、晉王等諸位殿下,也都不是等閒之輩,個個都盯著邊關的軍功,想在父皇面前掙表現。」

  「唯獨殿下您!您將要鎮守的是我大明最兇險、也是最重要的西北邊防!您面對的,是天下第一名將王保保!您為國朝立下的功勞最大,承擔的風險也最大。可朝中那些文官懂得什麼?他們只會用殺了多少敵人,占了多少土地,這些尋常的軍功來衡量您。這對您來說,是天大的不公啊!」

  朱樉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小子……好像說的有點道理?

  他確實一直覺得,自己功勞應該最大,但父皇的誇獎,卻總是分給了其他幾個兄弟。

  徐景曜見有戲,趕緊加大了忽悠力度,臉上甚至帶上了幾分悲憤之情:

  「所以,草民才斗膽,與家父推演了這樁『聯姻』之策!殿下,這樁婚事,表面上看,是委屈了您。可實際上呢?這卻是上天賜予您的、獨一無二的、超越所有兄弟的天大功勞啊!」


  「一旦此事功成,您就不是一個只會打仗的藩王了!您是以一己之身,不費一兵一卒,就為我大明安撫了百年邊患的『社稷之臣』!這份氣魄,這份功績,除了太子殿下,諸王之中,誰能與您比肩?」

  「到時候,您覺得,陛下他老人家,會怎麼看您?滿朝文武,又會怎麼看您?」

  這一連串的組合拳下來,直接把朱樉給打蒙了。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幾個詞:「獨一無二」、「天大功勞」、「社稷之臣」、「誰能與您比肩」。

  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撓在了他內心最渴望被認可的那個癢處。

  他原本那滿腔的怒火,此刻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飄飄然的感覺。

  他看著眼前這個說得唾沫橫飛的瘦弱少年,眼神漸漸變了。

  這小子……好像不是在害我?

  他這是……在點撥我啊!

  徐景曜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使出了最後一招。

  他猛地後退一步,再次深深一揖,臉上充滿了「為知己者死」的決絕。

  「殿下,草民人微言輕,此番推演,只因心中萬分敬仰殿下英雄了得,不忍見明珠蒙塵。今日冒犯天威,殿下要殺要剮,景曜絕無半句怨言!」

  這番話說得,是何等的忠肝義膽!何等的盪氣迴腸!

  朱樉那顆心,徹底被融化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寧死也要為自己前途著想」的「忠臣」,一股豪情壯志,油然而生。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徐景曜給攙了起來,用力地拍著他的後背,震得徐景曜差點把昨天的晚飯都咳出來。

  「好小子!說得好!有見識!本王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朱樉的臉上只剩下了滿滿的欣賞和「遇到知己」的興奮。

  他一把摟住徐景曜的肩膀。

  「你小子,不錯!對本王的胃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朱樉的弟弟了!」

  「啊?」徐景曜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一臉的生無可戀。

  「啊什麼啊!」朱樉渾然不覺,得意地挺起胸膛,「放心,聯姻這事兒,本王心裡有數了!經你這麼一說,本王現在倒是覺得,這是個天大的好事!」

  「以後,你就在金陵城裡好好讀書。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你就報本王的名號!」

  「我罩著你!」

  說完,這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秦王殿下,現在已經勾著徐景曜的脖子稱兄道弟,開始暢想自己未來如何「安撫北境,功蓋諸王」了。

  徐景曜被他半拖半拽著,臉上掛著僵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內心卻早已是淚流滿面。

  不是……

  我只是想忽悠你一下,讓你別找我麻煩。

  怎麼……怎麼還給自己忽悠出個大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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