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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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鶴年道:「李先生是齊老的 ,畫藝精湛,你可別推辭。」

  何雨柱點頭應下:「好,我先見見這位李先生。」

  「行,我來安排。」

  當晚,洪鶴年便領著李先生登門。

  何雨柱將二人引入會客室,李先生卻未急著落座,目光被牆上的字幅牢牢吸引。

  「李先生?」

  洪鶴年見他舉止反常,低聲提醒。

  李先生這才回神,歉然道:「失禮了,一時忘形。」

  「您客氣,請坐。」

  李先生仍未入座,指著牆上問道:「敢問這墨寶出自哪位大家之手?為何未見落款?」

  洪鶴年笑道:「李先生過譽了,哪是什麼墨寶,都是柱子隨手寫的。」

  自掌握書春技能後,何雨柱嫌其名頭古怪,便潛心臨摹名家碑帖,終將技能提升為書法。

  此後日日習字,兼修硬筆書法,經年累月竟臻至化境。

  只是圈外人不識貨,親友皆當他不過是個書法愛好者。

  李先生身兼畫家、詩人、書法家三重身份,一進門便被這獨樹一幟的筆法震懾——這字自成一派,卻與當世名家迥異,令他大為震撼。

  「這些……真是何先生親筆?」

  他原想稱「何廚師」

  ,話到嘴邊急忙改口。

  若此字確係何雨柱所作,足可震動整個書法界。

  在他眼中,近數十年來無人能及這牆上的墨跡。

  何雨柱擺手道:「李先生謬讚了,我不過是閒來練筆,尚在入門階段。」

  「何先生過謙了!早知您有此造詣,我該早日登門討教。」

  李克染望著眼前青年,心中躊躇。

  他46年拜師齊白石、黃賓虹專攻國畫,書法始終難有突破。

  若這字出自老者之手,他定當拜師學藝,可對方竟是個毛頭小伙……

  「咱們還是先談宴席之事吧。」

  「對對,瞧我這記性。」

  李克染按下心思,說起正事。

  原來齊老元旦壽辰將至,去年宴席口味欠佳,今年他便四處尋訪名廚,聽聞南鑼鼓巷有位何師傅手藝了得。

  何雨柱的滷味他們嘗過,確實絕妙,但對其廚藝尚有疑慮,這才托洪鶴年牽線。

  齊家人口眾多,算上親朋 需備五桌。

  何雨柱爽快應承,卻道:「有個條件。」

  若未見那手墨寶,李克染或覺冒犯。

  此刻卻恭敬道:「但說無妨。」

  「酬勞不要現錢,只求齊老一幅畫作。」

  李克染頓覺輕鬆:「此事我可代師應允。」

  時下齊白石畫作潤格每平尺六元,一幅畫不過二三十元,抵得上常人月薪。

  以五桌酒席換畫,反倒是齊老占了便宜——畢竟何雨柱如今廚藝已臻至境,十元一桌的工錢早不入他眼。

  「那便說定了。」

  「好。

  不過後日能否先試一桌?」

  「沒問題。」

  何雨柱暗忖:藉此機會打入文人圈子,日後收藏字畫豈不方便?

  何雨柱手頭寬裕,正好用錢糧換畫,也能幫這些畫家解決溫飽問題。

  兩人很快敲定了後天的菜單,何雨柱列出所需食材,約定屆時直接前往齊府為齊百石烹製一桌佳肴。

  送走李克染後,洪鶴年好奇道:」柱子,你既然喜歡齊老的畫,為何不直接上門求購?」

  」師父有所不知,齊百石的規矩可大了。」

  齊百石性情古怪,更準確說是任性。

  他認錢不認人,無論交情多深,求畫必須付足銀錢。

  如今功成名就後,光有錢還不夠,還得看他心情——心情不佳時,任誰來了也求不到畫。

  這位藝術家脾性如孩童般率真,若不想作畫,直接在門上貼張」我不在」的字條就把人打發走,令人啼笑皆非。


  生於1864年元旦的齊百石已九十高齡,精力不濟的他立下新規:求畫者不得指定內容。

  即便答應作畫也隨性而為,想畫什麼全憑興致,求畫者只能接受。

  作為當代畫壇泰斗,社會各界都對他禮讓三分。

  洪鶴年聽得瞠目結舌,雖久聞齊百石大名,卻不知其性情如此特立獨行。

  」果然,貿然上門多半要吃閉門羹。」

  」是啊,就不知這次換畫能否順利。」

  此時畫作價格雖不高,但齊百石名聲在外,藏家多不願出手。

  何雨柱多方打聽都未能購得。

  兩日後,準備妥當的李克染來邀何雨柱同行。

  南鑼鼓巷這條南北走向的胡同寬約8米,兩側各分布八條小巷,雨兒胡同便是其中之一,齊百石故居便坐落於此。

  此處距何雨柱所在的95號院僅二三百米,他先前也曾見過這位大畫家。

  附近還住著文壇巨匠茅盾,其居所位於南鑼鼓巷西側,靠近 舊邸。

  在李克染引領下,二人很快抵達齊府。

  這座兩進院落是齊百石於民國年間重金購置的。

  當年他一度收入頗豐,單幅畫作能賣十餘大洋。

  畫家報酬稱」潤格」,齊百石的潤格由吳昌碩先生定為:五尺畫18大洋,六尺20元,八尺30元。

  雖僅為吳昌碩半價,但後世其畫作價格反超吳昌碩三十倍,令人唏噓。

  民國初年繪畫收入可觀,後因通貨膨脹,畫作賣出天價仍難維生。

  建國初期,齊百石畫作定價四元一平方尺已屬高價——當時黃賓虹畫作僅一元一尺卻仍滯銷。

  即便如此,齊百石仍覺價位不符身價,將潤格提至六元一平方尺,求畫者依舊絡繹不絕。

  但齊家人口眾多,全靠賣畫維生,九十高齡仍筆耕不輟。

  入院前,李克染提醒:」何先生,家師若出言不遜,還望海涵。」

  」無妨,能給畫就行。」

  得到應允後,李克染方上前叩門。

  片刻,年輕俏麗的小保姆春芳開門相迎。

  李克染介紹這是照料師父起居的保姆,有事可尋她幫忙。

  何雨柱細看便知,這看似少女的婦人早已嫁作人婦。

  須知齊百石乃」人老心不老」的典範,九十三歲仍欲納妾。

  這位大師有三大癖好:作畫、斂財、好色。

  一生娶妻三位,紅顏無數。

  八十餘歲還能讓第三任妻子懷孕,可惜難產而亡。

  1957年,九十三歲的他看上二十一歲女護士,重金下聘準備迎娶,卻突然病逝,未能成就第四段姻緣。

  這般高齡仍思納妾,其為人可見一斑。

  這俊俏的保姆春芳眉目含情,想必常得齊百石雨露恩澤。

  何雨柱暗忖,以齊百石好色本性,怎會放過身邊這般鮮 子。

  何雨柱略一頷首,打過招呼便踏入庭院。

  不愧是畫壇泰斗的居所,一草一木皆成景致,看似隨意卻暗藏匠心,處處透著渾然天成的韻味。

  」隨我來,老爺在書房候著。」

  穿過月洞門,春芳引著何雨柱來到書房。

  只見一位銀髮老者端坐太師椅,正翻閱畫冊。

  雖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正是齊百石本人。

  」克染來了。」老人抬眼,瞥見何雨柱時眉頭微蹙:」這便是你尋來的廚子?」

  李克染先向師父行禮,解釋道:」師父,廚藝高低豈能以年歲論?何師傅的手藝在京城可是數得上號的。」

  」黃口小兒能有多大能耐?還想以畫抵酬?」齊百石冷哼。

  見何雨柱不過二十出頭模樣,更覺不悅——區區廚子竟敢與他這位大師相提並論?

  何雨柱本欲以禮相待,聞言頓時火起:」不想齊先生也是這般勢利眼,九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你!」齊百石氣得胸口發悶。

  李克染慌忙打圓場:」何先生息怒,家師年邁難免任性。」又轉向師父:」您常夸的菸袋斜街滷味,正是出自何師傅之手。」


  」哦?」齊百石將信將疑,」那滷肉確是一絕。

  可你說他書法造詣勝過你?」老人嗤之以鼻,一個顛勺的廚子懂什麼筆墨丹青?

  」先試菜吧。」齊百石懶得爭辯,心想若菜餚不佳,正好打發走這狂妄後生。

  春芳引何雨柱至廚房。

  食材一應俱全,何雨柱挽袖開灶。

  書房裡,李克染極力推崇何雨柱的書法,說得齊百石半信半疑。

  不多時,佳肴上桌。

  香氣四溢間,齊家眾人紛至沓來。

  」這味道比春芳強多了!早該換了她!」有人嚷道。

  齊百石拍案怒斥:」老夫還沒死呢!」說罷舉箸嘗鮮,只見他老眼一亮:」妙!當真妙絕!」

  眾人爭相下筷,轉眼杯盤狼藉。

  連菜汁都被饅頭蘸盡,個個撫腹稱快,央求留下這位神廚。

  」養你們這群饕餮,怕是要吃垮老夫!」齊百石笑罵,眼底卻閃過思量。

  回到書房,李克染問道:」師父,這位廚師的手藝如何?」

  齊百石滿意地點頭:」確實廚藝精湛,他每月工錢要多少?」

  李克染回答:」人家在滷肉河一帶都闖出名號了,哪會要工錢。」

  」那他想要什麼?」

  」做一桌菜,換您兩尺畫作。」

  」什麼?簡直荒唐!」齊百石震驚道。

  」師父您想想,能做出這等美味的大廚,整個京城都難找。

  一桌菜換兩尺畫,其實...」

  」胡鬧!我的畫就這麼廉價?一桌菜就想換我兩尺畫?」

  齊百石心疼不已。

  自己畢生心血達到行業巔峰,如今兩尺畫竟只能換一個二十歲廚師的一桌菜。

  這還不算食材費用,單是工錢就值十二塊,實在太貴了。

  見師父這般吝嗇,李克染勸道:」師父,這交易其實划算。」

  」是他要我的畫,又不是要你的!」

  齊百石沒好氣地嘟囔,讓李克染頗為尷尬——比起師父,自己的畫確實拿不出手。

  」罷了,叫他過來吧。」

  何雨柱在廚房用過餐,稍候片刻,春芳便引他來到書房。

  寒暄過後,何雨柱問:」不知齊老可滿意我的手藝?」

  齊百石點頭:」確實難得的美味,元旦宴席就交給你了。」

  何雨柱說:」既然您答應,就按我的規矩來——一桌菜一尺畫。」

  齊百石嘆氣:」到時再說吧。」

  」那先把今日的帳結了吧。」

  」今日的?」齊百石詫異。

  」對,今天就給我畫個小扇面。」

  」行吧。」

  齊百石面色不悅,但何雨柱不在意,只要能拿到真跡就好。

  即便是個扇面,日後也能價值數百萬。

  這對家族積累大有裨益。

  齊百石沉著臉走到畫案前,何雨柱跟過去,看見牆上貼著告示:

  」賣畫不論交情,請按潤格付錢。」

  字跡雖佳,內容卻令人不悅。

  何雨柱暗忖:還大師呢,這字還不如我。

  看來傳聞不假,齊百石賣畫確實六親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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