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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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變化很大。

  還是記憶中那爽朗直率的模樣,可眼底的野心勃勃已經不加遮掩。

  如果說曾經她是一柄鑲嵌了華麗寶石的寶劍,華麗耀眼,卻不夠實用堅韌。

  如今再見,寶劍華光內斂,卻是鋒芒畢露,時時刻刻都閃爍著要人性命的銳利!

  戚清淮有些怔愣,靜看了長公主許久,長公主下巴微仰,溫和回視。

  她任由戚清淮打量,面上傲氣半分不減,那一身氣勢不對戚清淮,但其中威嚴同樣讓戚清淮心驚。

  「承宇看吾,如今可有承社稷之重的本事?」

  當年長公主有心爭上一爭,求戚家相助,戚老爺子只道:「非有九五之姿,乏君臨天下之器。」

  長公主本就不曾得到那傾斜的資源栽培,卻被人說乏君領天下之器,她不甘之餘,卻無可奈何。

  沉寂多年,長公主依舊沒有放棄心中野望,自我磨鍊至今,問戚清淮她有沒有那個能力了。

  戚清淮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沉默不是覺得長公主無力相爭,只是在思考這天下局勢。

  戚家要重回權利中心,初始目的是為了查清戚家當年的背後真相。

  爭權奪利只為了有報仇雪恨的能力。

  權要爭,但爭到什麼程度,爬到什麼位置,戚清淮沒想過,唯一的目標就是爬到能為戚家雪恨的高度。

  他是想過如果其中有皇家手筆,那戚家哪怕揭竿舉旗,也不會因此停滯腳步。

  也就是說,戚清淮是想過必要時候反了的可能性的。

  反了之後不過就兩條路,不成功便成仁,成功才需要考慮誰去坐那個位置。

  戚廣陵戚廣瑞都想過,就是沒想過自己,戚清淮清楚自己的能力,有帶兵之能,無統領天下局勢之力。

  戚廣瑞或許可以,且他積極學習帝王之術,識權謀,入軍營,這般努力,又天資卓越,戚清淮不認為他沒有那個可能。

  既然如此,他便不敢答應長公主。

  若是……若是長公主早幾個月問,那戚清淮必然是絕無二話,誓死效忠。

  借著長公主的勢,他也能師出有名。

  長公主的成長不是一星半點,戚清淮不過略微遲疑,她就看出了幾分東西。

  她眉毛微挑,竟是笑開:「看來這些年承宇過得還不錯,也是,你我身體裡流著一絲同源之血,你又是我親手開蒙的孩子,大丈夫當有此野望!」

  戚清淮見長公主半點不曾氣惱,心下卻有些說不清的歉疚。

  當年長公主求戚家相助,戚家忠心帝王,且認為她不具備帝王之姿。

  如今她再次開口邀戚清淮輔佐大業,戚清淮卻因戚家發展的勢頭正旺,生出了獨上高樓的心思。

  長公主待他親如母子,他卻從未有過堅定選擇她的時候。

  將心比心,如果換做自己這般真心相待,對方卻從未選擇過自己,戚清淮怕是也沒有這般心胸還能笑臉相待。

  長公主卻再次開了口:「我觀承宇不是野心勃勃之輩,這是……已擇明主?」

  戚清淮只遲疑一瞬,就拱手回話:「表姑母可記得兄長有一子?」

  長公主眼睛驟亮:「承安的孩子?你救下了他?」

  「好好好,戚家兩條血脈留存,表姨表姨夫這般也能寬慰許多!」

  「那孩子在哪裡?為何沒有帶來?本宮要瞧瞧他,承安的孩子,定然也是風姿卓越,人中之龍!」

  長公主喜形於色,雖面色沒變,可語速加快了不少,說到最後,語氣中夾雜了一絲啞意。

  細細看她,眼底是有一閃而逝的淚色的。

  戚清淮心中更是澀然。

  長公主也品過味來,她問:「是那孩子有天人之姿?」

  戚清淮抬頭看她,見她眼底只有好奇,並無怨懟,戚清淮遲疑一瞬,只道:「廣瑞聰慧,對於戚家的發展有他自己的想法,故而侄不敢應承,需得與他商議。」

  長公主詫異:「你為長輩,卻願意以一稚童的意見為先?」

  算了算年紀,長公主表情怪異:「你們如今境況,莫不是全賴我那表侄孫?」


  戚清淮默了默。

  戚家的沉寂與長公主的沉寂不同,戚家這十來年,確實是低入塵埃,苦於生存的。

  戚家的變化,要從廣陵跟廣瑞互換開始。

  雖說也有北地戰亂,局勢有變的緣故,但戚廣陵帶著現代知識迅速幫助戚家穩住局面,打下根基這一點是事實。

  戚廣瑞被疾病所累,一招得機緣,身體得以康復,且接觸到曾經難以觸摸的知識,迅速完成蛻變,開始為戚家出謀劃策也是事實。

  所以戚家能有如今境況,確實是兩個孩子的功勞。

  戚清淮點了點頭,長公主見狀竟然拊掌大笑,笑得停不下來,許久之後撫著發酸的肚子才堪堪停住。

  她抹著眼尾的水汽,啼笑皆非地看著戚清淮:「承宇啊承宇,要我說你什麼才好,你怎麼就,怎麼就這般不成器,還得仰仗一個孩子才能翻身!」

  戚清淮有些赧然,但也坦誠:「表姑母知道的,我沒有那個本事。」

  長公主笑著搖頭:「罷罷罷,吾也不為難於你。」

  「這樣,你帶那孩子來見吾一面。」她眼底微光閃爍,鋒芒暗露:「如今局勢詭譎,獨木難支,我們本就是流著同樣血脈的親人,若有野望,必該守望相助。」

  「吾不怕天下多出一天才,更何況那是自家孩子,就帶來與我見上一見,倘若吾有本事說服於他呢?」

  「又或者。」長公主鄭重幾分:「吾從來不是不甘於人下,吾與那人爭,只是覺得吾不比他們差什麼。」

  這話的意思戚清淮明白,她覺得她與當年爭權奪位的皇子都是真龍血脈,長公主自認不是酒囊飯袋之流,也曾為大乾立下過赫赫軍功。

  只因她是女兒身,所以從頭到尾沒有被同樣地培養過,沒有爭一爭的權利。

  她執著的,是她有沒有那個入場的名額,若是真在交鋒中敗下陣來,她也能做到心服口服!

  戚清淮眼眸微閃,在行一禮:「表姑母虛懷若谷,承宇佩服。」

  「廣瑞如今不在京中,戚家也有些事需得處理,待手中事情了解,承宇在帶廣瑞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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