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雙面生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六點。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照進月島莊園的主臥時,我已經醒了。

  或者說,我根本沒有睡。

  我從床上坐起來,絲綢睡衣滑落,露出滿是冷汗的背脊。昨晚的夢境依然殘留在腦海里——夢裡,鍾岱被無數條深藍色的領帶捆綁在十字架上,而我手裡拿著那根黑色的教鞭,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身上留下紅色的印記。他在哭,在求饒,但眼神里卻滿是依賴。

  「呼……」

  我長舒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赤腳走到落地窗前。

  花園裡的園丁正在修剪灌木,女僕們正在清掃落葉。一切井然有序,就像這座莊園的主人一樣,完美,冷酷,沒有任何瑕疵。

  我拉開窗簾,讓陽光徹底灑在身上,驅散了夢境帶來的那股黏膩的燥熱。

  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要從那個瘋狂的、扭曲的「琉璃」,變回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月島家主」。

  ……

  上午九點,月島家,頂層會議室。

  空氣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月島家族的長老和旁系高層。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長桌的盡頭,我坐在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黑色高背椅上,手裡拿著一份財務報表,漫不經心地翻閱著。

  「所以……」

  我合上報表,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三叔公,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西區的那條魔晶礦脈,上個月的產量少了百分之三十嗎?」

  我的目光落在左手邊一個肥胖的老者身上。

  「這……這個……」三叔公擦了擦汗,眼神閃躲,「最近礦區那邊……有些魔獸騷動,工人們不敢開工,所以……」

  「魔獸騷動?」

  我輕笑一聲,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可是據我所知,那邊的魔獸早在半年前就被家族的私兵清理乾淨了。反倒是您的私生子,最近在賭場裡輸了一大筆錢,正好是這百分之三十的數額。」

  三叔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家主,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我揮了揮手,身後的托馬斯立刻走上前,將一份文件扔在三叔公面前。

  「這是罷免書,以及……把你那個私生子送去邊境礦區挖礦的調令。」

  「琉璃!你不能這麼做!」三叔公猛地站起來,惱羞成怒,「我是你的長輩!你這個黃毛丫頭,為了外人挪用家族儲備金也就罷了,現在還要對自家人趕盡殺絕嗎?!」

  「外人?」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你是指雲端商會?」

  「難道不是嗎?!」三叔公似乎豁出去了,「你為了那個被趕出去的執事,不僅提供礦石,還把核心技術送給他們!現在整個帝都都在笑話我們月島家,說家主是個被男人迷昏了頭的賠錢貨!」

  「砰!」

  一聲巨響。

  一把精緻的鍊金匕首擦著三叔公的耳朵飛過,深深地釘在他身後的椅背上。幾縷花白的頭髮緩緩飄落。

  會議室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三叔公跌坐在椅子上,渾身顫抖,褲襠里傳來一股尿騷味。

  我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再說一次。」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月島家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想送給乞丐,或者扔進海里聽響,那是我的自由。」

  「但是。」

  「誰如果再敢用那種骯髒的嘴臉去議論鍾岱……」

  我拔出那把匕首,用手帕輕輕擦拭著並不存在的血跡。

  「我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散會。」

  ……


  處理完家族的「垃圾」,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種扮演暴君的遊戲,真的很累。但不得不做。

  因為只有掌握了絕對的權力,只有把月島家變成我的一言堂,我才能隨心所欲地為鍾岱鋪路。

  我必須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女王,才能守護好我的騎士。

  「家主。」托馬斯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凌墨言那邊又有動作了。他聯合了幾家報社,準備在明天的早報上刊登關於鍾岱先生……『學術造假』的文章。」

  「學術造假?」

  我接過咖啡,冷笑一聲,「凌墨言也就這點出息了。正面打不過,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需要我去處理嗎?」

  「不用。」我抿了一口咖啡,「這種小事,不需要髒了月島家的手。櫻那邊怎麼說?」

  「櫻小姐已經發布了官方聲明,並列出了詳細的技術專利對比圖,甚至還聯繫了律師團準備起訴。」托馬斯回答道。

  「呵,果然是她的風格。」我冷笑一聲,「正大光明,滴水不漏。但是……」

  「太慢了。」

  我放下杯子,眼神變得有些幽深,「法律程序走完,黃花菜都涼了。凌墨言既然玩陰的,我們就得比他更陰。」

  「家主的意思是……」

  「幫她一把。」我站起身,「雖然她可能不需要,也不屑於用這種手段。但我不能讓鍾岱受一點委屈。」

  「可是……」托馬斯有些猶豫,「如果櫻小姐知道我們在背後做這些……」

  「那就別讓她知道。」

  我走到落地窗前,「她是光,我是影。光只要負責照亮世界就好,陰影里的髒東西,由我來處理。」

  我是在「保護」她。

  雖然這聽起來很諷刺。一個想要搶走男主的女配,卻在盡心盡力地維護女主的形象。

  但這正是我要的。

  我要櫻永遠活在那個乾淨、完美的象牙塔里。

  因為只有那樣,當鍾岱意識到這個世界有多麼殘酷,意識到只有我能陪他在泥潭裡打滾時,天平才會傾斜。

  「對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精緻的日記本。

  那是我的《觀察日記》。

  「今天鍾岱那邊有什麼動靜嗎?」我問道。

  托馬斯立刻拿出一疊照片,恭敬地遞給我。那是暗哨偷拍的。

  我一張一張地翻看著。

  照片裡,鍾岱正陪著櫻在吃午飯。兩人正在討論著什麼,面前攤開著文件。鍾岱切好牛排,自然地換給櫻,櫻則順手遞給他一份簽好的合同。

  沒有甜膩的餵食,沒有刻意的親昵。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默契。

  「12點15分,交換盤子,動作熟練度10分。不需要語言交流。」

  「12點20分,櫻指出文件錯誤,鍾岱點頭修正。配合度10分。」

  「12點35分,兩人對視笑了一下。那種笑容……充滿了對未來的自信。該死。」

  我一邊看,一邊在日記本上記錄著。字跡有些潦草,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紙張。

  這就是我的夜晚。

  白天,我是雷厲風行的月島家主,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家族裡唯我獨尊。

  晚上,我是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偷窺狂,靠著這些照片和竊聽錄音,拼湊出一點點關於他的慰藉。

  這種雙面生活,讓我感到割裂。

  我就像是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在兩個極端之間反覆橫跳。

  但我樂在其中。

  因為只有在寫這本日記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是真實的。

  因為這讓我想起鍾岱曾經寫過的那本,關於我的手冊。

  我翻到日記的最後一頁。

  那裡貼著一張照片。

  那是昨天周五,他在書房裡,被我逼著打手心時的照片。


  照片裡的他,眼神慌亂,臉頰微紅,簡直美得驚心動魄。

  我在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

  「他是我的。」

  「無論白天他屬於誰,可當到了周五……」

  「他只能是我的。」

  我合上日記本,將它鎖進保險柜的最深處。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漸沉的夕陽。

  「天快黑了,托馬斯。」

  「是的,家主。」

  「準備車。」

  我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

  「我要去一趟雲端商會。既然櫻要處理危機公關,作為『盟友』,我怎麼能不去看戲呢?」

  而且……

  我想他了。

  想看看他面對危機時那種眉頭緊鎖的樣子。

  一定很可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