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天門徐福,聖心玄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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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

  從古至今,這都是無數強者的最高追求。

  上到皇帝,下到平民,不論是武者還是讀書人,就沒有一個不想長生的。

  皇帝想長生,是因為坐擁萬里江山,不甘心百年之後撒手人寰,將一切拱手讓人。

  武者想長生,是因為窮盡一生攀上武道巔峰,不甘心巔峰之上再無前路,最終化為一抔黃土。

  平民想長生,是因為人生苦短,還沒活夠便已白髮蒼蒼,不甘心就這麼草草了卻一生。

  長生,是刻在人類靈魂深處的終極渴望,是所有人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但,人世間卻從來沒有誰真的見過長生者。

  那些關於長生不老的故事。

  傳得神乎其神,說得有鼻子有眼,卻從來沒有人能拿出真憑實據。

  有人說那些長生者早已飛升天界,不在人間。

  有人說他們隱居在深山老林之中,不與凡人往來。

  也有人說所謂長生不過是以訛傳訛,是人們在絕望中編造出來的美麗謊言。

  無論哪種說法,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在普通人的認知里。

  長生。

  永遠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所以,在普通人的理解之中,長生者必然是仙,也只有仙才可以長生。

  畢竟凡人血肉之軀,五穀雜糧,生老病死是天道循環,怎麼可能逃脫?

  唯有那些超脫凡俗,與天地同壽的存在,才能打破生死的桎梏。

  這個邏輯如此自然。

  以至於「仙」這個字本身,其本意就是指長生不老,升天而去。

  人字旁一個山,寓意人遠離塵世。

  入山修行,從此脫離凡俗,方才可以永生不死,方才可以長生。

  甚至於。

  在老百姓樸素的情感里,仙還有著固定的形象。

  他們通常都是以長者,老者,和藹可親的身份出現。

  鶴髮童顏,手持拂塵,騎鶴而來,飄飄然有出塵之姿。

  廟裡供著的神仙畫像,戲文里唱的老神仙,說書人口中的仙人指路,無一不是慈眉善目,救苦救難的形象。

  所以百姓們默認仙是好人,是可以求助的對象,是絕望中的最後一線希望。

  你若是落難了,有仙人搭救。

  你若是迷路了,有仙人指路。

  你若是被人欺負了,有仙人替你主持公道。

  這種對仙的想像,是千百年來的文化積澱,是刻在骨子裡的信任。

  如今。

  當一個真正的長生者出現時,卻是讓所有人感受到了兩個字。

  恐懼。

  不是敬畏,不是震撼,不是欣喜若狂。

  而是恐懼。

  純粹的,冰冷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恐懼。

  因為雙方所在的層次截然不同,有著本質上的差距。

  那不是武功高低的問題,不是境界強弱的問題,甚至不是生與死的問題。

  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東西。

  對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人」這個概念的否定。

  你以為你是天地間最高貴的生靈?

  你以為你有思想有情感有尊嚴?

  在長生者眼中。

  你不過是一隻壽命稍長的螻蟻。

  更因為,對方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仙。

  他沒有鶴髮童顏,沒有仙風道骨,沒有慈眉善目,沒有救苦救難。

  他不跟你講道理,不跟你談因果,不跟你論善惡。

  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事。

  而你恰好擋了他的路。

  僅此而已。

  此時。

  當帝釋天以玄冰面具的姿態出現在皇宮上空,以無邊無際的地仙威壓,一招冰封了眾多高手和無數禁軍之時。


  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仙,並不一定就是好人。

  而凡人在仙的眼裡,甚至也不一定是人。

  那只是一種可以被隨意碾壓的,數量龐大卻毫無價值的存在。

  就像人走在路上踩死一隻螞蟻。

  不會停下來對它說一聲抱歉,甚至不會注意到自己踩死了它。

  這時候,人心裡的恐懼才會真正展現。

  那不是面對強敵時的緊張,不是面對死亡時的畏懼,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近乎於絕望的無力感。

  你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你的一切掙扎都是笑話。

  你引以為傲的武功,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孩童的把戲。

  哪怕是八派聯盟的高手,那些曾經手刃過不少惡賊,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宗師,也會因為這種恐懼而肝膽俱裂。

  他們的手在發抖。

  他們的腿在發軟。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不敢直視天空中那個冰冷的玄冰面具。

  因為那不是人,而是仙!

  是一個他們窮盡一生都無法理解的存在。

  人類對於無法理解的東西,最本能的反應就是恐懼。

  玄冰鎮世,威壓之下。整

  個皇宮廣場都被那股冰冷的威壓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寒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冰。

  青石板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殼,那些倒斃在地的屍體被凍得僵硬,鮮血凝固成了暗紅色的冰塊,連傷口處的肌肉紋理都被凍結得清晰可辨。

  能夠說毫無恐懼的人,也只有寥寥數人而已。

  陸寒是一個,他側坐在麒麟背上,依舊是那副看戲的姿態,只是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

  秦夢瑤是一個,她站在陸寒身側,周身劍意內斂,面色平靜如水,仿佛那籠罩全場的寒潮對她而言不過是拂面清風。

  朱元璋是一個,他端坐在龍椅之上,帝道龍氣與漫天寒潮無聲地對峙著,面色沉穩如山。

  浪翻雲也是一個,他拄劍而立,覆雨劍上的雨光依舊流轉不息,只是他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無人開口,無人發聲。

  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敢說話。

  因為帝釋天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乃至於長生者和陸地神仙背後所代表的意義,都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

  在八派聯盟的高手們看來,武聖便已經是武道的盡頭,天人境便已經是需要仰望的巔峰。

  而帝釋天,是站在巔峰之上、雲層之外的存在。

  他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境界。

  是武聖之上?

  是神仙?

  是妖怪?

  還是某種他們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東西?

  哪怕是武功,帝釋天所代表的層次,也不是宗師跟武聖能理解的。

  宗師理解宗師。

  武聖理解武聖。

  這是同一層次之間的共鳴。

  但帝釋天的武功,已經超越了招式的範疇,超越了真氣的範疇,甚至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武學。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

  都蘊含著對天地法則的掌控。

  那不是「技巧」。

  而是更接近於「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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