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高興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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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京喬:「餵?在聽嗎?」

  看了一眼手機,顯示還在通話中。

  城市剛下過一場小雨,氛圍是潮濕的冷藍調。

  細細密密的雨珠打碎在計程車窗上,目之所及,是一片色彩斑斕散開的光,模糊了大道上的行人和車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可謝隋東一貫非常的強勢,壓根不是一個會沉默良久的人。

  所以他在這場沉默中,大概是在考慮接下來要說什麼。

  亦或是,有些話即將衝破心臟喉嚨,最後可能會不計後果衝口而出。

  但這其實是非常矛盾的。

  謝隋東說什麼,做什麼,活這麼大,何時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和後果了?

  許京喬以為終於可以談一談。

  以為謝隋東在組織語言、權衡利弊,既不打算跟妻子鬧得太難看,又能給予黎清雅一個體面的名分。

  然而實際上謝隋東嗤笑一聲,驟然間就又翻臉了:「你已經嚴重打擾到我了,許京喬。」

  「別再打來。」

  「……」

  接著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再打,關機。

  次日清晨,謝隋東一行人下飛機抵達西川,接待方拿出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然而這位全程公事公辦板著一張陰霾的俊臉,完全不給任何人寒暄的機會。

  不像是來處理公事,倒像前來處決全員。

  晚餐席間,有人打電話把謝隋東的一個發小給叫過來支援了。

  包廂門一打開,段法昌滿面紅光地迎上謝隋東的冷若冰霜!

  「幹嘛啊?一臉男鬼樣。年輕小接待員說你畫風很陰間,我還不信。」

  段法昌跟謝隋東太熟了,打小一塊混,沒少相愛相殺。

  每次段法昌想追女人,那女人一看他旁邊謝隋東的帥臉,190的大長腿一走出來,准就上頭了移情別戀。

  見謝隋東冷落他,不搭理他,段法昌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一袋喜糖。

  往謝隋東面前那麼一拍:「來來來,沾沾喜氣!你說你來得巧不巧吧?!」

  謝隋東看了一眼那喜糖袋子:「上個月不是剛結。二婚了?」

  段法昌:「……」

  段法昌太開心了,也不計較。

  還貼臉說:「什麼二婚啊,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我這魅力用得著二婚?我媳婦愛我愛的恨不得掛我身上撒嬌親親呢……」

  「哈哈哈,告訴你吧,是我媳婦懷孕嘍!」段法昌說,「也不知道是女兒還是兒子,不過是什麼都好。我太喜歡小孩兒了,自打早上我媳婦測出來懷孕,我剛才車裡睡了一覺,做夢都快進模式。」

  「真的,隋東,我剛剛夢見生了個女兒,香軟軟的,萌嘟嘟的,我在夢裡傻笑著跟孩子親親抱抱舉高高。」

  大老爺們憧憬地說完,還用力拍了一下兄弟強壯的肩膀:「你來這天我就有大喜事,你還真是個報喜狗!」

  「高興太早了。」謝隋東懶懶地點了根煙,狗嘴裡盡吐晦氣話:「也許臭臭的,丑嘟嘟的。」

  段法昌:「……」

  戰戰兢兢守在門外的幾位,就聽到裡面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驟然就傳出了段法昌瞬間翻臉的破防撕屌式怒罵!

  「謝隋東,你他爹的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大病?畜生玩意兒,我看你就是表面上傢伙津京第一大,實際上是個結不出葡萄說葡萄酸的驢玩意兒擺設!!」

  「我媳婦可是結婚一個月肚子就有動靜了!你呢,你結婚五年沒兒沒女難道是你自己不想要嗎?」

  「兄弟一場,老子出錢給你掛男科!!不過那又有什麼用呢,光你媳婦一個人基因好可不行啊,你這狗基因生出來的孩子得多狗嘟嘟?」

  「自己當不上爸爸固然可怕,但好兄弟先一步當上了更令你揪心是不是!」

  「嘿嘿,我女兒就是萌嘟嘟。饞死了吧!!兄弟,怎麼不笑了啊?是生性就不愛笑嗎啊?!嗷————臥槽你踹死我你也當不上爸爸!」

  謝隋東這一走,晃眼半個月已經過去。

  他負責的又是重量級保密項目,神龍見首不見尾,向來沒人聯繫得上。

  許京喬照常忙碌。

  只能勸自己想開點。

  這不是也有落實到手的好處嗎?

  她每天下班都可以更加輕鬆地和寧寧洲洲相處。

  完全不用擔心謝隋東這個核彈突然炸上門來,發現孩子。

  許京喬甚至答應了找出一天,去接兒子女兒放學。

  這天接完,洲洲寧寧坐在車裡又在沉迷學習。

  許京喬看後視鏡,商量地說:「洲洲,寧寧。要不你們玩一會兒別的?」

  「不要,這個比較好玩。」洲洲拒絕。

  寧寧也說:「媽媽,你不覺得解數學題也是在玩遊戲嗎?」

  許京喬:「……」好吧。

  洲洲這時看了一眼許京喬,發現了什麼。

  「媽媽,你的手怎麼了,感覺在抖。」

  許京喬垂眸看了一眼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說:「這兩天咖啡喝得有點多了。」

  手微微發抖這個異常。

  發生在和謝隋東的最後一次通話之後。

  起初,許京喬以為自己的狀態是沒有問題的。

  直到有一天寫病歷時,無意間瞥到拿筆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以為是冰美式喝多了。

  她就停掉幾天。

  又一個星期過去。

  可握筆的手依舊無法完全的靜止下來。

  許京喬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點焦慮的表現了。

  不過她很快就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這個狀態。

  人有的時候是這樣。

  被理性支配著不去找對方做一些蠢事,說一些蠢話。

  但那些憋住的情緒,自尊心掩蓋住的無法宣之於口的徒勞質問,會在身體的其他地方泄露出來。

  手機,忽然在包里響了起來。

  拿出來看。

  來電顯示,謝隋東津京的一個發小的老婆打來的。

  許京喬接了:「餵?」

  「喂,京喬?」對方大大方方地說:「還記得我嗎?我是徐曦,李向正的老婆。我和向正的婚禮,你和隋東當時還一起來過。」

  許京喬想了下,說:「當然記得。」

  「也不知道給你打這個電話唐突不唐突,但我覺得不打這個電話是不太對的。」

  徐曦說:「是這樣的,上個星期我和向正的孩子滿月。長輩們在一起單獨熱鬧過了,向正當時也聯繫不上隋東,謝叔叔說隋東得一陣子能回來,我一想,就沒單獨叫你,怕你來了全是陌生人會不自在。」

  「這不你們家隋東昨天回來津京了,今天我們夫妻倆邀請他過來家裡做客,看看孩子,沾沾喜氣。他們男人之間聊他們的,我確確實實是想見見你。你看……你下班了嗎?能不能過來讓姐姐見見?」

  許京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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