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哪還有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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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都城後,我會每日都在家人牌位面前跪拜。」

  虞笙笙聞言,點頭附和道:「我跟你一起。」

  慕北將一塊挑了魚刺的魚肉送到了虞笙笙的嘴裡,同時言道:「我一人便可,自始至終,錯的都不是笙笙。」

  他心懷愧疚地摸了摸虞笙笙的頭,又將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一縷縷地順到耳後。

  聲音輕柔如水。

  「之前那麼對你,是我太過分了,抱歉。」

  虞笙笙緊搖頭。

  「沒關係,父債子償,笙笙可以理解。至於跪拜慕家人牌位之事,是我心甘情願的,也算替我父親,跟慕伯父、慕姨娘他們賠罪。」

  「是啊,笙笙要替父還債。」

  慕北目光寵溺地看著她,臉上浮起一抹壞笑。

  他忽地湊到她耳邊,故意對著她吹氣。

  濕熱的氣息打在臉上和耳畔,癢得虞笙笙本能地聳起肩頭,偏頭躲避。

  慕北卻全然不在意酒樓里的其他幾桌客人。

  他握緊虞笙笙的肩頭,將她拉回自己的身邊。

  溫軟濕滑的兩瓣貼上,在她的耳垂上輕輕碾咬著,一波接一波的酥麻,從耳側向全身擴散。

  「別鬧。」

  「別動。」

  虞笙笙羞澀地斜眼瞥了瞥周圍,好在無人注意到他們。

  她紅著臉低下了頭,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筷子,閉著眼,感受著慕北的挑撥。

  作弄人的心思似是得逞,清淺的笑聲伴隨呼吸聲又撲入耳內。

  只聽慕北在她耳邊輕聲道:「回都城後,笙笙每晚都要脫光了,好好服侍本將軍,做我的將軍夫人,給我慕家開枝散葉,用一輩子替父還債。」

  原本是十分甜蜜、撩人心弦的情話,可落在虞笙笙的耳里,卻成了最扎心的錐子。

  慕北暢想的日後,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有了。

  她與魏之遙的交易,正在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中,只待回到都城,時機成熟,她便要徹底從慕北的世界裡,全身而退。

  心疼得要滴血,嗓子也水燙似的,火辣辣地疼。

  虞笙笙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強壓下那呼之欲出的淚意。

  「這就害羞了?」

  慕北與她肩並肩地坐著,十指相扣,手握得極緊,好似怕她會跑了一樣。

  「這麼多人,將軍也不注意一下。」

  「叫慕北。」

  慕北鳳眸微眯,佯怒更正道。

  隨即他又挑眉邪笑,「提前叫聲夫君,也不是不可以。」

  夫君……

  應該只有沈婉才配得上稱他一聲夫君吧。

  ……

  只有虞笙笙自己知道,離別在一點點的靠近。

  遂與慕北一起的時間,對她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

  在一起的時候,開開心心的,她對慕北好,也享受慕北對她的好。

  待離別之後,也不負這段飛蛾撲火的愛情豪賭。

  除夕將至,慕北帶著虞笙笙在青州城裡四處閒逛,像平常百姓家的小夫妻一樣,簡單地備了些年貨。

  二人手牽手走著,慕北突然停下步子,銳利森冷的眸子四下打量著。

  虞笙笙順著他的目光瞧了一圈,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她疑惑道:「怎麼了,可是看到什麼了?」

  慕北回過頭,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他神色凝重,黑湛湛的眸子光晦暗深邃,似有陰翳籠罩。

  「好像有人在暗中跟蹤我們。先回去吧,近些日子,沒有我在,不要一個人出來。」

  虞笙笙乖順地點頭。

  ……

  「慕大哥,我有話同你說。」

  虞笙笙與慕北回到住處時,便見到沈婉在房門前候著他們。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慕北的態度十分冷漠。

  沈婉只好同虞笙笙求助:「笙笙姑娘,煩請避讓。」


  既然與魏之遙達成了交易,縱使百般不願,虞笙笙也只好配合。

  她轉身要走,卻又被慕北拉回身旁。

  「沈姑娘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沈婉猶豫了片刻,終是開口坦然道:「那晚我不怪慕大哥,雖說女子的清白至關重要,但我不想以此來為難你。今日來,就是想同慕大哥說,我們當那晚什麼都沒發生過,還像從前一樣,好嗎?」

  慕北的視線一直鎖定在虞笙笙的身上,寬大的掌心握著她纖細柔嫩的細頸,一下一下揉捏摩挲著,真是百摸不厭。

  「沈小姐,那晚到底發生什麼了,想你和五殿下應該比我清楚得很。我慕北不是痴傻,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還是能辨別出來的。」

  「風花雪月的場所雖不曾風流過,可男歡女愛之事,我還是略懂一二的。至於你說的清白和名節,誰給你弄丟的,你去找誰討便是。」

  話音落,慕北摟著虞笙笙朝房內走去。

  臨近門前,他微微側頭,又同沈婉叮囑了一句。

  「另外,以後請稱我慕將軍,慕大哥這個稱呼,我慕北擔當不起。」

  **

  除夕,爆竹聲聲,熱鬧非凡。

  如墨般濃黑的夜空里,繁星點點,時而煙花衝上夜空,炸開幾朵絢麗的荼靡。

  吃過年夜飯後,虞笙笙便與慕北站在廊下,被他摟在身前,一起欣賞著除夕的熱鬧。

  「過了今夜,再過次生辰,笙笙就十七歲了。」

  虞笙笙的頭靠在慕北的肩頭,額頭任由他用下巴磨蹭著。

  慕北繼續道:「若是我沒回都城復仇,想你此時已是東宮的太子妃,說不定都給魏修己生了的小世子。」

  他突然嘖舌,語氣有些不爽。

  「光是想想,就想把魏修己那狗東西給宰了。」

  虞笙笙被逗笑了,嗔怪道:「除夕之夜,怎可說這種污穢的話。」

  慕北仍不順地吐了口濁氣。

  「最近想到你差點就要嫁給魏修己,就氣得手痒痒,恨不得現在沖回都城手刃了他。」

  「我這不是好好地被將軍抱著呢嘛。」

  慕北嗯了一聲後,沉默了半晌。

  「虞日重在那邊一切安好,有炭火燒,有熱飯吃,有襖袍穿,乾的活計也不是重活……」

  時隔一年之久,突然從慕北口中聽到父親的消息,淚水如潮湧般湧上,在眼眶裡打轉,瞬間就模糊了眼中那一朵朵炸開的荼靡。

  漫天煙花變成了閃閃發發光的圓,或紅或綠,或黃或藍,根本不知曉觀賞它的人們是萬種心思。

  慕北又道:「等明年除夕,我陪你去看他。」

  虞笙笙聽得唇邊顫抖,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明年除夕……

  哪還有明年。

  仔細算來,這是自重逢後,她與慕北一起過的第二個除夕,應該也是最後一個除夕吧。

  只是抱著她的人,還不知道而已。

  他以為的明年,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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