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雨夜濕寒,將軍需要暖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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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起,南州城下起了雨。

  秋雨潺潺,天氣也跟著涼了許多。

  南州城山多林多,這雨一下起來,霧蒙蒙的,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便被霧氣朦朧成了一幅水墨畫。

  剛剛練完槍劍的慕北淋著雨,獨自站在沈家軍的練兵場上,望著遠處的風景,心情沉悶得一如這個陰雨天,愁雲繚繞不散。

  他放不下虞笙笙。

  可虞慕兩家的恩怨,又是他與虞笙笙無法逾越的鴻溝。

  若無虞笙笙,娶誰當妻子對他慕北來說,都是一樣的,更何況是沈婉。

  可他如今,若不娶沈婉,待回到都城之時,真如魏之遙所言,被朝廷奪走了慕家軍的掌兵權,到時他連虞笙笙都護不住。

  更何況,魏之遙要走的路,註定是要用鮮血和屍骨鋪就的路。

  他答應過魏之遙,要助他爬上那個位置,除掉太子和皇后,替他母妃討個公平,也替慕家報仇雪恨。

  無論是為了虞笙笙,還是為了魏之遙,還是為了他自己,總是要找個萬全的法子才行。

  正巧青竹來報。

  「啟稟將軍,屬下已奉命,與五殿下將齊淵世子送出城。」

  慕北低頭,又盤弄起拇指上的扳指來。

  「你準備下,過幾日便啟程回都城。」

  慕北的決定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青竹面帶疑惑:「將軍南征期間,不是要留屬下在這裡保護虞姑娘嗎?」

  「事情恐有變數,要未雨綢繆。」

  青竹雙手抱拳作揖。

  「願聽將軍差遣。」

  慕北從掏出一張票號遞給了青竹。

  「過幾日我出發去青州之時,你便回都城,去買套宅院,不許讓任何知道,包括五殿下。」

  「屬下領命。」

  「沈婉的貼身侍女小翠,你覺得如何?」

  慕北話鋒陡轉,問起了與任務不相關的話題。

  青竹怔愣了一瞬,隨即目光閃躲,侷促得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不怎麼樣?」,慕北冷聲反問。

  青竹猛地抬起頭,神色凝重地搖頭否定道。「不,小翠姑娘人很好。」

  「把事情辦好後,下次回南州,我替你跟沈家提親,到時贖回小翠的奴籍,你二人便成親吧。」

  青竹怔愣了半晌,不好意思起來。

  「將軍怎看出屬下的心思來?」

  慕北冷嗤了一聲。

  「讓你稟告虞笙笙每日做什麼,你可倒好,每天都是小翠姑娘帶著虞笙笙做什麼,本將軍想看不出來,都難!」

  青竹走後沒多久,從城門那邊執勤回來的武尚景,也冒著雨,出現在了練兵場上。

  還未等走到慕北身前打聲招呼,慕北便提著紅纓長槍,徑直朝他刺來。

  一槍一劍,在濛濛秋雨中,碰撞摩擦,火花迸濺,鏗鏘作響。

  慕北攻勢兇猛,招招帶著致命的氣勢。

  幾招下來,武尚景便敗下陣來,鋒銳的槍頭徑直刺向他的喉頸,在分毫之處堪堪停住。

  天色愈發陰沉,雨聲淅淅瀝瀝。

  冷雨打在臉上,順頰而下,襯得慕北那張俊美冷白的臉愈發地清冷疏離。

  二人隔著一把長槍的距離,目光對視間,暗流涌動。

  無需多言,武尚景也猜出慕北今日喚他來此地,又這番舉動,是為哪般。

  慕北眸光幽深,嚴聲厲色。

  「虞笙笙是我慕北的人,警告你,勿要對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武尚景冷冷一笑,眉峰微挑,好看的桃花眼裡溢出不羈的笑意來。

  正是少年意氣之時,又豈會甘願臣服。

  他道:「我武尚景心悅於誰,怎還需要慕將軍的允許?」

  慕北唇角斜勾,輕蔑道:「連我都打不過,還想打虞笙笙的主意,不自量力。」

  「慕將軍,你若對虞笙笙有半點不好,我武尚景即使死在你的長槍之下,也會將她從你身邊帶走的。」


  慕北收回長槍,隨手一扔,便極其精準地投在了兵器架上。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武尚景,雙手負在身後,隨即轉身而去。

  從武尚景身邊經過時,他拖著慵懶的聲線,淡淡笑道:「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嗎?」

  *

  沈府。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

  雨打檐瓦,雨水又順著屋檐,串連成線地流落。

  虞笙笙收回視線,轉而望著茶爐里的炭火,惦念著慕北這大雨天又去了何處。

  低下頭,一針一線,笨拙地繼續手中的女紅。

  待華燈初上之時,總算等回了慕北。

  可是他一進房間,虞笙笙便發現慕北從裡到外都濕了個透。

  她緊步迎上前去。

  「將軍這半天跑哪兒去了,怎麼也不打傘,衣服頭髮都被雨淋透了,會得風寒的。」

  虞笙笙緊忙找來干帕子,替慕北擦拭臉上的雨水和滴著水珠的頭髮。

  「快把衣服脫下來,我去讓沈府的下人備熱水來。」

  「將軍趕緊泡澡驅出寒濕之氣才行。」

  虞笙笙一邊說著一邊忙活著。

  慕北握住虞笙笙的手,柔聲道:「叫我慕北,我喜歡聽你叫我慕北或者慕北哥哥。」

  「慕北。」

  「嗯。」

  「慕北哥哥。」

  「嗯。」

  兩雙好看的眼睛看著彼此,在彼此的眼中,都能看到自己的樣子。

  「這是送給你的。」

  虞笙笙將自己一下午努力的成果,遞給了慕北。

  「還記得去年在長公主府賞菊宴那日,你說讓我日後縫個香囊給你,今日我就縫了一個。」

  慕北從虞笙笙手中接過一個黛紫色的香囊。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眉頭微擰,目光疑惑。

  「這是……狗嗎?」

  虞笙笙氣得臉當場就綠了。

  「慕北,是你眼睛有問題,還是我縫的有問題?」

  她伸出玉蔥素指,在香囊上指畫著。

  「你看,這個是耳朵,長長的,還有嘴巴,還有鬍鬚,怎麼看,怎麼都是只兔子呀。」

  慕北搖頭苦笑。

  虞笙笙的女紅真是不敢恭維。

  他將香囊掛在腰間的束帶上,將虞笙笙摟入懷裡,捏了捏她的臉蛋。

  「嗯,是兔子。不過,以後若是我們有了孩子,這些針線活,也不用你做,切勿再做這些累人的活計了。」

  他真怕自己的娃兒,以後狗兔不分。

  夜裡。

  燭火通明的房間裡,慕北半倚在美人榻上看著兵書。

  虞笙笙在耳房洗漱一番後,就抱著自己的枕頭,披著被子來到了慕北的房間。

  她清湛湛地瞧著他,兩個大酒窩甜得可以流出蜜來。

  「慕北,雨夜濕寒,你需不需要我給你暖床啊?」

  慕北放下兵書,煞有其事地回道:「暖床的不需要,需要個可以跟我上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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