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別怕,那都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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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幹嘛?」

  小柒警惕地凝視著虞笙笙,說話的語氣卻軟了少許。

  「虞笙笙,你醒醒,還以為自己是尚書千金呢?我告訴你,你現在跟我平級,咱倆都是奴婢,都是伺候人的,你若敢對我怎麼樣,我就去找告訴將軍。」

  虞笙笙步步逼至小柒身前,明媚的眸眼淡漠之中又透著狠絕。

  「別怪我沒警告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虞笙笙雖淪落成慕將軍府的奴婢,但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欺辱。左右我也不怕死,若你下次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死前,拉著你下去做墊背,也是不錯的。」

  少女身材雖然嬌小,卻仿佛蘊含著無限的力量。

  虞笙笙周身透著的威嚴,硬是把婢女小柒的囂張氣焰,給壓得一點不剩。

  女婢小柒望著虞笙笙遠去的背影,仍不服氣地啐了一口。

  「呸!勾引人的狐媚子,等著瞧。」

  ***

  晌午時分。

  虞笙笙守著幾個糞桶,在後門等著夜香郎。

  她心中思量著,父親再過三日便要被押離都城,發配到塞北邊疆。

  塞北乃極寒之地,應該給他準備點禦寒的衣物,還有路上的吃食才行,最好是能再補給點銀兩。

  可是她現在囊中空空,連吃飯都要看人眼色,又去哪裡給父親籌備這些東西。

  姐姐虞簫簫也因父親的罪名,被打入冷宮,與外界隔絕,她尚且自顧不暇,又何來的餘力去給父親置辦這些東西。

  更何況,以她虞笙笙現在的身份,想要進到宮裡,與姐姐虞簫簫見一面都難,更別提跟虞簫簫要什麼細軟去當錢。

  若偷偷溜出將軍府找一些熟人借,恐怕以她現在的身份,大家都避之不及。

  再加上,她之前被選為太子妃,不少人嫉妒眼紅,都城的那些貴女們根本沒人願意跟她做朋友,年齡相仿的男子們更是為了避嫌,躲她躲得遠遠的。

  思前想後,虞笙笙唯一能打主意的,便只有慕北。

  虞笙笙下意識地揉著耳垂,那裡昨夜被慕北咬得狠,現在都還有些痛。

  「他該不會是屬狗的吧。」,她心中腹誹,可又不免地臉紅起來。

  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緊接著便是夜香郎那幾句吆喝。

  虞笙笙起身打開後門,只見那夜香郎看到她時,小麥膚色又添了幾分緋紅。

  他低著頭,羞澀地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與虞笙笙對視。

  「讓,讓,讓姑、姑娘,久~~等了!」,夜香郎緊張得又磕巴了起來。

  「無妨,這些快拿走吧。」,虞笙笙指了指糞桶。

  「等一下。」,夜香郎從懷裡掏出一個包了左三層右三層的東西,「這是我來的路上,買的烤栗子,還沒動過,姑娘吃吧。」

  虞笙笙頷首婉拒,「小女心領了。」

  夜香郎有些失落,侷促地握著那包烤栗子,尷尬地嘿嘿笑道:「也是,我一身臭烘烘的,姑娘自然是嫌棄的。」

  虞笙笙有些過意不去,說一點不嫌棄那是假的,可是拒絕夜香郎的好意,另有別的原因。

  她解釋道:「無功不受祿,我沒理由吃你買的栗子,吃了我也沒東西還你這個人情,無關其他,別誤會。」

  夜香郎靈機一動,「姑娘可識字?」。

  虞笙笙點了點頭。

  「那姑娘可否教我識字,這樣以後,我也好幫左鄰右舍念信、寫信!作為回報,我給姑娘買些好吃的、好用的,可好?」

  虞笙笙猶豫了片刻。

  她在慕北府上做事,沒有月錢,自己身上又沒銀子,若是偶爾嘴饞還真就沒有法子。

  夜香郎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她教他識字、寫字,作為報酬偶爾收點吃食,也是不錯的交易。

  思及至此,虞笙笙遂點頭應得痛快。

  「好……就從明天開始吧。」

  ***

  是夜,慕北的寢房。

  虞笙笙躺在羅漢床上,仍在為父親的事,翻來覆去睡不著。

  正是滿腹愁思時,卻聽床榻那邊斷斷續續地傳來囈語聲,聲音暗啞微顫,似乎在哭求著什麼。


  「父親,大哥,快跑,快跑.......」

  「不要,不要走......」

  「別丟下我。」

  「不能死,不要死啊......」

  「母親......」

  慕北這是夢魘了。

  虞笙笙緊忙起身,借著窗欞透過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慕北的床前。

  「將軍,醒醒。」,她輕輕地推了推慕北的胳膊,輕聲喚著他。

  床上的人困在夢魘之中遲遲未能醒來,他眉頭緊擰,表情痛苦。

  「慕北。」

  「你快醒醒。」

  接連喚了許久,慕北這才被虞笙笙從夢中喚醒,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他猛地坐起,一把抱住虞笙笙,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大口地喘息著。

  他吐出的氣息是灼燙的,撲在虞笙笙的頸部和耳邊,又熱又癢。

  那個頂天立地、鐵骨錚錚、孤傲涼薄的將軍,此時卻像個怕黑的孩童一般,瑟縮在虞笙笙的懷裡,無聲地流著淚。

  咸澀的淚水混著他額角滑下的冷汗流下,濡濕了虞笙笙的衣衫。

  到底是怎樣的夢,讓聲名赫赫的慕將軍這般?

  想起慕北身上那些猙獰無比的傷疤,虞笙笙無法想像,這過往的七年,他是怎麼過來的。

  「別怕,那都是夢。」

  心頭一軟,虞笙笙不計前嫌地回抱著他,就像兒時母親哄她的那般,輕輕地、柔柔地拍著慕北的背,哼起母親經常唱的小調。

  懷中的慕北身體突然僵住,人在這一瞬間也清醒了許多。

  夜色幽幽,他倚在虞笙笙的懷裡,靜靜地聆聽著耳邊熟悉的曲調,在這個孤獨寒冷夜裡,汲取著記憶中的溫暖。

  慕北想起妹妹慕蓉小的時候,她夜裡每每吵鬧不睡時,母親就會唱這個曲子哄她。

  熟悉的曲調,還有少女身上帶著暖意的清香,是一場噩夢後最好的慰藉。

  懷中的人呼吸漸趨平穩。

  「現在好些了嗎?」

  虞笙笙將慕北推開,體貼地用衣袖替他擦拭著額頭的汗水和眼角的濕痕。

  昏暗的光影下,慕北瞧著虞笙笙,烏沉沉的眸底少了白日裡懾人的戾氣。

  有一瞬他想將虞笙笙重新摟入懷裡,可還是勸服了自己。

  那是仇人的女兒,他的噩夢都是他們虞家所賜。

  抱著仇人的女兒來安撫自己的傷痛,多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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