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我臥房,床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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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花飛濺。

  落入池中的虞笙笙緊忙抓住慕北結實的手臂,勉強找回了平衡。

  水珠打濕了她的髮絲和臉頰,身上的襦裙也因浸透了水,緊緊貼合在她玲瓏曼妙的身體上。

  虞笙笙與慕北相對而立,像受驚的小鹿一般瞧著他。

  慕北捏著她纖細的手腕,將她又拉近了一步。兩個年輕的身體間便僅有一層濕噠噠的衣料相隔。

  虞笙笙的五指則被慕北死死按在那「奸佞」烙印上,無法抽回。

  空氣仿佛突然靜止了,所有的感官都在無限地放大。

  池中的熱氣鋪開,鼻尖香氣繚繞。

  虞笙笙的臉和耳垂都紅得欲要滴血,呼吸也不由地加快,加速的心跳聲也咚咚地,異常清晰。

  霧水繚繞朦朧,仇恨氛圍下滋生的曖昧,別有另種滋味。

  虞笙笙的手下肌膚滾燙,疤痕凹凸不平,如同慕北那起起伏伏的呼吸。

  她仰頭回視著他。

  眼中的慕北,黑髮用玉扣高高束起,水珠滑落時勾畫出的輪廓骨感、凌厲,那冷白的膚色細膩如瓷,凌冽如黛的眉下是一雙銳利幽深的鳳目,他緊抿著薄情的紅唇,儼然一副讓人心動,且又張揚俊美的好皮囊。

  可偏偏這身上,卻是傷痕累累,無有一處好地方。

  「看到了嗎?」

  慕北目光倏地變得陰鷙幽冷起來,說出的每個字都承載著他內心無窮的恨意。

  「這就是你父親給我慕家的恥辱,一輩子都洗不掉、刮不掉,即使是挖肉剝皮,也無法抹去。」

  慕北眉眼倏地染上一層陰邪的笑意,他猛地扯開虞笙笙的衣衫,露出粉嫩的半截香肩。

  虞笙笙嚇得欲要後退,卻被慕北緊緊禁錮在懷裡。

  她望著眼前陰晴不定的人,無法預測接下來慕北又要怎樣折磨她。

  「跑什麼?」

  慕北玩世不恭地笑著,指尖捲動玩弄著虞笙笙的髮絲,調侃道:「放心,我對仇人的女兒,不感興趣。」

  髮絲從他的指尖滑落,慕北的指腹順著虞笙笙的細頸滑至鎖骨。

  他垂眸打量著那裡,仔細地摩挲著。

  「想當年,我母親和妹妹蓉兒都在這裡,被烙上了官妓二字。」

  他聲音倦怠輕飄,宛若在說著毫不相干的趣事。

  「虞笙笙,你作為虞日重的女兒,是不是也得還點什麼?比如說,在這裡,不,在你全身,讓我用刀刻下滿滿的五個字,慕北的......賤婢?」

  腦子裡浮現出那血腥的畫面,慕北指尖划過的地方,仿若已被刀劃割過一般,無形的痛意嚇得虞笙笙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躲開。

  慕北瞥見她眼中的驚慌,胸腔輕顫,低低地笑出了聲,「怕什麼,不是今日。」

  他推開虞笙笙,轉而坐入了湯池之中,拿起虞笙笙為他倒的那杯酒,遲遲不喝,就是放在手中擺弄著。

  「還不過來給本將軍沐浴,難道是想今日就被刻上賤婢二字?」

  虞笙笙聽了,緊忙扶起被扯落的衣衫,撿回飄在水中的絲瓜絡。

  她心不在焉地替慕北搓著肩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觀察慕北的神色,完全沒有在意到手下那寬闊健碩的臂膀,更沒有多餘的精力因肌膚的碰觸而感到羞怯。

  明明沒下毒,可她瞧著慕北手中的那杯酒,卻心跳如鼓,緊張得出了一頭的冷汗。

  她懷疑是不是慕北發現了什麼?

  若是慕北知道太子給她塞毒藥,還讓人給她傳信找時機毒死他,她真是跳進河裡都洗不清。

  仇上加仇,慕北定不會輕饒她和父親的。

  保不齊又會想出什麼更狠的法子來磋磨她和折辱父親。

  就比如剛剛說的,拿刀子在她全身刻滿字侮辱她,這和凌遲有什麼區別?

  虞笙笙想想就牙顫,還不如一刀給她來個痛快。

  看到慕北將酒盞遞到唇邊,虞笙笙暗自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是沒發現什麼。

  眼看著他啟唇飲酒,慕北的動作卻停在了那裡,微微側頭問道:「昨夜見過虞日重了?」

  「嗯。」


  「如何?」

  「……」

  虞笙笙一言不發,下手很溫柔地給慕北搓著澡。

  她能如何,當然難過、無助。

  「見了虞日重,就不恨我,不想殺我?」,慕北又問。

  「父親既然做錯了事,害了你們慕家,受罰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倒是想得通透。」

  慕北低頭嗅了嗅杯中的酒,語氣倦懶,透著幾絲乏意,「今日的酒,倒是香得很。」

  突然起來的一句話,又將虞笙笙的心給吊到了嗓子眼,心一慌,手中的絲瓜絡沒拿住,手滑掉到了池中。

  難倒剛才在那邊倒酒時的小動作被慕北瞧見了?

  「怎麼,你也想喝?」

  慕北微微側身,將酒盞遞到了虞笙笙的紅唇邊,「那本將軍就賞你。」

  「喝啊。」

  慕北定定地凝視著她,氤氳的水氣後面,那雙眼睛似笑非笑。

  虞笙笙接過酒盞,盯著盞中的酒水,心中忽然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若這裡真下毒就好了。

  作為罪臣之女,母親被殺,父親被流放,姐姐被打入冷宮,她作為賤婢在這裡苟延殘喘,往後餘生,這人世之間,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

  若真有毒,她飲了會有何妨?

  早早解脫,豈不是更好?

  可惜,就是一杯清酒而已。

  虞笙笙眸光沉靜,揚起酒杯就要灌入口中,臨了手中的酒盞卻又被慕北奪了去。

  慕北隨手便將酒盞扔到了池中,轉而又靠在池壁。

  他閉眼淡聲道,「無趣!」

  半晌過後,慕北揮手示意,讓虞笙笙退下。

  虞笙笙行至門口,身後卻又傳來慕北的聲音,「去我臥房,床上等我。」

  「……」,虞笙笙當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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