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為什麼不壞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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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絮蔚也調查過辛桐,很明白過去的辛桐沒親人、沒朋友、沒愛人,她是孤單的。

  辛桐的過去,她從不排斥被人知道,被人調查。

  紀謹年曾經問過她,要不要把她的信息封鎖起來,辛桐說不用。

  因為她覺得她的過去並沒有什麼不可示人之處,她沒有違法亂紀,沒有違背道德,十分坦蕩。

  其實紀謹年在察覺到他對辛桐的變化後,跟辛桐說過,他要把紫園林絮蔚的眼線清出去。

  沒有和辛桐結婚前,紀謹年覺得家裡多一雙眼睛看著兩個孩子也好,免得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

  但接納了辛桐以後,他就覺得這個家是他的領地,他的領地里不應該有別人的眼睛。

  但辛桐把她勸住了,她覺得如果把人請走,林絮蔚一定會坐立難安,懷疑他們是不是要對兩個孩子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那對一個母親來說太殘忍、太煎熬了。

  紀謹年就聽了她的話。

  但林絮蔚的人也懂事,她只會給林絮蔚匯報跟兩個孩子相關的,任何關於紀謹年和辛桐的事情,都不會主動去匯報,也不會添油加醋的說什麼來拱火。

  所以林絮蔚是看到紀氏那個員工說那些,才意識到紀謹年和辛桐的感情,很好、非常好、十分好。

  然後她又才去調查,因為她又開始懷疑,辛桐和紀謹年是不是在很早就有了什麼。

  辛桐和紀謹年過去有什麼,她沒有調查出來,卻調查出紀謹年對楊芸他們出手的事情。

  這次的調查,讓林絮蔚意識到,紀謹年和辛桐的婚姻,最開始的時候可能跟她和紀謹年的婚姻是一個性質的協議結婚。

  紀謹年這次找一個毫無身份和背景的,大概是被她嚇到了,所以就想找一個乖巧、聽話、懂事的人。

  但他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就愛上了辛桐。

  她過去用七年的時間,都沒有讓紀謹年愛上她,但辛桐只花了這麼點時間,就讓紀謹年心甘情願為她做這些事情。

  她覺得辛桐應該很得意,很開心。

  她作為一個過去很缺愛,如今有一個人願意給她愛,辛桐更應該抓緊紀謹年,應該生出貪婪,將紀謹年整顆心都占據。

  所以她完全理解不了一點辛桐的想法:「你身邊沒有其他人,難道不應該要求他身邊也沒有其他人嗎?」

  她身邊有很多人,她都會要求她喜歡的人要把她放到首要的位置,她要在對方心裡占據最多的、最重要的位置。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一個道理並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

  「這個道理,在我這裡就不太適用。」

  辛桐不知道什麼樣的觀念,是完全正確的觀念,但她知道什麼樣的想法,是讓她舒服的,她也很清楚她需要什麼。

  拉著紀謹年來走進她這個狹窄的世界,讓他的世界也變得狹窄,對辛桐而言毫無意義。

  林絮蔚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辛桐,她不明白怎麼會有人一點都不貪心。

  辛桐被天台的風吹得打了一個噴嚏,開始流鼻涕,所以主動詢問林絮蔚:「林總還有其他要說的嗎,如果沒有我就先告辭了。」

  今天出門不該穿針織衫的。

  她以為林絮蔚找的喝下午茶的地方是室內,吹不著風,就沒有穿防風的衣服。

  這針織衫在天台上,小風一吹,對辛桐來說就是透心涼,心飛揚。

  跟裸奔沒有任何區別。

  她目測今天回去肯定會感冒!

  羨慕林絮蔚的好身體,穿著露胳膊露腰的裙子,都沒有覺得冷。

  林絮蔚見她打了噴嚏後就開始抽紙巾擦鼻涕。

  「……」

  突然有一種虐待老年人的罪惡感是怎麼回事。

  哎,不對!

  她今天明明是來找辛桐麻煩的!

  為什麼還要有罪惡感啊!

  冷死她好了。

  但她還是擺了擺手,皺眉嫌棄的道:「你走吧!」

  辛桐就麻利的站起來,抖抖索索的鑽進室內。

  林絮蔚:「……」


  馬燦心疼的扶著她下樓:「先生在樓下等您,我已經讓廚房給您備好薑茶了。」

  林總真是沒眼力見,做事一點都不妥帖。

  明知道夫人身體不好,還搞個吹風的地方。

  辛桐詫異。

  「他什麼時候來的?」

  馬燦是出門的時候給紀謹年發的消息。

  紀謹年收到消息後,就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會議過來的。

  他沒有直接上來找辛桐,是因為這事情辛桐沒有跟他說,他覺得突然闖上來不合適。

  且他這個行為,說不定會刺激到林絮蔚,讓林絮蔚更加敵視辛桐。

  所以他就選擇在樓下等著。

  因為他告訴過馬燦,無論什麼情況,無論什麼原因,護住辛桐是第一位。

  如果辛桐遇到危險,馬燦會出手。

  辛桐坐著的位置,看不到紀謹年的車,但林絮蔚的坐著的位置,卻是能看到紀謹年的車的,所以她早就知道紀謹年過來了。

  她看到紀謹年在辛桐出門後,第一時間迎了上去,十分自然又熟悉的牽住辛桐的手。

  許是因為辛桐的手很涼,他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辛桐披上,二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辛桐笑得很開心,紀謹年臉上的表情卻像是一個操心的老媽子。

  然後護著辛桐快速的上車。

  看著駛離的車隊,林絮蔚就覺得,人生有的時候真的很奇妙。

  越是求什麼,越是得不到。

  越是不求什麼,反而什麼都會得到。

  辛桐過去想求父母的愛,可她一點都得不到。

  她想求紀謹年的愛,也一點都得不到。

  辛桐現在不求紀謹年的愛,可紀謹年尊重她、愛護她、心疼她。

  紀謹年剛剛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亦或者說,是她覺得,永遠都不會出現在紀謹年臉上的表情。

  即便她在希望得到紀謹年的愛的時候,她都沒有奢望過的,他會對她露出那樣的神情。

  或許辛桐說得對,她缺主體性。

  她現在想做一個好女兒、好母親,想徹底放下對紀謹年的感情,這三件事情里,她都把別人放在了首位。

  導致她什麼都做不好。

  可能在做好女兒、好母親,和放下紀謹年之前,她應該回歸自己,應該先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過去的她看似在用一種很霸道的方式,要求紀謹年喜歡她,她那種霸道的方式不也是因為她不敢去直面紀謹年的內心麼?

  她不敢去直面紀謹年那顆,不喜歡她的心。

  所以才會胡攪蠻纏。

  離婚後,她想補償孩子們,所以就把他們牢牢的抓在手裡,可孩子們需要的,或許也並不是被抓著。

  他們或許更需要的是自由奔跑,而不是她為了減輕自己內心的愧疚,而對他們的好。

  她是公園裡空心的大樹,而辛桐是沙漠裡的堅定的沙棘。

  她對著空空的街道,低聲呢喃:「辛桐,你為什麼不壞一點,讓我恨一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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