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紀謹年,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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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桐不希望自己被情緒操控和殺死,同樣也不希望紀謹年被情緒操控和殺死。

  紀謹年在短短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多次給自己建立規則和秩序,但最終他的規則和秩序都坍塌掉。

  變成辛桐怎麼說,他就順著她的來。

  以前說一不二的人,頭一次意識到他原來也是善變的。

  好像,只要看到她的笑臉,什麼原則和秩序都可以毀掉。

  就好像現在他看到辛桐笑了,他也由衷的覺得開心,半點沒有因為他的想法被否了,被辛桐說教了,而不開心。

  他看著她笑,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揚起。

  氛圍很好,他們都很開心。

  又抱在一起,二人不自覺的朝彼此靠近。

  唇與唇相親。

  齒與齒相貼。

  舌與舌相纏。

  空氣在升溫,心在靠近,情在醞釀。

  這是第一次,他們在彼此目光交匯的時候,默契的走向彼此,而不是由誰單方面的撩撥促成。

  也不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發生的。

  辛桐是主動的,紀謹年也是主動的。

  雙雙都主動,以至於這個吻顯得格外的勾纏。

  安靜的屋內,都能聽到他們在用心親吻彼此的聲音。

  可這個不是以目的為導向,是以情緒為導向的吻,好似在逐漸攀升的氣溫中,也促使他們必須達到某種目的才行。

  因為好像任何事情,都只有達成目的,才能讓人的身心得到滿足。

  辛桐在半場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站不住了,她輕輕的推著紀謹年坐到了屋內的小沙上。

  紀謹年原本是想直接把人摁床上的,但辛桐月經第四天,還沒完,她不想躺著弄髒床。

  一吻結束,辛桐趴在紀謹年的肩頭,小聲抱怨:「月經怎麼還不結束啊!」

  過去這個事情困擾她,讓她痛,讓她不得不請假躺在家裡休息而被扣工資,辛桐都沒有抱怨過。

  但現在……她抱怨了。

  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了,她的身上現在好像有許多螞蟻在爬一樣。

  總結下來就一個字:癢。

  兩個字:很癢。

  紀謹年現在也忍得辛苦,但聽到她小小聲的抱怨,沒忍住笑出了聲:「現在知道我過去有多辛苦了吧!」

  「嗯……」

  他這麼說的時候,下巴在她額頭上輕輕的蹭了蹭。

  辛桐認真的表達了她的敬佩:「知道了。」

  她這點婦德,全靠沒吃過肉,不知道肉好吃守著。

  辛桐就想,如果她早早體會到這種事情的美妙,大概也會談戀愛的,談戀愛不結婚的那種,她就去當個渣女,談一兩年換一個,談一兩年換一個。

  奈何沒早體會過。

  「好難受……你說我去把子宮摘了可以嗎?」她突發奇想,坐直了身體,神采奕奕。

  「反正我也沒想過生孩子,月經又還這麼痛,把子宮摘了,就不會來月經了!」

  紀謹年臉上原本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隱去,變得十分嚴肅。

  這種嚴肅,是他在工作中的時候才有的嚴肅:「收起你這可怕的想法。」

  紀謹年嚴肅起來,還是很嚇人的,辛桐有些慫慫的,小聲反駁:「你要講道理,你難道不想天天都……」

  「沒了子宮,咱們就不用因為月經而忍耐了。」

  紀謹年被她這模樣,氣得腦袋都一些發暈。

  「我雖然恨不得天天都,時時都跟你黏在一起,但我還沒有禽獸到那種地步,為了這事情,完全不顧你的身體。」

  他很生氣。

  紀謹年覺得他現在很複雜,他知道他和辛桐不會有孩子,也不想放她離開他身邊,也不會給她機會離開他身邊。

  但他覺得,辛桐應該有想生孩子,能生孩子的權利和機會,而不是說出這種把子宮摘掉的,可怕的話。

  他明明感覺辛桐是很愛惜她的身體的,但有的時候他又覺得她好像不在意。


  或者,她的在意,跟世俗意義上的在意,是不一樣的。

  世俗意義上,女人的生育價值和生育能力,被放在了第一位。

  男人這麼認為,女人也這麼認為。

  沒有孩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不能生的女人再完美都不完美。

  但在辛桐這裡,卻成了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

  就像現在,她為了快樂,就可以把這個東西丟掉。

  紀謹年在這一刻,深刻的意識到,如果……如果他當時沒有跟辛桐提出,讓她選擇是離婚還是繼續的這個事情,或許他才會失去辛桐。

  亦或者,他以為了解她的過去,為了順從她的心意,而假裝說出選擇孩子的話,辛桐也會對他失望。

  並且看不到今天這樣的,她的星星眼。

  他每一次,誠實的選擇和行為,非正常戀愛,非健康關係,讓很多人聽到會跳起來罵的行為,落在辛桐這裡,反而成一種優點。

  紀謹年想通這些,沒有絲毫誤打誤撞擊中辛桐的欣喜。

  有的只是更多的難過,這意味著很會表達愛,很會愛人,深知什麼是健康關係的辛桐,其實根本沒有享受過任何的,健康的關係。

  他之前也單純的以為,辛桐不想生孩子是因為她那不幸的童年,源自於她的父母。

  如果那一切得到治癒,她還是會想要生孩子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並不只是因為那些……

  辛桐聽到紀謹年嚴肅的說什麼禽獸言論的時候,在心裡小聲吐槽:那意思,我就是禽獸咯。

  因為事情是她提議的。

  她正在吐槽著的時候,一滴溫熱的淚水,砸在了她的臉上。

  她楞了一瞬,僵硬的抬手抹了抹那滴眼淚,從紀謹年的肩膀上抬頭,呆呆的看著他。

  「紀謹年……你怎麼哭了?」

  紀謹年忍住洶湧的情緒,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

  他抱著她,柔聲哄著:「時間不早了,早些睡,等你月經結束了,我再好好給你好不好?」

  他抱著她往床邊走,把人塞進被窩。

  這個時候,他也還沒忘記,他每天都在假裝去書房睡覺這件事情,所以把辛桐安置好以後,就打算往外走。

  辛桐不是愚鈍的人,她能感覺到紀謹年剛剛那排山倒海的難過,是因為她。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麼,她過去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會難過。

  她拉住他的手:「你不用假裝去書房了,我都知道的。」

  那麼大一個活人,天天陪著她睡覺,她怎麼會不知道。

  紀謹年自己都不介她月經時候的狼狽,她也不應該抱著那份她的介意死守嚴防。

  紀謹年就脫了鞋,躺在她的身邊,從她後背把她一整個抱進懷裡,雙手熟練的放到她的小腹上。

  紀謹年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被辛桐有些微涼的手握住了。

  他聽到她小聲道:「紀謹年,別難過。」

  「我都不難過了。」

  「我現在過的日子,是我截止目前的人生中,最最最快樂的生活了。」

  不用擔心明天有沒有錢吃飯,不用想著去討好任何人,不用擔心明天的工作要怎麼完成,不用擔心被人算計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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