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聰聰
徐硯舟剛醒，腦子還懵著，聽見這話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往她床上掃了一眼，那一小片尿床的地圖，根本賴不到他頭上。
可看著紫影小臉漲得通紅，眼睛濕漉漉的，一副快要哭出來又強撐著嘴硬的模樣，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黑暗裡，他沉默了兩秒，居然真的輕輕「嗯」了一聲。
「是我。」
紫影一怔，抽噎都頓住了，不敢相信地抬頭看他。
徐硯舟掀開自己的被子，慢吞吞爬下床，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不小心弄的，你別害怕。」
他怕她被大人發現挨說，怕她又像下午找不到人時那樣害怕。
紫影坐在床上，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床邊，心裡又羞又酸，小手緊緊攥著被子，眼淚吧嗒掉在被子上。
「不是你……」她小聲嘟囔，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是我自己……」
徐硯舟回頭，蹲在她床邊，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動作笨拙又認真。
「沒關係。」他說，「我幫你換，不告訴別人。」
黑暗裡，兩個小小的身影輕手輕腳地換床單、抱被子，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紫影全程低著頭，像只做錯事的小貓咪，乖乖任由他擺弄。
等一切收拾好，兩人重新躺回床上。
紫影往他那邊挪了挪，小手悄悄抓住他的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舟舟哥，你別討厭我……」
徐硯舟側過身，看著她縮成一團的小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大人哄著。
「不討厭。」他低聲保證，「我永遠都不會。」
紫影吸了吸鼻子，終於安心下來，往他身邊又靠了靠，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清晨陽光照進房間，紫影一睜眼就想起夜裡尿床的事，小臉通紅，埋在枕頭裡不敢看媽媽。
徐硯舟看出來了，悄悄爬下床，把她的床單扯下來抱在懷裡。
「跟我來。」
紫影拉住他的手，兩個人偷偷跑到洗衣房，徐硯舟把床單塞進洗衣機，按下開關。
「洗乾淨了，沒人知道了。」
紫影一下子開心了，抱著他的胳膊笑：「舟舟哥真好。」
到了幼兒園，教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昨天遊樂園的事，小朋友們都記得，覺得徐硯舟太兇，沒人敢靠近。
紫影沒感覺，照常找位置坐下，徐硯舟也不在乎，只跟著她。
老師在旁邊看著，輕輕笑了笑。
沒過一會兒，聰聰走過來，低著頭道歉：「紫影，對不起。」
紫影擺擺手：「沒關係。」
聰聰看著她，小聲說「妹妹，你真好看。」
徐硯舟立刻擋在紫影前面：「好看也不讓你看。」
他伸手把紫影的臉掰過來對著自己，認真說「他長的丑，看我別搭理他。」
聰聰氣得跺腳，可一看徐硯舟的眼神，又不敢說話，只能委屈站著。
旁邊的小朋友都偷偷笑，老師也忍不住笑，紫影看著徐硯舟，仰起頭「吧唧」親了他一口。
「舟舟哥最帥！」
徐硯舟耳朵一下子紅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整個人都僵住，心裡美得不行。
他握緊紫影的手，小聲說：「只准看我。」
紫影用力點頭：「好。」
聰聰站在邊上，小聲嘟囔：「我也可以要個親親嗎？」
紫影和徐硯舟對視一眼，一起大聲喊：
「不可以！」
聰聰蔫頭耷腦，慢慢走回自己座位，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轉眼，徐硯舟該上小學了。
紫影還小，差著三歲，不能跟著一起上。
她在家抱著徐硯舟胳膊哭，鬧著也要去小學。
家裡人怎麼勸都不聽，說年齡不夠，不行。
徐硯舟皺著眉，很認真地跟大人說：「那我晚一年上，我陪她。」
大人當然沒同意。
最後還是只能分開。
從那以後，徐硯舟每天早上先送紫影去幼兒園，再自己跑去小學。
走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把聰聰徹底「治服」了。
聰聰是個小胖子，總愛湊過來找紫影，徐硯舟也不真動手打人，就是專門盯著他。
聰聰吃飯，他就故意擋在前面，要麼不小心碰掉他的勺子，要麼把他的椅子挪開一點。
聰聰想喝水，他就先一步把杯子拿走，等聰聰急了，再慢悠悠還回去。
聰聰氣不過，先嚷嚷、先動手，
徐硯舟不吵不鬧，只冷冷盯著他。
每次老師過來問，都是聰聰先發脾氣、先動手。
告也告不贏，鬧也鬧不過。
幾次下來，聰聰徹底怕了徐硯舟。
從那以後，他看見紫影就繞著走，再也不敢靠近，更不敢說要親親了。
聰聰蔫頭耷腦袋，好幾天都提不起精神，放學之後，聰聰一回家就拉著他媽媽的衣角說「媽媽，你給我生一個跟紫影長得一樣的妹妹好不好？」
他媽媽有沒有揍他，沒人知道，反正從那之後，聰聰再也不提讓媽媽生妹妹的事了。
只是在幼兒園裡，他還是總盯著紫影看，有時候看得太入神，嘴角會流一點口水。
紫影也很快就不難過了，她長得好看，性格又軟，班裡小朋友都喜歡她。
以前徐硯舟天天守著她，別人不敢靠近，現在徐硯舟去上小學了，大家都敢來找紫影玩。
朋友一多，紫影早就把不能跟哥哥一起上學的事忘到腦後了。
徐硯舟這邊，一上小學就表現得格外不一樣。
他上課不怎麼聽，也不搗亂，總是自己安安靜靜看書。
老師發現他早就學會了一年級的內容，便拿了一張二年級的卷子給他試試。
「徐硯舟，你做做這張卷子看看。」
徐硯舟拿過筆，很快就寫完了。
老師一批改，滿分。
老師嚇了一跳，又拿了三年級的卷子過來，結果還是滿分。
學校不敢相信，又悄悄讓他做了六年級的卷子，徐硯舟依舊答得又快又好。
一時間，整個學校都知道，一年級出了個小天才。
很快，校長、教導主任、班主任一起找徐硯舟談話。
校長坐在椅子上，語氣溫和：「徐硯舟同學，你的水平遠超一年級，學校建議你直接跳級，進入我們的初中部就讀。」
徐硯舟低著頭，輕輕搖了搖：「我不跳。」
教導主任愣了愣，連忙勸：「為什麼不跳？初中部的課程才適合你，對你未來發展更好。」
可看著紫影小臉漲得通紅，眼睛濕漉漉的，一副快要哭出來又強撐著嘴硬的模樣，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黑暗裡，他沉默了兩秒，居然真的輕輕「嗯」了一聲。
「是我。」
紫影一怔，抽噎都頓住了，不敢相信地抬頭看他。
徐硯舟掀開自己的被子，慢吞吞爬下床，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不小心弄的，你別害怕。」
他怕她被大人發現挨說，怕她又像下午找不到人時那樣害怕。
紫影坐在床上，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床邊，心裡又羞又酸，小手緊緊攥著被子，眼淚吧嗒掉在被子上。
「不是你……」她小聲嘟囔，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是我自己……」
徐硯舟回頭，蹲在她床邊，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動作笨拙又認真。
「沒關係。」他說，「我幫你換，不告訴別人。」
黑暗裡，兩個小小的身影輕手輕腳地換床單、抱被子，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紫影全程低著頭，像只做錯事的小貓咪，乖乖任由他擺弄。
等一切收拾好，兩人重新躺回床上。
紫影往他那邊挪了挪，小手悄悄抓住他的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舟舟哥，你別討厭我……」
徐硯舟側過身，看著她縮成一團的小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大人哄著。
「不討厭。」他低聲保證，「我永遠都不會。」
紫影吸了吸鼻子，終於安心下來，往他身邊又靠了靠，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清晨陽光照進房間，紫影一睜眼就想起夜裡尿床的事，小臉通紅，埋在枕頭裡不敢看媽媽。
徐硯舟看出來了，悄悄爬下床，把她的床單扯下來抱在懷裡。
「跟我來。」
紫影拉住他的手，兩個人偷偷跑到洗衣房，徐硯舟把床單塞進洗衣機，按下開關。
「洗乾淨了，沒人知道了。」
紫影一下子開心了，抱著他的胳膊笑：「舟舟哥真好。」
到了幼兒園，教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昨天遊樂園的事，小朋友們都記得，覺得徐硯舟太兇，沒人敢靠近。
紫影沒感覺，照常找位置坐下，徐硯舟也不在乎，只跟著她。
老師在旁邊看著，輕輕笑了笑。
沒過一會兒，聰聰走過來，低著頭道歉：「紫影，對不起。」
紫影擺擺手：「沒關係。」
聰聰看著她，小聲說「妹妹，你真好看。」
徐硯舟立刻擋在紫影前面：「好看也不讓你看。」
他伸手把紫影的臉掰過來對著自己，認真說「他長的丑，看我別搭理他。」
聰聰氣得跺腳，可一看徐硯舟的眼神，又不敢說話，只能委屈站著。
旁邊的小朋友都偷偷笑，老師也忍不住笑，紫影看著徐硯舟，仰起頭「吧唧」親了他一口。
「舟舟哥最帥！」
徐硯舟耳朵一下子紅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整個人都僵住，心裡美得不行。
他握緊紫影的手，小聲說：「只准看我。」
紫影用力點頭：「好。」
聰聰站在邊上，小聲嘟囔：「我也可以要個親親嗎？」
紫影和徐硯舟對視一眼，一起大聲喊：
「不可以！」
聰聰蔫頭耷腦，慢慢走回自己座位，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轉眼，徐硯舟該上小學了。
紫影還小，差著三歲，不能跟著一起上。
她在家抱著徐硯舟胳膊哭，鬧著也要去小學。
家裡人怎麼勸都不聽，說年齡不夠，不行。
徐硯舟皺著眉，很認真地跟大人說：「那我晚一年上，我陪她。」
大人當然沒同意。
最後還是只能分開。
從那以後，徐硯舟每天早上先送紫影去幼兒園，再自己跑去小學。
走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把聰聰徹底「治服」了。
聰聰是個小胖子，總愛湊過來找紫影，徐硯舟也不真動手打人，就是專門盯著他。
聰聰吃飯，他就故意擋在前面，要麼不小心碰掉他的勺子，要麼把他的椅子挪開一點。
聰聰想喝水，他就先一步把杯子拿走，等聰聰急了，再慢悠悠還回去。
聰聰氣不過，先嚷嚷、先動手，
徐硯舟不吵不鬧，只冷冷盯著他。
每次老師過來問，都是聰聰先發脾氣、先動手。
告也告不贏，鬧也鬧不過。
幾次下來，聰聰徹底怕了徐硯舟。
從那以後，他看見紫影就繞著走，再也不敢靠近，更不敢說要親親了。
聰聰蔫頭耷腦袋，好幾天都提不起精神，放學之後，聰聰一回家就拉著他媽媽的衣角說「媽媽，你給我生一個跟紫影長得一樣的妹妹好不好？」
他媽媽有沒有揍他，沒人知道，反正從那之後，聰聰再也不提讓媽媽生妹妹的事了。
只是在幼兒園裡，他還是總盯著紫影看，有時候看得太入神，嘴角會流一點口水。
紫影也很快就不難過了，她長得好看，性格又軟，班裡小朋友都喜歡她。
以前徐硯舟天天守著她，別人不敢靠近，現在徐硯舟去上小學了，大家都敢來找紫影玩。
朋友一多，紫影早就把不能跟哥哥一起上學的事忘到腦後了。
徐硯舟這邊，一上小學就表現得格外不一樣。
他上課不怎麼聽，也不搗亂，總是自己安安靜靜看書。
老師發現他早就學會了一年級的內容，便拿了一張二年級的卷子給他試試。
「徐硯舟，你做做這張卷子看看。」
徐硯舟拿過筆，很快就寫完了。
老師一批改，滿分。
老師嚇了一跳，又拿了三年級的卷子過來，結果還是滿分。
學校不敢相信，又悄悄讓他做了六年級的卷子，徐硯舟依舊答得又快又好。
一時間，整個學校都知道，一年級出了個小天才。
很快，校長、教導主任、班主任一起找徐硯舟談話。
校長坐在椅子上，語氣溫和：「徐硯舟同學，你的水平遠超一年級，學校建議你直接跳級，進入我們的初中部就讀。」
徐硯舟低著頭，輕輕搖了搖：「我不跳。」
教導主任愣了愣，連忙勸：「為什麼不跳？初中部的課程才適合你，對你未來發展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