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貓
一旁的蘇沐言撞了撞紫影的胳膊，小聲吐槽：
「你看，又來一個把你當貓擼的。」
紫影皺了皺鼻子，對著蘇沐言沒好氣地說：「滾蛋。」
陸清媛在一旁捂嘴偷笑，湊過來小聲道：「我哥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你的，我太清楚了，他就是拿你當小貓咪了。」
這時老師敲了敲講台喊肅靜，眾人立刻收聲，乖乖繼續上課。
下課鈴一響，蘇沐言又湊到紫影身邊搭話，認認真真看著她：「你長得真的很像我家的貓咪。」
紫影在心裡默默嘆氣，怎麼又一個把她當成貓的。
就這樣，原本的五人組，正式變成了六人組，唯獨陳墨，依舊被無形地排除在外，像個安靜的旁觀者。
時光一晃，幾人一同升上了初中，朝夕相處，無話不談，形影不離。
因為家世相當，幾家大人也開始頻繁來往、聚餐應酬，慢慢從孩子間的玩伴，變成了家族間的摯友。
顧氏、陸氏、林氏、蘇氏四家相互扶持、聯手合作，不過短短几年，便在這片區域站穩了腳跟，形成環繞之勢，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無人敢輕易招惹的一方巨頭。
就在初一這年，一直住在林家的陳墨，忽然平靜地提出，要搬出去住。
他說自己快滿十八周歲了，已經成年，不想再繼續麻煩林家人，想獨自在外生活。
林建國整日忙於生意，蘇婉也沉浸在社交應酬之中，兩人對紫影固然疼到了骨子裡，可真正能陪在孩子身邊的時間，少得可憐。
這些年，陳墨表現得無可挑剔，溫順、懂事、體貼、上進，對紫影更是寸步不離地護著，半分馬腳都未曾露過，活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完美、最讓人放心的陪伴者。
所以當他提出要搬出去時，林建國起初堅決不同意，可架不住陳墨態度異常堅決，眼神誠懇又懂事，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特意給陳墨安排了一處乾淨安全的出租房，還想按月給他足夠的生活費。
可陳墨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謙遜又帶著幾分倔強：
「叔叔，不用給我太多資助，我已經申請了孤兒貧困補助，足夠我生活了。」
他演得太真太像，眼神乾淨，語氣坦蕩，加上這麼多年毫無瑕疵的表現，林建國一家人對他早已沒有半分防備，只當這孩子懂事獨立、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滿心都是心疼與讚許，絲毫沒有察覺，這溫和外表之下，藏著怎樣深不見底的心思。
林建國望著他一臉倔強又懂事的模樣，心裡更是軟得一塌糊塗，索性直接拍板：「我會拿，我會以另一種方式資助你。你安心把大學念完，畢業之後，工作歸我，我替你安排。到時候你就到我手下做事，給我當得力助手。」
說罷，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陳墨的頭，眼底滿是長輩的期許與信賴：「嗯，長大了，將來我和紫影，還得靠你保護呢。」
陳墨面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又感激不盡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溫順得恰到好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湧著冰冷刺骨的惡意。
老東西。
他在心裡冷冷嗤笑。
保護你？憑什麼？
你女兒紫影，我尚且還能勉強接受，可你林建國算什麼？這麼多年我寄人籬下，在你們林家看人臉色、忍氣吞聲，在外受盡冷眼與嘲諷，如今你還想讓我畢業後繼續屈居你手下，做你的跟班走狗？
做夢。
你們所有人都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覺得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覺得我這輩子都只能仰人鼻息、靠著你們的施捨過日子。
你們給的這點所謂恩情與照顧，我遲早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來。
面上依舊是那副乾淨坦蕩、感恩懂事的模樣，陳墨微微低下頭，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陰鷙與狠戾，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無害的羽毛：「謝謝叔叔，我一定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林建國看得滿心欣慰，只當這孩子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絲毫未曾察覺，眼前這個溫順到讓人心疼的少年，心中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只待一朝破土，便要將他們全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陳墨搬離林家的那一天，天氣陰沉沉的，沒有下雨，卻悶得人喘不過氣。
他只帶走了一個行李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幾本課本，看上去清貧又單薄，看得蘇婉連連嘆氣，塞給他不少生活用品和零用錢。
紫影更是捨不得，眼圈紅紅的，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囑他要常回來看看。
陳墨一一應下，笑容溫和乾淨，像從前無數個日子裡那樣，耐心又體貼，將所有人的情緒都安撫得妥帖安穩。
直到計程車緩緩駛離林家別墅，他臉上那層溫順的面具才在後視鏡里，一寸寸冷了下來。
他沒有去林建國安排的那間乾淨安全的出租屋，而是讓司機拐進了老城區一條狹窄昏暗的巷弄，停在了一間他提前租好的、簡陋破舊的地下室門口。
沒有陽光，沒有暖氣，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與林家寬敞明亮的豪宅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可陳墨卻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裡比林家任何一間房間都要讓他放鬆。
他將行李箱隨手扔在角落，拉上窗簾，把外面所有的光亮與善意隔絕開來，整個人陷進冰冷的摺疊椅里，指尖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寄人籬下十幾年。
看夠了旁人同情又鄙夷的目光。
受夠了林家高高在上的施捨與照顧。
更受夠了林建國那句輕飄飄的「將來我和紫影還得靠你保護」。
靠我保護？
不過是把我當成一條養在身邊、聽話好用的狗罷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一個加密相冊——裡面全是這些年，他不動聲色拍下的照片。
有林家生意場上往來的可疑單據邊角，有蘇婉社交應酬時與其他富商舉止親密的瞬間，有紫影無意間抱怨家庭、吐露心事的錄音，甚至還有林建國在書房打電話時，被他悄悄錄下的、涉及項目暗箱操作的隻言片語。
這些東西，他藏了整整三年。
「你看，又來一個把你當貓擼的。」
紫影皺了皺鼻子，對著蘇沐言沒好氣地說：「滾蛋。」
陸清媛在一旁捂嘴偷笑，湊過來小聲道：「我哥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你的，我太清楚了，他就是拿你當小貓咪了。」
這時老師敲了敲講台喊肅靜，眾人立刻收聲，乖乖繼續上課。
下課鈴一響，蘇沐言又湊到紫影身邊搭話，認認真真看著她：「你長得真的很像我家的貓咪。」
紫影在心裡默默嘆氣，怎麼又一個把她當成貓的。
就這樣，原本的五人組，正式變成了六人組，唯獨陳墨，依舊被無形地排除在外，像個安靜的旁觀者。
時光一晃，幾人一同升上了初中，朝夕相處，無話不談，形影不離。
因為家世相當，幾家大人也開始頻繁來往、聚餐應酬，慢慢從孩子間的玩伴，變成了家族間的摯友。
顧氏、陸氏、林氏、蘇氏四家相互扶持、聯手合作，不過短短几年，便在這片區域站穩了腳跟，形成環繞之勢，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無人敢輕易招惹的一方巨頭。
就在初一這年，一直住在林家的陳墨，忽然平靜地提出，要搬出去住。
他說自己快滿十八周歲了，已經成年，不想再繼續麻煩林家人，想獨自在外生活。
林建國整日忙於生意，蘇婉也沉浸在社交應酬之中，兩人對紫影固然疼到了骨子裡，可真正能陪在孩子身邊的時間，少得可憐。
這些年，陳墨表現得無可挑剔，溫順、懂事、體貼、上進，對紫影更是寸步不離地護著，半分馬腳都未曾露過，活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完美、最讓人放心的陪伴者。
所以當他提出要搬出去時，林建國起初堅決不同意，可架不住陳墨態度異常堅決，眼神誠懇又懂事，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特意給陳墨安排了一處乾淨安全的出租房，還想按月給他足夠的生活費。
可陳墨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謙遜又帶著幾分倔強：
「叔叔，不用給我太多資助，我已經申請了孤兒貧困補助，足夠我生活了。」
他演得太真太像，眼神乾淨，語氣坦蕩，加上這麼多年毫無瑕疵的表現，林建國一家人對他早已沒有半分防備，只當這孩子懂事獨立、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滿心都是心疼與讚許，絲毫沒有察覺，這溫和外表之下，藏著怎樣深不見底的心思。
林建國望著他一臉倔強又懂事的模樣，心裡更是軟得一塌糊塗，索性直接拍板：「我會拿，我會以另一種方式資助你。你安心把大學念完，畢業之後，工作歸我，我替你安排。到時候你就到我手下做事，給我當得力助手。」
說罷，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陳墨的頭，眼底滿是長輩的期許與信賴：「嗯，長大了，將來我和紫影，還得靠你保護呢。」
陳墨面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又感激不盡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溫順得恰到好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湧著冰冷刺骨的惡意。
老東西。
他在心裡冷冷嗤笑。
保護你？憑什麼？
你女兒紫影，我尚且還能勉強接受，可你林建國算什麼？這麼多年我寄人籬下，在你們林家看人臉色、忍氣吞聲，在外受盡冷眼與嘲諷，如今你還想讓我畢業後繼續屈居你手下，做你的跟班走狗？
做夢。
你們所有人都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覺得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覺得我這輩子都只能仰人鼻息、靠著你們的施捨過日子。
你們給的這點所謂恩情與照顧，我遲早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來。
面上依舊是那副乾淨坦蕩、感恩懂事的模樣，陳墨微微低下頭，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陰鷙與狠戾，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無害的羽毛：「謝謝叔叔，我一定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林建國看得滿心欣慰，只當這孩子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絲毫未曾察覺，眼前這個溫順到讓人心疼的少年，心中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只待一朝破土，便要將他們全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陳墨搬離林家的那一天，天氣陰沉沉的，沒有下雨，卻悶得人喘不過氣。
他只帶走了一個行李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幾本課本，看上去清貧又單薄，看得蘇婉連連嘆氣，塞給他不少生活用品和零用錢。
紫影更是捨不得，眼圈紅紅的，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囑他要常回來看看。
陳墨一一應下，笑容溫和乾淨，像從前無數個日子裡那樣，耐心又體貼，將所有人的情緒都安撫得妥帖安穩。
直到計程車緩緩駛離林家別墅，他臉上那層溫順的面具才在後視鏡里，一寸寸冷了下來。
他沒有去林建國安排的那間乾淨安全的出租屋，而是讓司機拐進了老城區一條狹窄昏暗的巷弄，停在了一間他提前租好的、簡陋破舊的地下室門口。
沒有陽光，沒有暖氣，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與林家寬敞明亮的豪宅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可陳墨卻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裡比林家任何一間房間都要讓他放鬆。
他將行李箱隨手扔在角落，拉上窗簾，把外面所有的光亮與善意隔絕開來，整個人陷進冰冷的摺疊椅里，指尖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寄人籬下十幾年。
看夠了旁人同情又鄙夷的目光。
受夠了林家高高在上的施捨與照顧。
更受夠了林建國那句輕飄飄的「將來我和紫影還得靠你保護」。
靠我保護？
不過是把我當成一條養在身邊、聽話好用的狗罷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一個加密相冊——裡面全是這些年，他不動聲色拍下的照片。
有林家生意場上往來的可疑單據邊角，有蘇婉社交應酬時與其他富商舉止親密的瞬間，有紫影無意間抱怨家庭、吐露心事的錄音，甚至還有林建國在書房打電話時，被他悄悄錄下的、涉及項目暗箱操作的隻言片語。
這些東西，他藏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