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謝、晏晏
這丹學不學也無所謂，她開心便好，我練給她吃。
許是暖爐烘得周身舒坦，又或是剛吃飽心滿意足，紫影沒鬧片刻，便蜷在丹爐旁曬得到暖陽的錦墊上，小腦袋一點一點，沒一會兒就呼吸勻淨，窩在那裡沉沉睡了過去。
謝清晏收了雜念，親手引火控溫煉丹，指尖掐著訣，目光卻總不受控地往那團小身影飄去。每看一眼熟睡的小狐妖，他便怔怔失神片刻，爐中火候都險些亂了；回過神續上靈力，不過片刻，視線又落回她軟乎乎的睡顏上，再次呆怔許久。
他才猛地回過神，慌忙看向丹爐——爐中火勢平穩，藥液還未凝練，少說也要好幾個時辰才能成丹。
方才幾番失神，心緒亂得收不攏，滿腦子都是她軟乎乎的睡顏、奶顫的話音，半點仙尊的靜定都沒了。
謝清晏指尖攥緊，暗忖這般心浮氣躁實在不妥，得尋處靜地誦兩遍清心訣定定心，再回來守丹。
他輕手輕腳起身，生怕驚擾了紫影，推開門便快步掠了出去，動作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可即便放輕了步履，衣袂掃過門檻的微響，還是驚動了淺眠的小狐妖。
紫影倏地坐起身，揉著眼睛只看見謝清晏離去的背影，登時慌了神，趿著小步子爬起來就追出門去。
殿外雲階茫茫，仙霧繚繞，她繞著附近轉了一圈，小腦袋左顧右盼，半個人影都沒尋到。
心底先怯了，怕自己亂跑惹他生氣，想折回丹房等著，可轉了兩轉，周遭殿宇樓閣模樣相似，她壓根記不清來時的路，越走越偏，竟誤打誤撞撞進了一片荒僻禁地。
草木枯疏，石徑覆苔，一方殘破石碑立在路口，刻著禁止入內四個大字。
紫影才識得幾個人族文字，歪著頭看了半晌，一個字也辨不明白，只當是普通偏殿，伸手便去推那扇紅彤彤的石門。
「吱呀——嘎——」
石門年歲久遠，軸頁摩擦發出沉悶刺耳的聲響，緩緩開了一道縫。
裡面比外頭更顯荒涼，蛛網纏柱，塵灰遍地，陰寒的風卷著霧氣撲在臉上，紫影瞬間炸了毛，紫眸里漫上懼意，轉身就要退出去。
可不等她邁出門檻，身後的紅石門砰地一聲重重闔死，嚴絲合縫，連半點光都透不進來。
「尊仙！謝、晏晏！」
紫影嚇得眼淚都要湧出來，踮著腳尖撲在石門上，小手啪啪地拍著冰冷的石門，吐字顛三倒四，急得變回了幾分狐妖本音，細細嘰嘰吱叫著，哭聲裹在奶音里抖個不停。
忽地，禁地深處飄出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黏膩又陰惻，慢悠悠蕩在空蕩的殿內：「長得真標緻啊……」
紫影渾身一僵，下一秒，一股無形無質的冰冷仙力驟然纏上她的四肢，像看不見的粗繩死死捆緊，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她被這股力道狠狠拽著往殿內拖去，小身子踉踉蹌蹌騰空了半截，嚇得完全忘了自己已化人形，尖著嗓子發出狐族本源的嘰嘰吱吱叫聲，細弱的獸鳴抖得不成樣子。
拖拽之力毫不留情，紫影像個小破布偶被扯過荒涼殿宇，徑直墜向殿心一處黑沉沉的深井，「噗通」一聲摔在冰涼的井底石面上，疼得她縮成一團。
井底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陰濕的寒氣往骨頭縫裡鑽。紫影睜著紫眸拼命張望，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縮著肩膀瑟瑟發抖。
那蒼老聲音又在井底四壁迴蕩，帶著探究又貪婪的意味，一字一頓：「小娃娃，你怎生得這麼標緻？狐族竟還有這般模樣的？」
頓了頓，聲音湊近了幾分，似在細細嗅聞，又嘖嘖開口：「怪了，身上還沒有半分狐騷味……竟是兩尾紫狐，當真稀有。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最後一句陰測測的話語落下，紫影渾身汗毛倒豎，嘰嘰的悲鳴叫得更急，縮在井底角落抖成了一團，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沒。
「小娃娃，怎麼不吭一聲？」黑影裹著蒼老的聲音又湊近些，語氣里的貪婪半分未減，「老夫就偏愛好看的、漂亮的，你倒好，樣樣占全，暫且留你一條小命。」
紫影顫巍巍地抬起小腦袋，眼眶通紅掛著淚珠，只顧著發出一連串嘰嘰吱吱的狐語，急得尾巴尖都在無形捆力下繃直，翻來覆去只一個意思——我不好吃，別吃我。
那聲音嗤笑一聲，壓得極輕極淡：「往裡走。」
纏在身上的無形仙力鬆了些許，紫影嚇得忘了人形姿態，四肢著地，小短腿一顛一顛地往前爬，掌心蹭過粗糙冰冷的石壁。
「你不會用雙腳走？」蒼老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不耐。
她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撐著地面站起身，貼著狹窄的洞壁一點點往裡擠。
石縫刮過衣擺，暗處又不知藏著什麼，走到一半，她腿肚子打顫，再也挪不動步子，只想回頭。
可一想起那聲音說要嘗她味道的話，紫影渾身一哆嗦，指甲死死摳著洞壁，不敢停下——怕真惹惱了對方，被抓去燉了吃肉，只能咬著唇，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挪。
也不知道摸黑爬行了多久，前方洞窟驟然開闊，一片碧綠盎然的藥林撞入眼底。
參天靈樹拔地而起，枝椏遮天蔽日，林間奇花異草遍地叢生，處處透著蓬勃生機，與方才漆黑陰冷的井底判若兩境。
紫影瞬間忘了恐懼，紫眸亮得發亮，踮著腳尖在原地轉著圈張望，小腦袋左探右探，看不夠這滿眼鮮靈的草木。
「放肆的小丫頭，闖入此地還東張西望，這般沒禮貌，我當即就該把你吞了。」
一道粗啞的聲陡然從身旁傳來，紫影嚇得渾身一僵，慌忙往身後的洞口縮去，可轉頭一看，方才穿行的洞窟竟憑空消失，只剩密實的樹牆堵得嚴嚴實實。
她小臉煞白，貼著粗糙的樹幹連連後退，小手攥緊衣角，又要發出嘰嘰的狐鳴求救。
那靈樹枝幹晃動，葉片沙沙作響，語氣緩了幾分，帶著蠱惑的意味了。
許是暖爐烘得周身舒坦，又或是剛吃飽心滿意足，紫影沒鬧片刻，便蜷在丹爐旁曬得到暖陽的錦墊上，小腦袋一點一點，沒一會兒就呼吸勻淨，窩在那裡沉沉睡了過去。
謝清晏收了雜念，親手引火控溫煉丹，指尖掐著訣，目光卻總不受控地往那團小身影飄去。每看一眼熟睡的小狐妖，他便怔怔失神片刻，爐中火候都險些亂了；回過神續上靈力，不過片刻，視線又落回她軟乎乎的睡顏上，再次呆怔許久。
他才猛地回過神，慌忙看向丹爐——爐中火勢平穩，藥液還未凝練，少說也要好幾個時辰才能成丹。
方才幾番失神，心緒亂得收不攏，滿腦子都是她軟乎乎的睡顏、奶顫的話音，半點仙尊的靜定都沒了。
謝清晏指尖攥緊，暗忖這般心浮氣躁實在不妥，得尋處靜地誦兩遍清心訣定定心，再回來守丹。
他輕手輕腳起身，生怕驚擾了紫影，推開門便快步掠了出去，動作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可即便放輕了步履，衣袂掃過門檻的微響，還是驚動了淺眠的小狐妖。
紫影倏地坐起身，揉著眼睛只看見謝清晏離去的背影，登時慌了神，趿著小步子爬起來就追出門去。
殿外雲階茫茫，仙霧繚繞，她繞著附近轉了一圈，小腦袋左顧右盼，半個人影都沒尋到。
心底先怯了，怕自己亂跑惹他生氣，想折回丹房等著，可轉了兩轉，周遭殿宇樓閣模樣相似，她壓根記不清來時的路，越走越偏，竟誤打誤撞撞進了一片荒僻禁地。
草木枯疏，石徑覆苔，一方殘破石碑立在路口，刻著禁止入內四個大字。
紫影才識得幾個人族文字，歪著頭看了半晌，一個字也辨不明白，只當是普通偏殿，伸手便去推那扇紅彤彤的石門。
「吱呀——嘎——」
石門年歲久遠，軸頁摩擦發出沉悶刺耳的聲響，緩緩開了一道縫。
裡面比外頭更顯荒涼，蛛網纏柱，塵灰遍地，陰寒的風卷著霧氣撲在臉上，紫影瞬間炸了毛，紫眸里漫上懼意，轉身就要退出去。
可不等她邁出門檻，身後的紅石門砰地一聲重重闔死，嚴絲合縫，連半點光都透不進來。
「尊仙！謝、晏晏！」
紫影嚇得眼淚都要湧出來，踮著腳尖撲在石門上，小手啪啪地拍著冰冷的石門，吐字顛三倒四，急得變回了幾分狐妖本音，細細嘰嘰吱叫著，哭聲裹在奶音里抖個不停。
忽地，禁地深處飄出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黏膩又陰惻，慢悠悠蕩在空蕩的殿內：「長得真標緻啊……」
紫影渾身一僵，下一秒，一股無形無質的冰冷仙力驟然纏上她的四肢，像看不見的粗繩死死捆緊，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她被這股力道狠狠拽著往殿內拖去，小身子踉踉蹌蹌騰空了半截，嚇得完全忘了自己已化人形，尖著嗓子發出狐族本源的嘰嘰吱吱叫聲，細弱的獸鳴抖得不成樣子。
拖拽之力毫不留情，紫影像個小破布偶被扯過荒涼殿宇，徑直墜向殿心一處黑沉沉的深井，「噗通」一聲摔在冰涼的井底石面上，疼得她縮成一團。
井底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陰濕的寒氣往骨頭縫裡鑽。紫影睜著紫眸拼命張望，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縮著肩膀瑟瑟發抖。
那蒼老聲音又在井底四壁迴蕩，帶著探究又貪婪的意味，一字一頓：「小娃娃，你怎生得這麼標緻？狐族竟還有這般模樣的？」
頓了頓，聲音湊近了幾分，似在細細嗅聞，又嘖嘖開口：「怪了，身上還沒有半分狐騷味……竟是兩尾紫狐，當真稀有。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最後一句陰測測的話語落下，紫影渾身汗毛倒豎，嘰嘰的悲鳴叫得更急，縮在井底角落抖成了一團，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沒。
「小娃娃，怎麼不吭一聲？」黑影裹著蒼老的聲音又湊近些，語氣里的貪婪半分未減，「老夫就偏愛好看的、漂亮的，你倒好，樣樣占全，暫且留你一條小命。」
紫影顫巍巍地抬起小腦袋，眼眶通紅掛著淚珠，只顧著發出一連串嘰嘰吱吱的狐語，急得尾巴尖都在無形捆力下繃直，翻來覆去只一個意思——我不好吃，別吃我。
那聲音嗤笑一聲，壓得極輕極淡：「往裡走。」
纏在身上的無形仙力鬆了些許，紫影嚇得忘了人形姿態，四肢著地，小短腿一顛一顛地往前爬，掌心蹭過粗糙冰冷的石壁。
「你不會用雙腳走？」蒼老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不耐。
她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撐著地面站起身，貼著狹窄的洞壁一點點往裡擠。
石縫刮過衣擺，暗處又不知藏著什麼，走到一半，她腿肚子打顫，再也挪不動步子，只想回頭。
可一想起那聲音說要嘗她味道的話，紫影渾身一哆嗦，指甲死死摳著洞壁，不敢停下——怕真惹惱了對方，被抓去燉了吃肉，只能咬著唇，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挪。
也不知道摸黑爬行了多久，前方洞窟驟然開闊，一片碧綠盎然的藥林撞入眼底。
參天靈樹拔地而起，枝椏遮天蔽日，林間奇花異草遍地叢生，處處透著蓬勃生機，與方才漆黑陰冷的井底判若兩境。
紫影瞬間忘了恐懼，紫眸亮得發亮，踮著腳尖在原地轉著圈張望，小腦袋左探右探，看不夠這滿眼鮮靈的草木。
「放肆的小丫頭，闖入此地還東張西望，這般沒禮貌，我當即就該把你吞了。」
一道粗啞的聲陡然從身旁傳來，紫影嚇得渾身一僵，慌忙往身後的洞口縮去，可轉頭一看，方才穿行的洞窟竟憑空消失，只剩密實的樹牆堵得嚴嚴實實。
她小臉煞白，貼著粗糙的樹幹連連後退，小手攥緊衣角，又要發出嘰嘰的狐鳴求救。
那靈樹枝幹晃動，葉片沙沙作響，語氣緩了幾分，帶著蠱惑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