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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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瀾道長剛挑斷繩索,手腕就因長時間被捆而發麻,她揉了揉手腕。

  屏息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打鬥聲,知道前院的混亂正在為自己爭取時間,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她貼著牆根緩緩移動,靴底碾過乾草發出細微的聲響,嚇得她立刻頓住,側耳聽了聽,確定外面沒人,才繼續往前挪。

  根據之前被押進來時的記憶,後院最深處,應該就是陣法的核心所在。

  剛才路過時,她瞥見堂門檻上刻著的陰紋,正是困住生魂的「鎖靈陣」陣眼標記。

  摸到祠堂門口時,木門虛掩著,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磷石,輕輕摩擦出微弱的光,照亮了祠堂內的景象。

  正中央擺著個三足鼎,鼎下刻著繁複的紋路,絲絲黑氣從紋路中滲出,纏繞著飄向屋頂,細看之下,那些黑氣竟是無數細碎的人影,在痛苦地扭曲掙扎,都是被陣法困住的生魂。

  「果然在這裡。」雲瀾道長咬了咬牙,磷石的光映出她眼底的冷意。

  鎖靈陣以活人精血為引,三足鼎就是陣眼,要破陣,必須毀掉鼎下的紋絡。

  她剛要邁步,腳下忽然踢到個東西,低頭一看,竟是具枯骨,想來是守陣法獻祭可憐人。

  她心頭一凜,愈發謹慎,貼著牆繞到鼎後,才發現鼎身纏著七根鐵鏈,分別釘在四周的柱子上,鏈身刻滿了鎮魂符,每動一下,鐵鏈就發出「叮叮」的輕響,在寂靜的堂里格外刺耳。

  「得先弄斷鐵鏈,」她摸出藏在髮髻里的薄刃刀,這刀是用玄鐵淬過的,專破符咒。

  她屏住呼吸,將刀刃對準鐵鏈上的符咒,一點一點地刮擦。

  鐵鏈上的符咒被破壞,立刻發出紅光,竟燙得她手指一陣灼痛。

  「滋啦~」符咒被刮掉的瞬間,鐵鏈猛地震顫起來,鼎內的黑氣驟然翻湧,那些生魂影慘叫著撲向她,卻被無形的屏障擋在鼎周圍。

  雲瀾道長不敢耽擱,趁鐵鏈暫時失效,雙手抓住鼎耳,猛地發力,三足鼎竟紋絲不動,反而帶動地下的紋路發出紅光,整個祠堂開始輕微搖晃。

  「不好,陣法有感應!」她急中生智,從懷裡掏出個扁扁的油包,裡面是早就備好的硃砂粉和雄黃粉,這兩樣都是至陽之物,專克陰邪。

  她將硃砂混著雄黃酒向鼎下的紋路,只聽「滋啦」一聲,黑氣像是被燙到般縮回紋絡,紋路發出刺眼的紅光,竟開始冒煙。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後院有動靜!去看看!」

  雲瀾道長心一橫,撿起地上的枯骨,狠狠砸向三足鼎。

  「哐當」一聲,鼎身歪斜,鼎下的紋絡瞬間裂開道縫,黑氣如潮水般湧出,祠堂劇烈搖晃起來,那些被困住的生魂影趁機衝出屏障,在祠堂里四處亂撞,攪得人心惶惶。

  「破了!」她看著紋絡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轉身就往窗口跑,剛翻出去,就見幾個黑衣人舉著火把沖了過來。

  她矮身鑽進旁邊的柴堆,聽著身後祠堂「轟隆」一聲塌了半邊,才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破陣成功。

  雲瀾道長蜷縮在柴堆深處,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

  祠堂倒塌的巨響引來了不少護衛,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在院外迴蕩,暫時沒人注意到這堆不起眼的柴草。

  她悄悄撥開柴草縫隙往外看,只見無數半透明的魂魄從倒塌的祠堂里飄出來,在院子裡茫然地盤旋。

  有的魂魄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死前的驚恐,有的則面目模糊,只剩下一團淡淡的影子,顯然被陣法煉化得差不多了。

  雲瀾道長從懷裡摸出個手指大小的玉瓶,瓶身刻著聚魂符。

  她拔開瓶塞,對著那些魂魄輕輕一晃,瓶口立刻產生一股吸力,將那些失去神志的魂魄一點點吸了進去。

  她動作極快,生怕被人發現,直到玉瓶里傳來輕微的嗡鳴,才趕緊塞好瓶塞,這裡的魂魄太多。

  就在這時,一道穿著粗布裙的魂魄飄了過來,她的身影比其他魂魄凝實得多。

  臉上帶著刻骨的恨意,卻沒有像其他魂魄那樣失去理智,只是死死盯著煙雨樓前廳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血紅色的怨氣。

  雲瀾道長心頭一動,這是個還保留著神志的厲鬼。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那女鬼猛地轉頭看來,眼中閃過警惕,身形瞬間變得猙獰,像是隨時會撲上來。


  「別怕,我是來幫你們的。」雲瀾道長壓低聲音,語氣平靜,「你想報仇嗎?」

  女鬼愣住了,猙獰的面容漸漸恢復原狀,她看著雲瀾道長,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報仇?我還能報仇嗎?」

  「能。」雲瀾道長點頭,「但你得告訴我,你是誰,為何怨氣如此之重。」

  女鬼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那淚水是透明的,落在地上沒有痕跡。

  「我是張村的,叫春桃。我娘病重,我出來買藥,路過都縣時被煙雨樓的人抓了進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恨意卻愈發濃烈:「我惦記著娘,不肯順從,他們就打我,後來我試著逃跑,那老鴇看著和善,卻故意放我跑,等我快跑出城時,又讓護衛把我抓回來,當著所有姐妹的面,把我賞給了那些打手~」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魂魄周圍的怨氣幾乎凝成了實質:「他們折磨了我三天三夜,那些畜生,我到死都記得他們的臉!老鴇說,像我這樣的犟骨頭,死了也不能浪費,就把我扔進了後院的陣里……」

  「因為我怨氣重,沒被立刻煉化,反而被釘在陣邊緣,成了維持陣法的養料。」

  春桃慘笑一聲,「我在陣里待了三個月,每天都看著新的姐妹被抓進來,被折磨死,再被扔進陣里,這裡一天最少有十個姐妹死在他們手裡!」

  雲瀾道長聽得心頭髮冷,攥緊了拳頭:「抓你的人,背後是恭王,他用你們的生魂續命,才是罪魁禍首。」

  「恭王?」春桃的瞳孔猛地收縮,怨毒地重複著這個名字,「不管是誰,只要害過我的人,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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