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動物不懼死亡,只有人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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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江哲一連串的話落,直播間徹底陷入了沉寂。

  良久,才被鋪天蓋地的彈幕淹沒。

  「沃日,我雞皮疙瘩爬滿全身了。」

  「所以我們的內卷和焦慮,都是特喵被設定好的?」

  「突然想到一個可能,以前我們的內卷就是刻在基因里的;可能不捲就會被放棄或者餓死?」

  「突然感覺好悲哀,一種很惆悵的感覺撲面而來。」

  「動物真的不怕死嗎?可我家的哈士奇很怕去醫院呢!」

  「樓上,痛苦與恐懼與坦然接受,不是一個層面的事情。」

  「人類文明都是對死亡的反抗,日了,這個切入角度太刁鑽了,我竟反駁不起來!」

  「聽完很想哭,也感覺很帶勁!」

  「哥,喝水,繼續,別停,愛聽!」

  「...」

  海量的彈幕淹沒畫面,隨即是鋪天蓋地的禮物飛起。

  ...

  另一邊,歷史大學家屬院中。

  哲學教授王守仁靠在沙發上,眼神有點滄桑的意味:「非常深刻!」

  作為研究過東西方生死觀,他太懂江哲所言的含金量。

  「動物接受死亡作為大自然的轉化過程,而人類卻把死亡視作一個挑戰,需要克服的挑戰。」

  「這實則就是原始與文明的分界線。」

  說罷,他看向三位老夥計們,「小雨她哥把這個分界線解析成了【設計分界】,十分有趣和耐人尋味!」

  陳潤之教授不停翻閱手裡史料,「歷史上所有宗教都有對永生的追求,確實都是對【死亡】的反抗。」

  「倘若人類文明真的被設定好了【死亡預知】——那設定之人到底想看到什麼樣的反抗結果呢?」

  老錢揉了揉胸膛,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

  「我之前空閒時間,研究過國內外神話,所有創世中——人類要麼是被神製造的,要麼是被賦予智慧之類的;從來沒一個神話說,人類是自然進化得來的。」

  「就連很多研究生命的科學家們,分歧也越來越多;人類是自然演化的支持率每年都在下降!」

  「這裡面普遍性,有點不言自明。」

  一旁的老劉深呼一口氣,表情十分複雜:「我搞生態的,從生存策略來看的話,一個物種倘若過度恐懼死亡,將會導致族群過度自我保護;從而減少冒險,長期來看實則不利於人類基因的擴散。」

  「但人類卻恰恰相反,我們對死亡恐懼,卻催生了向著死亡的冒險與創造...」

  「這確實不符合達爾文的演化邏輯!」

  ...

  另一邊,清風觀,客廳內。

  「簡直荒謬不止!」鄭明站出來,連忙反駁:「哺乳動物當然會恐懼,焦慮,被追捕的食草動物會驚恐,失去幼崽的母猿會抑鬱!」

  還不等他繼續用僅有的學識來辯駁時,便被周明醫生抬手制止:

  「小鄭,你這次真錯了;你說的這些是動物【對即時威脅的生物應機反應】,和人類【對死亡本身概念性焦慮】是兩碼事。」

  鄭明眉頭一皺,「有什麼區別呢?」

  周明沒有開口回答,而是舉了個案例:

  「國外有個非常著名的研究:一隻叫做科科的雌性大猩猩,從小就學習過手語,跟飼養員學習了千個手勢語言。」

  「它會表達傷心——當它養的小貓去世時,它用手語說:【貓,睡了,科科,難過。】。」

  鄭明一聽,頓時挺直了腰板。

  周明醫生不會騙人,只能說明是認真的。

  「它還會表達思念——當飼養員的孩子去上學時,它會用手語壁畫:【朋友,走了,想去。】。」

  驀然!

  周明醫生的語氣加重,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

  「但有一次,飼養員突然問它:【科科,你會害怕死亡嗎?】」

  此刻,就連張天師都一臉興趣盎然地投來了目光。

  「結果科科卻用手語回答:【不怕,科科,知道,死亡,時間。】」


  「意思就是:【我不怕死亡,我知道什麼時候會死。】」

  「然後飼養員又問:【那死之後,你會去哪裡,你不擔憂嗎?】」

  「科科的手勢十分簡單樸素,它直接手指著大地。」

  話落,客廳內一片寂靜。

  鄭明和張天師滿面凝重與沉思。

  「它的意思自然是:【回大地之中】」周明深呼口氣,「科科沒有對死後世界的深入猜測,沒有對存在終結的惶恐,它沒有對時間不夠的焦慮;她接受死亡宛如天空打雷下雨——是一件非常自然,會發生,且知道自己何時會發生死亡,發生後一切都回歸大地的事情。」

  聽完這些,鄭明欲言又止,一句話都難以說出。

  張天師眼眸閉上又睜開,感慨一聲:「如此說來,小雨她哥所言非虛。」

  「眾生皆在道中,唯人之道獨偏——」

  「偏在知死而畏死,畏死而求生;求生而造業;造業而問道。」

  「原來道家先輩說的是這層意思,一切都基於【我害怕】【我恐懼】【我擔憂】。」

  瞬間,張天師似乎對道的理解更上了一層!

  「謝謝,周居士!」

  周明輕輕搖頭,「對您的道有幫助就行。」

  ...

  另一處,羊城,圖書館教師辦公室中。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第一次聽,覺得太誇張了!

  「陳老師,他也太誇張了吧,太離經叛道了;難道我們人類的努力其實都在害怕死亡?」

  張宇卻激動地反駁這女生:「但你們不覺得說得很通透嗎?」

  「動物怕疼,怕失去幼子,但它們確實不會在壯年就擔心老了之後怎麼辦。」

  「我們可是從十八歲就開始擔憂了,一些沒上大學的人,他們高中,初中出來後就已經開始焦慮,擔憂,恐懼以後的每分每秒了!」

  陳民老師這次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獨自一人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喧囂的夜色。

  「我以前養過一條大黃狗,板正的大黃狗,陪了我十七年。」

  「它在最後的時間裡,走路都在晃;但每天還是堅持自己出門曬太陽。」

  「有一天早上,它沒像往常一樣來蹭我的手要出門;它只是走到我腳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就自己走了出去。」

  「然後我偷偷跟了上去。」

  「它跑到了我家後面施工工地的一處無人之地,悄悄蜷縮在那,任憑遠處的汽車鳴笛聲,它都沒有睜開眼,甚至沒有動一下耳朵;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那。」

  「就在我上去叫它時,它尾巴動了動...然後就再也不動了。」

  「最後我把它埋葬在了我媽媽的家後的一個菜園子裡。」

  他轉過身,臉上十分複雜:

  「因為大黃知道時候到了,沒有掙扎,沒有恐懼,只是坦然的接受了。」

  「而我們人類在親人臨終時呢?搶救,插管,不惜一切去延長痛苦的生命,這樣才被看作是【孝】!」

  陳民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為什麼?」

  「為什麼動物反而能接受,平靜地融入那個大循環中。」

  「而我們人類卻要自己給死亡定意義,然後用盡一切手法去對抗那個【大循環】!」

  一個瘦削的男生一臉憂鬱地說:「因為...我們更聰明?」

  「聰明?」陳民輕輕搖頭:「海豚的大腦與身體比例更接近人類;大象有複雜的社會結構與感情;烏鴉能製造工具也更聰明——它們都不笨。」

  「但它們從來沒有建造長城,金字塔,也沒有寫《西遊記》《紅樓夢》,更沒有試圖飛去火星!」

  陳民走到座位上,聲音仿佛有些釋懷。

  「我之前的反駁或許錯了。」

  「也許小雨她哥是對的,我們確實聰明,但聰明到一開始就被導向了不同的方向——我們的聰明不是用來更好的適應循環,而是用來質疑循環,反抗循環,甚至跳出循環。」

  「這一切的起點,就是被我們刻進意識底層,且動物沒有的念頭:【我會死,我非常害怕死亡這個事實,所以我要做些什麼來抵抗這天道賦予的死亡】」


  他還想說...

  人類在瀕死之後,對生命的定義將更上一層!

  許許多多瀕死患者從死神手中回來後,變得不再懼怕死亡,甚至超級樂觀!

  他覺得江哲是正確的,而且死過一次又回來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人類】!!!

  現在活著的,全特喵是行屍走肉!

  隨著一連串的話落,辦公室內的高玉良老師與其他老師,張宇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真話,無法辯駁!

  ...

  此時,直播間彈幕依舊宛如潮水般湧出。

  但小雨已經沉默了許久許久。

  終於,她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了疑惑,反而變得異常清明。

  「老哥!我仔細想過了,動物會恐懼,悲傷,失去所愛之時的心碎,都是正常的——但它們的確不會在活著的時候就為【未來我會死】這件事去焦慮,煩惱。」

  「它們活在循環里,我們人類跳出了循環,作為旁觀者,甚至是破壞循環者。」

  小雨深呼一口氣,再度提出一個問題:

  「老哥,倘若我們如此特殊,我們肉體又充滿各種設計缺陷...」

  「進化論,它真的還能解釋我們現在的人類嗎?」

  她的問題落下。

  直播間內,原本還在思索生物與人類對死亡的感知不同的水友們。

  還沒反應過來,又緊急被拉進了下一個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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