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只有戰友,沒有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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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結束得有些突然。

  那些逃跑的僱傭兵沒跑多遠,就撞上了趕來支援的邊防部隊。

  一陣激烈的槍聲過後。

  一切歸於平靜。

  只有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營地里。

  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還有僱傭兵的屍體。

  安安站在段天狼面前。

  她的小手垂在身側,還在微微發抖。

  那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後遺症。

  也是用力過度的表現。

  段天狼靠坐在木樁上。

  他的腿傷很重,血雖然止住了,但那種鑽心的疼讓他臉色慘白。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安安。

  看著這個只有他腰那麼高的小丫頭。

  就在幾分鐘前。

  他還把她當成是個累贅。

  是個來鍍金的大小姐。

  甚至想過要把她趕走。

  可是現在。

  看看倒在遠處的毒蠍。

  那個連他都打不過的頂尖高手。

  被這個小丫頭一拳轟碎了胸骨。

  再看看周圍那些被巨木砸得七零八落的敵人。

  段天狼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比被人扇了兩巴掌還疼。

  這就是雷司令說的天才嗎?

  這哪裡是天才。

  這簡直就是國家的秘密武器啊!

  「安……安安……」

  段天狼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嗓子啞得厲害。

  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安安聽到叫聲。

  抬起頭。

  那雙原本猩紅的眼睛,此刻已經慢慢褪去了血色。

  重新變回了那個清澈、懵懂的樣子。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疲憊。

  她看著段天狼那張痛苦扭曲的臉。

  又看了看他還在滲血的傷口。

  安安吸了吸鼻子。

  把手裡的匕首扔掉。

  然後把手伸進了那個粉色書包的側兜里。

  摸索了半天。

  段天狼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難道是有什麼特效藥?

  還是什麼秘密通訊器?

  下一秒。

  安安把手伸了出來。

  掌心裡。

  躺著一顆皺皺巴巴的大白兔奶糖。

  糖紙都有點磨損了。

  顯然是放了很久,一直捨不得吃。

  安安剝開糖紙。

  那動作很小心,很仔細。

  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

  她踮起腳尖。

  把那顆乳白色的糖果。

  遞到了段天狼滿是血污的嘴邊。

  「叔叔。」

  安安的聲音軟糯糯的。

  帶著一絲討好。

  「不哭哦。」

  「吃了糖就不疼了。」

  「這是我藏了好久的,最後一顆了。」

  「本來想留著過年吃的。」

  「但是你流了好多血,肯定很疼。」

  「給你吃吧。」

  段天狼看著那顆糖。

  看著安安那張髒兮兮卻笑得很甜的小臉。


  這個鐵打的漢子。

  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硬漢。

  這一刻。

  防線徹底崩塌了。

  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

  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混著臉上的血水和泥土。

  流進了嘴裡。

  又咸又澀。

  他張開嘴。

  含住了那顆糖。

  甜。

  真甜。

  甜得讓人心顫。

  甜得讓人想哭。

  「嗚嗚嗚……」

  段天狼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了安安。

  把頭埋在安安小小的肩膀上。

  嚎啕大哭。

  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對不起……」

  「安安,對不起……」

  「叔叔錯了……」

  「叔叔不該罵你……」

  「你是好樣的……」

  「你是最棒的兵……」

  安安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但她沒有推開段天狼。

  她伸出小手。

  笨拙地在段天狼寬厚的背上拍了拍。

  就像以前爸爸哄她睡覺那樣。

  「沒事啦,叔叔。」

  「雷伯伯說了,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我不怪你。」

  這時候。

  支援部隊已經清理完了戰場。

  野狼、大熊、禿鷹他們也被救了過來。

  雖然個個帶傷,互相攙扶著。

  但好在都還活著。

  他們圍了過來。

  看著抱頭痛哭的隊長。

  又看著那個一臉淡定的小丫頭。

  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經歷了生死之後。

  才會有的眼神。

  那是對強者的認可。

  也是對戰友的接納。

  野狼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他的胳膊上纏著繃帶,臉上還有安安之前扔床留下的淤青。

  但他此刻卻笑得比誰都真誠。

  他站直了身子。

  雖然搖搖晃晃。

  但他努力讓自己站得像一棵松樹。

  然後。

  啪的一聲。

  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敬禮!」

  野狼大吼一聲。

  大熊、禿鷹、鐵柱。

  還有周圍那些趕來支援的邊防戰士。

  所有人。

  全部立正。

  齊刷刷地舉起了右手。

  對著那個只有一米二的小女孩。

  莊嚴敬禮。

  這一刻。

  沒有孩子。

  沒有大人。

  沒有教官。

  沒有學員。

  只有戰友。

  生死與共的戰友。

  安安愣住了。

  她看著周圍這一圈綠色的身影。

  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敬意和感激的眼睛。

  她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心裡暖洋洋的。

  比吃了紅燒肉還暖和。

  她想起了爸爸。

  爸爸的照片上,也是穿著這樣的衣服。


  也是敬著這樣的禮。

  爸爸說。

  這是軍人最高的禮節。

  是給最尊敬的人的。

  安安吸了吸鼻子。

  她挺直了小腰板。

  把那個粉色書包往上提了提。

  然後。

  學著大家的樣子。

  舉起右手。

  那是她這輩子。

  敬得最標準的一個禮。

  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灑在叢林裡。

  把這一大一小,一群鐵血戰士的身影。

  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幕。

  定格成了永恆。

  「好了好了。」

  段天狼抹了一把眼淚。

  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安安。

  恢復了那副大嗓門。

  雖然聲音還有點啞。

  「都哭什麼哭!像個娘們似的!」

  「任務完成了!」

  「咱們回家!」

  「回家吃紅燒肉!」

  安安眼睛一亮。

  「真的嗎?有紅燒肉?」

  「管夠!」

  段天狼豪氣地一揮手。

  「不但有紅燒肉,還有大雞腿!」

  「想吃多少吃多少!」

  「真的?」

  「騙你是小狗!」

  「那我要吃十個!」

  「行!一百個都行!」

  段天狼想站起來。

  結果腿一軟,差點摔倒。

  安安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他。

  「叔叔,你太虛了。」

  「還是我背你吧。」

  段天狼臉一黑。

  剛想拒絕。

  就見安安已經轉過身。

  彎下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安安兩隻手抓住他的腿。

  猛地一用力。

  「起!」

  一百八十斤的段天狼。

  就被這個七歲的小丫頭。

  像背書包一樣。

  背了起來。

  而且還很輕鬆地顛了顛。

  「走咯!」

  「回家吃肉肉咯!」

  安安背著段天狼。

  邁著歡快的小碎步。

  向著直升機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一群傷員目瞪口呆。

  野狼咽了口唾沫。

  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腿。

  又看了看旁邊的大熊。

  「那個……大熊啊。」

  「你能背我不?」

  大熊翻了個白眼。

  「滾犢子。」

  「老子自己還要人扶呢。」

  叢林裡。

  傳來了久違的笑聲。

  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也是戰友間最純粹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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