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貪心
王元豐滿身泥污，腰帶松垮，正衝著院子裡的羅漢松流口水。
楊嬋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既然小翠已經答應入我門下，這樁因果就算是結下了，拔除一個凡人的死劫，定然沒有問題。」
「王員外，你且看好。」
話音剛落。
楊嬋拿著桃木杖的右手，往半空中一揮。
沒有掐訣念咒，沒有金光萬丈，甚至連院子裡的晨風都沒有多吹起一絲。
「嘿嘿……抓大蟲……」王元豐嘴裡的傻笑還沒停，腳底板突然離開了地面。
他直挺挺的懸浮起來，離地三尺。
「哎喲！」
兩個家丁，手裡一空雙雙跌坐在青磚地上。
等他們抬起頭，發現自家少爺像個紙人似的飄在半空中，嚇得三魂飛了七魄。
「神仙下凡了！」
「活神仙顯靈啊！」
家丁們哪裡見過這等憑空懸浮的手段，扯著嗓子驚呼。
王太常也是驚得張大了嘴巴，雙腿發軟，扶著旁邊的石桌邊緣才沒跪下去。
這就是仙家手段。
不動聲色，舉重若輕。
楊嬋抬起左手，衝著院子角落的羅漢松輕輕一招，一朵小野花，從樹根的泥土裡飄然而起，花瓣輕柔，打著旋兒飛入她指尖。
「去。」
楊嬋屈指一彈，小花輕飄飄丟向懸在半空的王元豐，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他的眉心正中。
「滋——」
「哎喲！」
王元豐原本胡亂撲騰的手腳，僵住了，他雙眼翻白，嘴巴張得老大，緊接著，一股黑氣順著眉心貼著花瓣的位置，被逼了出來。
這就是命理殘缺、註定跨不過去的那道死劫。
如果是凡間的和尚老道，沾上一點這玩意兒，都得折壽十年。
但今天碰上的是三聖母。
黑氣剛剛離開王元豐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在半空中散開。那朵貼在他眉心的小野花突然爆出一團刺目的青光。
青光如刀，切進黑氣之中。
死劫，破了。
「啪。」小野花失去光澤，枯萎落地。
王元豐失去支撐，撲通一聲掉在青石板上，在地上趴了片刻，隨後用雙手撐著地面，慢慢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站直了身子。原本渾濁不堪、毫無焦距的眸子，此刻已變得清明澄澈。
沒有呆滯，沒有痴狂，有的是正常人該有的錯愕。
「爹……」王元豐開了口，滿臉疑惑的環顧四周，「我……我這是在哪兒？我怎麼弄得這麼髒？」
這一聲爹。
王太常聽在耳朵里，看在眼裡，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再也顧不上什麼財主的體面，嚎啕大哭著撲了上去。
「兒啊！我的兒啊！」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十幾年的病根，全好了！祖宗保佑，仙姑保佑啊！」
父子倆抱在一起。
一個哭得歇斯底里，一個滿臉茫然卻被勒得喘不過氣。
小翠看著這齣父慈子孝的戲碼，臉色卻蒼白。
諷刺。
太諷刺了。
就在半炷香之前，抱著兒子痛哭流涕的慈父，還指著她的鼻子，聲稱如果她敢不答應仙姑的要求，就要把她亂棍打死扔去餵野狗。
在這深宅大院裡，她的命，連這父子倆流下的一滴眼淚都不如。
楊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神仙辦事，拿錢消災，收徒平帳。
因果結了，戲也就看完了，她沒閒工夫去體會凡人這套雙標的親情。
楊嬋從石凳上站起身，手裡握著桃木杖，在青磚上輕輕點了一下。
篤。
一聲輕響，打斷了王太常的哭嚎。
楊嬋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小翠身上：「帳平了，劫解了，好了，拿上你的東西，跟我們回山吧，從此以後，你便是我山門中人。這紅塵俗世的恩怨因果，不得再理會，也與你再無半點干係。」
小翠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顫：「是。徒兒明白。」小翠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了許多。
楊嬋點點頭，沖周青使了個眼色。
周青心領神會，拿起桌上的黃皮葫蘆，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
「仙姑留步！真人留步！」剛剛還在抱著兒子哭天搶地的王太常，放開王元豐，覥著老臉湊到楊嬋和周青的面前。「仙姑啊，您看……」
「小翠畢竟是我王家明媒正娶進門的兒媳婦。她能入仙姑的法眼，那是咱們王家祖上積德。」
「小人斗膽想求個恩典！仙姑您想啊，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不如……不如您大發慈悲，把我這兒子也一併帶去山裡修道如何？」
圖窮匕見。
這老財主的心思，轉得比翻書還快。
做一個流雲鎮的土財主員外算什麼？
頂多就是吃香的喝辣的，活個七八十歲還得進棺材。既然自家兒媳婦都能去當神仙，自家兒子為什麼不行？
王太常拍著胸脯，振振有詞：「您看，您能拔除犬子身上的死劫，這恰恰證明了他命不該絕，證明了他身上也有仙緣啊！若是能讓他拜入仙門，我王家以後，那可就是要出兩位活神仙了！」
得寸進尺。
這四個字，在王太常身上被演繹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治好了病不算完，他還想借著買來的兒媳婦這層關係，硬蹭神仙，指望著整個王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小翠看著公爹這副嘴臉，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楊嬋沒有說話。
站在旁邊的周青，聽完王太常這番不要臉的說辭，終於是忍不住了。
「呵。」
「王老爺，貧道這半輩子走南闖北，見過貪財的，見過貪權的。」
「但像你這般，剛從閻王爺手裡把兒子搶回來，轉頭就想讓老天爺把凌霄寶殿的椅子讓給你坐的……你這員外，倒是貪心得很啊。」
楊嬋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既然小翠已經答應入我門下，這樁因果就算是結下了，拔除一個凡人的死劫，定然沒有問題。」
「王員外，你且看好。」
話音剛落。
楊嬋拿著桃木杖的右手，往半空中一揮。
沒有掐訣念咒，沒有金光萬丈，甚至連院子裡的晨風都沒有多吹起一絲。
「嘿嘿……抓大蟲……」王元豐嘴裡的傻笑還沒停，腳底板突然離開了地面。
他直挺挺的懸浮起來，離地三尺。
「哎喲！」
兩個家丁，手裡一空雙雙跌坐在青磚地上。
等他們抬起頭，發現自家少爺像個紙人似的飄在半空中，嚇得三魂飛了七魄。
「神仙下凡了！」
「活神仙顯靈啊！」
家丁們哪裡見過這等憑空懸浮的手段，扯著嗓子驚呼。
王太常也是驚得張大了嘴巴，雙腿發軟，扶著旁邊的石桌邊緣才沒跪下去。
這就是仙家手段。
不動聲色，舉重若輕。
楊嬋抬起左手，衝著院子角落的羅漢松輕輕一招，一朵小野花，從樹根的泥土裡飄然而起，花瓣輕柔，打著旋兒飛入她指尖。
「去。」
楊嬋屈指一彈，小花輕飄飄丟向懸在半空的王元豐，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他的眉心正中。
「滋——」
「哎喲！」
王元豐原本胡亂撲騰的手腳，僵住了，他雙眼翻白，嘴巴張得老大，緊接著，一股黑氣順著眉心貼著花瓣的位置，被逼了出來。
這就是命理殘缺、註定跨不過去的那道死劫。
如果是凡間的和尚老道，沾上一點這玩意兒，都得折壽十年。
但今天碰上的是三聖母。
黑氣剛剛離開王元豐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在半空中散開。那朵貼在他眉心的小野花突然爆出一團刺目的青光。
青光如刀，切進黑氣之中。
死劫，破了。
「啪。」小野花失去光澤，枯萎落地。
王元豐失去支撐，撲通一聲掉在青石板上，在地上趴了片刻，隨後用雙手撐著地面，慢慢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站直了身子。原本渾濁不堪、毫無焦距的眸子，此刻已變得清明澄澈。
沒有呆滯，沒有痴狂，有的是正常人該有的錯愕。
「爹……」王元豐開了口，滿臉疑惑的環顧四周，「我……我這是在哪兒？我怎麼弄得這麼髒？」
這一聲爹。
王太常聽在耳朵里，看在眼裡，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再也顧不上什麼財主的體面，嚎啕大哭著撲了上去。
「兒啊！我的兒啊！」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十幾年的病根，全好了！祖宗保佑，仙姑保佑啊！」
父子倆抱在一起。
一個哭得歇斯底里，一個滿臉茫然卻被勒得喘不過氣。
小翠看著這齣父慈子孝的戲碼，臉色卻蒼白。
諷刺。
太諷刺了。
就在半炷香之前，抱著兒子痛哭流涕的慈父，還指著她的鼻子，聲稱如果她敢不答應仙姑的要求，就要把她亂棍打死扔去餵野狗。
在這深宅大院裡，她的命，連這父子倆流下的一滴眼淚都不如。
楊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神仙辦事，拿錢消災，收徒平帳。
因果結了，戲也就看完了，她沒閒工夫去體會凡人這套雙標的親情。
楊嬋從石凳上站起身，手裡握著桃木杖，在青磚上輕輕點了一下。
篤。
一聲輕響，打斷了王太常的哭嚎。
楊嬋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小翠身上：「帳平了，劫解了，好了，拿上你的東西，跟我們回山吧，從此以後，你便是我山門中人。這紅塵俗世的恩怨因果，不得再理會，也與你再無半點干係。」
小翠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顫：「是。徒兒明白。」小翠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了許多。
楊嬋點點頭，沖周青使了個眼色。
周青心領神會，拿起桌上的黃皮葫蘆，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
「仙姑留步！真人留步！」剛剛還在抱著兒子哭天搶地的王太常，放開王元豐，覥著老臉湊到楊嬋和周青的面前。「仙姑啊，您看……」
「小翠畢竟是我王家明媒正娶進門的兒媳婦。她能入仙姑的法眼，那是咱們王家祖上積德。」
「小人斗膽想求個恩典！仙姑您想啊，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不如……不如您大發慈悲，把我這兒子也一併帶去山裡修道如何？」
圖窮匕見。
這老財主的心思，轉得比翻書還快。
做一個流雲鎮的土財主員外算什麼？
頂多就是吃香的喝辣的，活個七八十歲還得進棺材。既然自家兒媳婦都能去當神仙，自家兒子為什麼不行？
王太常拍著胸脯，振振有詞：「您看，您能拔除犬子身上的死劫，這恰恰證明了他命不該絕，證明了他身上也有仙緣啊！若是能讓他拜入仙門，我王家以後，那可就是要出兩位活神仙了！」
得寸進尺。
這四個字，在王太常身上被演繹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治好了病不算完，他還想借著買來的兒媳婦這層關係，硬蹭神仙，指望著整個王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小翠看著公爹這副嘴臉，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楊嬋沒有說話。
站在旁邊的周青，聽完王太常這番不要臉的說辭，終於是忍不住了。
「呵。」
「王老爺，貧道這半輩子走南闖北，見過貪財的，見過貪權的。」
「但像你這般，剛從閻王爺手裡把兒子搶回來，轉頭就想讓老天爺把凌霄寶殿的椅子讓給你坐的……你這員外，倒是貪心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