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道難改
小翠站在雕花木門前。
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離窗戶紙不過半寸。
只要敲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哎喲，這青磚地真硌人……」走廊側邊的陰影里，一個原本睡得死沉的丫鬟突然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句。
緊接著，那丫鬟揉著眼睛，竟搖搖晃晃準備起身去起夜。
小翠毛孔炸開。
狐妖的本能快過了腦子，腳尖點地，嗖的一聲掠過院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屋子裡。
紅燭的火苗微微跳動了一下。
楊嬋看著那道消失的剪影，嘆了口氣：「我看她分明是已經想通了要敲門，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外頭那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丫鬟就醒了？」
「不是巧合。」周青雙手離開楊嬋的肩膀，聳了聳肩，「是天道干擾，夫人，您得明白。咱們現在站的這塊地方，是妙雲用筆桿子捏出來的小世界，狐妖必須受盡委屈，必須死心塌的報恩，最後上演一場虐戀情深。」
「小翠剛才想敲門，等於是在強行偏離主線劇情。」
「這世界的天道能答應嗎？它沒有意識，但有慣性，一旦主線，天道就會強行製造巧合，把劇情拽回軌道上。今天是個丫鬟起夜，明天可能就是天上掉塊磚頭砸了她的腿。」
「總之，就是不讓她順順噹噹反抗。」
楊嬋聽完，眉頭微蹙：「堂堂一個大羅金仙，連小世界天道都擺弄不明白？」
「這叫什麼話？」周青趕緊叫屈，「我一巴掌拍下去，這方圓萬里的小世界連同那天道，瞬息就能灰飛煙滅。」
「可是，咱們是來撥亂反正、教化女兒的，不是來當滅世魔尊的。強行摧毀容易，但要在不弄碎這個世界的前提下，去修改天道運行，這就涉及到道了。」
「這就好比用一根頭髮絲去繡花。有些時候，更改設定，比直接一錘子砸爛，要費力氣得多。」
聽著丈夫這一通頭頭是道的解釋，楊嬋雙手抱在胸前，冷哼一聲：「對付這種死腦筋的劇情慣性，就得下猛藥，不按套路出牌，明天，我不當看客了。我要當你這個遊方道士的道侶。」
「啊？」周青一愣。
「啊什麼啊？」楊嬋微微揚起下巴，眼神銳利，「這小狐狸不是被她娘的報恩因果給套牢了嗎？不是有天道慣性在攔著她嗎？行，那我就親自下場，順著她的因果走。」
「我倒要看看，小狐狸到底上不上！」
「行。全聽夫人的。」
看著夫人這副雷厲風行的架勢，周青還能說啥？
……
次日。
天剛蒙蒙亮，流雲鎮王府的下人們就已經忙活開了。
王太常起了個大早，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捧著沉甸甸的托盤，直奔東跨院。
托盤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根百年老山參，是來給老神仙上貢的。
「真人歇息得可好？」王太常剛跨進院門，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意。
只見院子裡的石桌旁，周青正坐在凳上喝茶，她的身側，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面容慈祥、滿頭銀髮的老嫗。
王太常心裡的疑惑還沒問出口。
周青放下茶杯，面不改色道：「王老爺，這位是貧道的道侶。昨夜貧道發了傳音符，她聽聞令郎的病情實在棘手，千里之外，踩著星光趕來相助的。」
楊嬋十分配合的微微頷首，衝著王太常慈祥一笑，行道家禮：「王老爺，貧道有禮了。」
這一笑，這氣度。
高人啊！
這絕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什麼叫神仙中人？
這就叫神仙中人！
千里之遙，一夜之間就能趕到，這不是騰雲駕霧的真本事是什麼？
王太常不僅沒起疑心，反而在心裡樂開了花。
買一送一啊！
本來花了三千兩白銀、五百兩黃金，只請來了一個老道士。現在倒好，人家的道侶為了自家兒子的病，連夜趕來搭救。
兩個活神仙一起出手看病，兒子的病指定能好！
「哎喲！原來是仙姑大駕光臨！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王太常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仙姑一路勞頓，小人感激涕零！只要能救小兒，王家上下，結草銜環……」
「行了」
「「我們修道之人，不講究這些凡俗的虛禮。你先把東西放下，去忙你的吧。令郎的病，我們自有計較。」
周青甩了甩拂塵，打斷了王太常的馬屁。
王太常連連稱是，放下東西，千恩萬謝的退出了院子。
前腳剛走。
東跨院的月亮門處，走進來一個端著銅盆的纖細身影。
正是小翠。
小狐狸眼瞪得溜圓，滿是駭然。
又來一個神仙？！
昨晚只有一個老道士，她就已經覺得高深莫測、看不透深淺了。
今日突然出現的老太太，氣息更是恐怖。
如果說老道士的氣息像是一口古井，深不見底，那眼前這個老太太的氣息，就像是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
小翠呆立當場，腦子裡嗡嗡作響。
楊嬋的目光直直盯在小翠的臉上，笑了笑：「你便是王家新進門的少奶奶吧？快些過來。貧道有幾句話要問你，此事，直接關乎王家公子能否甦醒。」
小翠心頭一跳，快步上前兩步，在石桌前停下，規規矩矩的福了一禮。
「小翠……見過仙姑。」
楊嬋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點了點頭：「你身上的因果，貧道已經看透了，你要報王家的恩，就得救王公子的命。但王公子命里的死劫，靠凡人的手段是解不開的。甚至，靠你在王家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也解不開。」
「貧道只問你一句。」
「你可願斬斷這紅塵俗緣，跟貧道回深山去修煉大道？」
「只有你跟我走，修成了真本事，王公子這命中注定的死劫才能化解。這恩，才算報得乾淨。」
院子裡，寂靜無聲。
晨風吹過羅漢松，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小翠站在原地，陷入掙扎。
留下，恩情還不完，傻子必死；跟仙姑走，才能報恩，才能救人。
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離窗戶紙不過半寸。
只要敲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哎喲，這青磚地真硌人……」走廊側邊的陰影里，一個原本睡得死沉的丫鬟突然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句。
緊接著，那丫鬟揉著眼睛，竟搖搖晃晃準備起身去起夜。
小翠毛孔炸開。
狐妖的本能快過了腦子，腳尖點地，嗖的一聲掠過院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屋子裡。
紅燭的火苗微微跳動了一下。
楊嬋看著那道消失的剪影，嘆了口氣：「我看她分明是已經想通了要敲門，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外頭那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丫鬟就醒了？」
「不是巧合。」周青雙手離開楊嬋的肩膀，聳了聳肩，「是天道干擾，夫人，您得明白。咱們現在站的這塊地方，是妙雲用筆桿子捏出來的小世界，狐妖必須受盡委屈，必須死心塌的報恩，最後上演一場虐戀情深。」
「小翠剛才想敲門，等於是在強行偏離主線劇情。」
「這世界的天道能答應嗎？它沒有意識，但有慣性，一旦主線，天道就會強行製造巧合，把劇情拽回軌道上。今天是個丫鬟起夜，明天可能就是天上掉塊磚頭砸了她的腿。」
「總之，就是不讓她順順噹噹反抗。」
楊嬋聽完，眉頭微蹙：「堂堂一個大羅金仙，連小世界天道都擺弄不明白？」
「這叫什麼話？」周青趕緊叫屈，「我一巴掌拍下去，這方圓萬里的小世界連同那天道，瞬息就能灰飛煙滅。」
「可是，咱們是來撥亂反正、教化女兒的，不是來當滅世魔尊的。強行摧毀容易，但要在不弄碎這個世界的前提下，去修改天道運行，這就涉及到道了。」
「這就好比用一根頭髮絲去繡花。有些時候，更改設定，比直接一錘子砸爛，要費力氣得多。」
聽著丈夫這一通頭頭是道的解釋，楊嬋雙手抱在胸前，冷哼一聲：「對付這種死腦筋的劇情慣性，就得下猛藥，不按套路出牌，明天，我不當看客了。我要當你這個遊方道士的道侶。」
「啊？」周青一愣。
「啊什麼啊？」楊嬋微微揚起下巴，眼神銳利，「這小狐狸不是被她娘的報恩因果給套牢了嗎？不是有天道慣性在攔著她嗎？行，那我就親自下場，順著她的因果走。」
「我倒要看看，小狐狸到底上不上！」
「行。全聽夫人的。」
看著夫人這副雷厲風行的架勢，周青還能說啥？
……
次日。
天剛蒙蒙亮，流雲鎮王府的下人們就已經忙活開了。
王太常起了個大早，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捧著沉甸甸的托盤，直奔東跨院。
托盤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根百年老山參，是來給老神仙上貢的。
「真人歇息得可好？」王太常剛跨進院門，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意。
只見院子裡的石桌旁，周青正坐在凳上喝茶，她的身側，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面容慈祥、滿頭銀髮的老嫗。
王太常心裡的疑惑還沒問出口。
周青放下茶杯，面不改色道：「王老爺，這位是貧道的道侶。昨夜貧道發了傳音符，她聽聞令郎的病情實在棘手，千里之外，踩著星光趕來相助的。」
楊嬋十分配合的微微頷首，衝著王太常慈祥一笑，行道家禮：「王老爺，貧道有禮了。」
這一笑，這氣度。
高人啊！
這絕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什麼叫神仙中人？
這就叫神仙中人！
千里之遙，一夜之間就能趕到，這不是騰雲駕霧的真本事是什麼？
王太常不僅沒起疑心，反而在心裡樂開了花。
買一送一啊！
本來花了三千兩白銀、五百兩黃金，只請來了一個老道士。現在倒好，人家的道侶為了自家兒子的病，連夜趕來搭救。
兩個活神仙一起出手看病，兒子的病指定能好！
「哎喲！原來是仙姑大駕光臨！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王太常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仙姑一路勞頓，小人感激涕零！只要能救小兒，王家上下，結草銜環……」
「行了」
「「我們修道之人，不講究這些凡俗的虛禮。你先把東西放下，去忙你的吧。令郎的病，我們自有計較。」
周青甩了甩拂塵，打斷了王太常的馬屁。
王太常連連稱是，放下東西，千恩萬謝的退出了院子。
前腳剛走。
東跨院的月亮門處，走進來一個端著銅盆的纖細身影。
正是小翠。
小狐狸眼瞪得溜圓，滿是駭然。
又來一個神仙？！
昨晚只有一個老道士，她就已經覺得高深莫測、看不透深淺了。
今日突然出現的老太太，氣息更是恐怖。
如果說老道士的氣息像是一口古井，深不見底，那眼前這個老太太的氣息，就像是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
小翠呆立當場，腦子裡嗡嗡作響。
楊嬋的目光直直盯在小翠的臉上，笑了笑：「你便是王家新進門的少奶奶吧？快些過來。貧道有幾句話要問你，此事，直接關乎王家公子能否甦醒。」
小翠心頭一跳，快步上前兩步，在石桌前停下，規規矩矩的福了一禮。
「小翠……見過仙姑。」
楊嬋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點了點頭：「你身上的因果，貧道已經看透了，你要報王家的恩，就得救王公子的命。但王公子命里的死劫，靠凡人的手段是解不開的。甚至，靠你在王家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也解不開。」
「貧道只問你一句。」
「你可願斬斷這紅塵俗緣，跟貧道回深山去修煉大道？」
「只有你跟我走，修成了真本事，王公子這命中注定的死劫才能化解。這恩，才算報得乾淨。」
院子裡，寂靜無聲。
晨風吹過羅漢松，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小翠站在原地，陷入掙扎。
留下，恩情還不完，傻子必死；跟仙姑走，才能報恩，才能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