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李靖有點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庭雲樓宮

  托塔天王李靖,只著素袍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今日朝堂之上,玉帝雖未明言,但看向他的眼神已多了幾分敲打之意,哪吒奉旨巡視四海,名義上是重用,實則是將這把尖刀從他身邊調離。

  沒了哪吒,這雲樓宮便少一半威懾。

  李靖抬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密室。

  大兒子金吒,在靈山侍奉文殊,滿口慈悲,早已不是李家人;二兒子木吒,給觀音做惠岸行者,更是唯西方馬首是瞻。

  這兩個看似聽話,實則早已是西方教走狗,與他這父親離心離德。

  至於哪吒……

  想到這個名字,李靖直嘆氣:「那就是個討債鬼。」

  剔骨還父,削肉還母。

  看似兩清,實則恨意入骨。

  若非手中托著這座玲瓏寶塔,那逆子怕是早已一槍捅穿他。

  李靖想起夫人殷十娘。

  整日裡以淚洗面,絮絮叨叨念著哪吒的好,埋怨他心狠手辣。如今連最小的女兒李貞英,也受了哪吒影響,對他這父親視若路人。

  「孤家寡人。」

  「本王當真是孤家寡人。」

  李靖長嘆一聲。

  嗡。

  似是感應到主人心緒,懸浮在身側的七寶玲瓏塔忽地一震。

  金光流轉,梵音低唱。

  「還是你懂我。」李靖伸手,輕輕摩挲著塔身,「這世間人心易變,血親成仇。唯有力量,唯有大道,永不相負。」

  塔內,梵音驟變:「天王,何必煩惱?人倫即是累贅,親情便是枷鎖。斬斷凡塵,方證菩提,你體內那點殘存的人性,正是阻你證道最後的業障。」

  李靖眼神微晃,隨即變得堅定。

  「不錯。」

  「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

  他雙手結印,法力打入寶塔底部。

  那裡,是玲瓏寶塔的核心禁地,囚禁著哪吒的一魂一魄。

  「煉!」李靖低喝。

  只要煉化哪吒這一魂一魄,將其融入自身神魂,便能以這至純的血親之靈,徹底鎮壓並磨滅自己體內殘留的軟弱人性。

  從此神性主導,人性泯滅。

  他將成為一尊真正的、絕對理智的神祇。

  轟隆隆──

  塔內火焰翻騰,化作火龍撕咬那光團。

  就在這時,光團表面浮現出九條赤紅火龍虛影,結成罩壁

  太乙真人的看家本領──九龍神火罩。

  「該死的老道士!」李靖收功,氣急敗壞的一掌拍在案桌上。

  這法寶太過玄妙,哪怕是燃燈古佛賜下的玲瓏寶塔,竟無法傷及核心。

  「防我像防賊一樣……」

  「待本王修成正果,定要踏平你金光洞!」

  修煉受阻,心情愈發煩悶。

  李靖閉目,試圖強行入定。

  就在此時,他從懷中摸出一枚粉色玉佩,玉佩之上符文狂閃。

  「彩兒?」

  李靖眼中閃過不悅。

  這是他給乾女兒白雲彩的傳訊玉符,陷空山一局,乃是他與西方教早就定好的戲碼。

  只要按部就班抓和尚成親,待天兵一到,順勢投降便可。

  如此簡單之事,竟要這般火急火燎求救?

  莫非是出了岔子?

  還是那孫悟空下死手?

  玉佩閃爍頻率越來越快,最後竟隱隱有崩碎之兆,這說明白雲彩此刻正面臨生死危機。

  「麻煩。」李靖起身披上素袍,來回踱步。

  去?

  還是不去?

  若是去,便需立刻點齊兵馬下界。

  但他腳步剛邁出,又生生收回。

  面子。

  這兩個字,如同一堵無形的牆,橫在李靖面前。


  上次靈山之行,他讓軍陣後退一事被仙家議論,老鼠精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乾女兒,若是為了她親自下界,去跟那猴子討人情,豈不是自降身份?

  「若是那潑猴不給面子,當眾譏諷……」李靖腦補出孫悟空嘲弄臉孔,心中便是一陣惡寒。

  「不去。」

  「本王丟不起這個人。」

  可若是不去,西方教那邊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這老鼠精是他安插在下界的一枚暗子,身上還帶著他賜下的幾件法寶,若是落入旁人手中,難免惹出是非。

  「哪吒?」

  李靖下意識喊了一聲。

  若是那逆子在,此時正好派去做個打手,既能辦事,又能頂在前面受氣。

  可惜,哪吒如今正在四海龍宮威風,遠水解不了近渴。

  李靖又看向身側懸浮的玲瓏寶塔,塔身金光熠熠,

  「是了。」

  「何須本王親自前往?」

  玲瓏寶塔,早已成為托塔天王的象徵。

  三界眾生,見塔如見人。

  「那潑猴雖然狂妄,但也不是沒腦子。」李靖心中盤算,「他認得此塔。只要寶塔一出,便代表本王親臨。定會賣一個薄面。」

  「只需讓寶塔去將人收了帶回,既救了義女,又保全了本王顏面。」

  「兩全其美。」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

  既有排場,又不用親自面對那張討厭的猴臉。

  「速去速回。」李靖雙手掐訣,對著玲瓏寶塔打出一道神光。

  嗡——

  寶塔震顫,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下界而去。

  ……

  陷空山。

  金箍棒砸在無底洞前,大地崩碎煙塵漫天。

  「妖怪!」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孫悟空火眼金睛盯著下方的老鼠精,滿臉戲謔:「連俺師父都敢動?報上名來!俺老孫棒下,不殺無名之鬼!」

  白雲彩心中一慌,但很快鎮定下來。

  她早已捏碎那枚跟乾爹聯繫的玉佩,隨後昂起頭,一臉傲然。

  「休得猖狂!」

  「本公主乃托塔李天王義女,白雲彩!」

  「胡說八道!」孫悟空臉上戲謔之色更濃,「托塔李天王何等人物,怎會會收你這老鼠精做乾女兒,怎麼不說你是燃燈古佛的徒孫?休想騙俺老孫!」

  「你敢辱我!」

  白雲彩氣急敗壞,指著孫悟空大罵:「我身上有乾爹賜下的寶物,你若敢動我……」

  「妖精還想騙俺老孫?」

  「討打!」

  孫悟空早已得了周青囑咐,今日這場戲,得演全套。

  猴哥身形暴起,金箍棒當頭砸下。

  這一棒雖收了幾分力,但這老鼠精若是挨實了,得灰飛煙滅。

  白雲彩哪見過這等陣仗?

  嚇得花容失色,抱頭鼠竄,連手中的雙股劍都丟了。

  她一邊跑,一邊衝著被捆在一旁的金蟬子大喊:「聖僧救我!聖僧救我啊!我真是李靖乾女兒!出家人慈悲為懷,你不能見死不救!」

  金蟬子聞言,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眼拙,只看得出你是妖,看不出你是仙家親眷。悟空降妖,乃是天職,貧僧不好插手。」

  旁邊,豬八戒從懷裡摸出根香蕉,剝皮咬了一大口。

  看戲,他老豬是專業的。

  沙僧挑起擔子,一臉憨厚的點頭:「師傅言之有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