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希望她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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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個小時後,桐林鎮中心醫院兒科診室。

  「輕微擦傷,塗點藥膏就行。」醫生檢查完胖男孩的臉,笑著說。

  「什麼叫『就行』?」女人不依不饒,「萬一感染呢?萬一留疤呢?我兒子這麼帥的臉!」

  就在這時,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終於趕到,一出現就嚷嚷:「誰打我兒子?啊?活膩了是吧?」

  診室外的走廊,穗穗縮在梁桉身邊,大眼睛裡噙著淚水。

  梁桉正握著手機給雲菡發消息。

  「就是你?」男人逼近梁桉,惡狠狠瞪著他,「一個殘廢也敢動我兒子?」

  「是你兒子先侮辱人。」

  梁桉站起身,他雖然比對方瘦,但身形高很多,使得對方不得不抬高視線,才能和他對視。

  「侮辱?「男人冷笑,「我兒子說什麼了?」

  穗穗咬唇倔強道:「他說我舅舅是沒手的怪物!」

  男人哈哈一笑:「小朋友實話實說怎麼了?」他看了眼梁桉殘缺的手臂,晃了晃自己健全的雙手,「難道這不是事實嗎?」

  不遠處傳來動靜。

  雲菡氣喘吁吁沖了過來,髮絲凌亂,顯然是跑著上樓的。

  她一眼看到滿臉淚痕的穗穗,立刻蹲下身將女兒摟進懷裡:「寶貝,怎麼了?」

  「媽媽!」穗穗終於放聲大哭,「他們說舅舅是怪物,舅舅才不是,嗚嗚……」

  來之前,梁桉已經在手機上給她說了事情大概。

  穗穗打人的醫藥費她可以賠。

  但穗穗沒有做錯什麼。

  梁桉更是無妄之災。

  啤酒肚男看見雲菡,眯了眯眼上下打量。

  還很少在桐林這種小地方看見這麼標緻的女人。

  「是你們家的孩子罵人在先,我們家孩子動手說不上對,但我不會責怪她。醫藥費我可以賠,但你們必須跟孩子和我弟弟道歉。」

  聽到弟弟二字。

  梁桉站在後方,抬眸看向她。

  啤酒肚男冷笑一聲:「罵人?我兒子什麼時候罵人了?他只不過說了實話。」

  對方再次伸出自己健全的雙手,略帶挑釁地說:「他本來就沒手,我兒子說錯什麼了?自己長得奇怪,還出現在幼兒園,傷害小朋友的心靈健康,你們才應該好好檢討才對!」

  啪——

  清脆的巴掌聲。

  響徹在走廊之中。

  啤酒肚男人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雲菡。

  他的左頰迅速泛起一片紅痕,嘴角抽搐著,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會直接動手。

  「你敢打我?!」男人暴怒吼道,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扭曲,「臭娘們,你知道我是誰嗎?!」

  雲菡收回發麻的手掌,神情冰冷,聲音卻異常鎮定:「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兒子沒教養,顯然是父母的問題。我這一巴掌,是替我弟弟打的。」

  穗穗睜大眼睛,連眼淚都忘了擦,呆呆地看著媽媽。

  梁桉的呼吸微微一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雲菡挺直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啤酒肚男怒極反笑,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好啊!今天不教訓你們,老子名字倒著寫!」

  「住手!」

  一道的喝止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李園長帶著兩名保安急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郁哲。

  郁哲上前擋在雲菡面前,語氣不悅:「醫院禁止喧譁鬥毆,再鬧事我直接報警。」

  一旁的梁桉盯著啤酒肚男的目光,已然陰鬱至極。

  男人啐了一口,指著雲菡和梁桉:「報警?該報警的是我!這女人打我,還有這殘廢——」

  「劉先生!」李園長出聲打斷,臉色難看,「剛才我已經調取了教室監控,是您的孩子先辱罵知意的舅舅,知意才動手的。真要追究,雙方都有責任。」

  捲髮女人尖聲插話:「我兒子只是說了實話!他們先打人還有理了?」

  ……


  周晏城找員工談話這事,本就是幌子,一個旅遊公司的收購計劃,對周氏來說,只是一個很小的項目。

  他親自操盤,主要是爺爺那輩在官場上的隱藏關係。

  過來還個人情。

  和雲菡的談話草草結束,後續的員工談話,隨意過了一下,他便回了酒店。

  酒店,男人坐在沙發上,抽了很多根的煙。

  想來想去,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盧鈞發去消息:【查一個人。】

  放下手機,周晏城視線落在尾戒上,輕輕轉動取下,他對著窗外,看著里側的數字。

  他和雲菡的感情沒辦法有結果。

  可既然重逢,他不希望她過得不好。

  她那個未婚夫,第一印象——太過陰鬱。

  還是查清楚才能安心。

  丁慕雨發消息問他午餐的口味,腦子裡不停閃過雲菡冰冷的眼神,他毫無胃口,拒了午餐,一個人在沙發上靠了許久。

  自從四年前和雲菡分開之後,他到周氏總部任職,工作忙碌,心思沉重,吃飯也不再規律,胃病日積月累。

  其實也不算嚴重。

  可不知道是突然到了南方,濕氣太重的緣故,還是因為什麼,最近總是不舒服。

  到了下午。

  忽然痙攣難忍,還有發燒的跡象。

  實在難受,他坐起身子,沒想吃藥,反而想一個人出去走走。

  鬼使神差。

  他又獨自驅車,到了雲菡家樓下。

  什麼也沒做,就坐在車裡,靜靜看著不遠處的高樓小區。

  他對談戀愛一向沒什麼感覺,爸媽說他情感淡漠,一本正經,沒情趣。

  遇見雲菡之前,他也這麼覺得。

  遇見雲菡之後,他性子雖然還是那樣,冷淡疏離,可比起以前,他覺得日子鮮活了很多。

  他知道沒結果,所以及時止損,提出了分手。

  四年過去,再次遇見,她身邊連未婚夫都有了。

  說一點不在乎。

  是假的。

  嘆了口氣,腹部越加疼。

  理智考慮,他最後還是驅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

  醫院大廳的白熾燈光刺得周晏城眼前發花。

  胃部痙攣像有把鈍刀在攪動,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挺括的襯衫領口。

  他撐著導診台邊緣,指節泛白,面色冷靜,正想詢問。

  爭執聲里夾雜著孩子尖銳的哭喊,還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叫罵,傳入他的耳朵:「殘廢就該待在家裡,少跑出來禍害別人孩子!」

  周晏城轉頭。

  走廊拐角處,雲菡正將一個小女孩護在身後。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擋在她們面前,梁桉站在後面。

  一個中年女人,正指著她未婚夫空蕩蕩的袖管唾沫橫飛。

  而中年女人邊上的啤酒肚男人,在混亂中,暗戳戳上下打量著雲菡。

  而那個男人,他認識。

  周晏城蹙了蹙眉,邁步走了過去:「劉主任。」

  清冷的聲音貫入耳朵,所有人同時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場面凝固。

  雲菡瞳孔驟縮,他怎麼來了?!

  穗穗卻從她身後探出頭,眼睛一亮。

  是照片裡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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