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3 章：各懷鬼胎的同盟
那是一種足以將靈魂都撕碎的劇痛，
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鳳婆婆終於不情不願地撤回那蝕骨噬心的痛苦蠱時，軟軟像是一條被拋上岸、瀕死的魚，
渾身劇烈地一弓，然後就徹底癱軟在了冰冷濕滑的爛泥里。
她張著小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要將那所剩無幾的空氣全都吸進肺里。
痛。
實在是太痛了。
那種感覺，比之前在黑風林里被三個惡魔圍攻、被狂暴的邪力震傷內腑還要痛苦一百倍。
身體上的傷還能忍，可那種直接作用在神經和靈魂深處的、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骨髓的折磨，
讓軟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生不如死」這四個字的分量。
她的小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鼻尖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混著黑色的泥污，一道道地往下淌。
那雙剛剛還閃爍著堅毅和瘋狂光芒的大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眼眶紅紅的，裡面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
軟軟在心裡對自己說。
在這個壞婆婆面前，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會讓她更看不起自己。
鳳婆婆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抽搐的軟軟，
那張布滿暗紅色斑紋的醜臉上，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恨，有不甘，有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憋屈和無奈。
她確實怕了。
當黑袍用那種見了鬼的表情解說出「十死無生」的卦象時，
當她從軟軟嘴裡聽到「無為」那兩個字時，
她就知道，自己被徹底卷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她現在是真不敢殺了軟軟。
這小丫頭雖然是這一切禍事的根源，但她那神鬼莫測的算卦本事，
也是這死局裡唯一能看到的一線生機。
可不殺她，鳳婆婆又覺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堵得慌，
那股惡氣在胸腔里橫衝直撞，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哼！」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極度不爽的冷哼。鳳婆婆狠狠地瞪了軟軟一眼，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
她彎下腰，將那根被燒得焦黑的沉香木拐杖從泥里拔出來，
也不管上面沾滿了噁心的酸液和爛泥，轉身就朝著自己那已經被毀得差不多的老巢深處，
一瘸一拐地走去。
看著鳳婆婆那踉踉蹌蹌遠去的背影，軟軟趴在泥地里，
一動也不想動。
她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軟軟艱難地偏過頭，看到本命蠱獸小彩那龐大的三角形頭顱，
正小心翼翼地湊到她的面前。
這條在戰鬥中兇悍無比的七彩毒蟒，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它身上的鱗片被腐蝕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看著異常悽慘。
但它那雙冰冷的豎瞳里，此刻卻充滿了擔憂和一種近乎討好的情緒。
「嘶嘶……」
小彩從嘴裡吐出猩紅的、分叉的舌頭，極其輕柔地、試探性地，
蹭了蹭軟軟那沾滿泥污的小臉。
那黏糊糊、涼冰冰的觸感，換做別的孩子早就嚇哭了，
但軟軟卻不覺得害怕。
她能感受到小彩傳遞過來的、那種最純粹的親近和善意。
「小彩……」
軟軟虛弱地叫了一聲，她緩緩地抬起那隻被指甲掀翻、還在流血的小手，
輕輕地、安撫性地摸了摸小彩那布滿細密鱗片的巨大頭顱。
「軟軟沒事……別擔心……」
小彩似乎聽懂了，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然後又用腦袋蹭了蹭軟的胳膊，
這才拖著傷痕累累的巨大身軀，慢吞吞地跟上了鳳婆婆的腳步。
「嗷嗚……」
一旁的白狼王小白也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它掙扎著站起來，走到軟軟身邊，低下高貴的頭顱，
用自己那寬闊的、還算乾淨的額頭輕輕拱了拱軟軟的身子，示意她上來。
「小白……我們走。」
軟軟在小白的幫助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爬上了狼背。
她趴在小白寬厚溫暖的背上，小臉貼著那被燒焦了一部分、有些硌人的皮毛，
感受著從小白身上傳來的熟悉體溫和心跳，
那顆因為劇痛和恐懼而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摟著小白的脖子，抬起頭，看著前方鳳婆婆那孤單而又怨毒的背影，
又看了看自己這身傷痕累累的「隊友」——小白和小彩。
軟軟知道，
從這一刻起，
一場詭異的、各懷鬼胎、卻又不得不暫時綁在一起的「同盟」，正式開始了。
……
與此同時，距離這片修羅場數百里之外。
「唰——」
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一個畫著濃妝、穿著大紅旗袍的妖嬈身影，
踉蹌著從扭曲的空間傳送陣中跌了出來。
「哎喲喂，我的媽呀！」
第六使者一腳踩空，差點崴了腳。
他扶著旁邊一棵大樹，不停地用手中的粉色絲帕扇著風，
另一隻手則誇張地拍著自己那並不存在的胸口，捏著嗓子抱怨道：
「這南疆的鬼地方，怎麼又潮又臭的，到處都是爛葉子和蟲子，熏得人家腦仁兒都疼！
這要是把我這身新做的衣裳給弄髒了，看我回去不扒了你們這小蹄子的皮！」
他對著空氣嬌嗔了幾句，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
卻閃爍著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陰冷與精明。
他這一次來，可不是為了和人拼命的。
核心任務，是第九使者大人親自交代的——離間。
「一個貪生怕死的老巫婆，一個故作聰明的黃毛丫頭……咯咯咯，這可比直接打打殺殺有意思多了。」
第六使者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塗著口紅的嘴唇，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變態的笑容。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扭動著那水蛇般的腰肢，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鳳婆婆終於不情不願地撤回那蝕骨噬心的痛苦蠱時，軟軟像是一條被拋上岸、瀕死的魚，
渾身劇烈地一弓，然後就徹底癱軟在了冰冷濕滑的爛泥里。
她張著小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要將那所剩無幾的空氣全都吸進肺里。
痛。
實在是太痛了。
那種感覺，比之前在黑風林里被三個惡魔圍攻、被狂暴的邪力震傷內腑還要痛苦一百倍。
身體上的傷還能忍，可那種直接作用在神經和靈魂深處的、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骨髓的折磨，
讓軟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生不如死」這四個字的分量。
她的小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鼻尖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混著黑色的泥污，一道道地往下淌。
那雙剛剛還閃爍著堅毅和瘋狂光芒的大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眼眶紅紅的，裡面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
軟軟在心裡對自己說。
在這個壞婆婆面前，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會讓她更看不起自己。
鳳婆婆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抽搐的軟軟，
那張布滿暗紅色斑紋的醜臉上，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恨，有不甘，有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憋屈和無奈。
她確實怕了。
當黑袍用那種見了鬼的表情解說出「十死無生」的卦象時，
當她從軟軟嘴裡聽到「無為」那兩個字時，
她就知道，自己被徹底卷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她現在是真不敢殺了軟軟。
這小丫頭雖然是這一切禍事的根源，但她那神鬼莫測的算卦本事，
也是這死局裡唯一能看到的一線生機。
可不殺她，鳳婆婆又覺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堵得慌，
那股惡氣在胸腔里橫衝直撞，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哼！」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極度不爽的冷哼。鳳婆婆狠狠地瞪了軟軟一眼，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
她彎下腰，將那根被燒得焦黑的沉香木拐杖從泥里拔出來，
也不管上面沾滿了噁心的酸液和爛泥，轉身就朝著自己那已經被毀得差不多的老巢深處，
一瘸一拐地走去。
看著鳳婆婆那踉踉蹌蹌遠去的背影，軟軟趴在泥地里，
一動也不想動。
她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軟軟艱難地偏過頭，看到本命蠱獸小彩那龐大的三角形頭顱，
正小心翼翼地湊到她的面前。
這條在戰鬥中兇悍無比的七彩毒蟒，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它身上的鱗片被腐蝕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看著異常悽慘。
但它那雙冰冷的豎瞳里，此刻卻充滿了擔憂和一種近乎討好的情緒。
「嘶嘶……」
小彩從嘴裡吐出猩紅的、分叉的舌頭，極其輕柔地、試探性地，
蹭了蹭軟軟那沾滿泥污的小臉。
那黏糊糊、涼冰冰的觸感，換做別的孩子早就嚇哭了，
但軟軟卻不覺得害怕。
她能感受到小彩傳遞過來的、那種最純粹的親近和善意。
「小彩……」
軟軟虛弱地叫了一聲，她緩緩地抬起那隻被指甲掀翻、還在流血的小手，
輕輕地、安撫性地摸了摸小彩那布滿細密鱗片的巨大頭顱。
「軟軟沒事……別擔心……」
小彩似乎聽懂了，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然後又用腦袋蹭了蹭軟的胳膊，
這才拖著傷痕累累的巨大身軀，慢吞吞地跟上了鳳婆婆的腳步。
「嗷嗚……」
一旁的白狼王小白也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它掙扎著站起來，走到軟軟身邊，低下高貴的頭顱，
用自己那寬闊的、還算乾淨的額頭輕輕拱了拱軟軟的身子，示意她上來。
「小白……我們走。」
軟軟在小白的幫助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爬上了狼背。
她趴在小白寬厚溫暖的背上，小臉貼著那被燒焦了一部分、有些硌人的皮毛，
感受著從小白身上傳來的熟悉體溫和心跳，
那顆因為劇痛和恐懼而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摟著小白的脖子，抬起頭，看著前方鳳婆婆那孤單而又怨毒的背影，
又看了看自己這身傷痕累累的「隊友」——小白和小彩。
軟軟知道，
從這一刻起，
一場詭異的、各懷鬼胎、卻又不得不暫時綁在一起的「同盟」，正式開始了。
……
與此同時，距離這片修羅場數百里之外。
「唰——」
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一個畫著濃妝、穿著大紅旗袍的妖嬈身影，
踉蹌著從扭曲的空間傳送陣中跌了出來。
「哎喲喂，我的媽呀！」
第六使者一腳踩空，差點崴了腳。
他扶著旁邊一棵大樹，不停地用手中的粉色絲帕扇著風，
另一隻手則誇張地拍著自己那並不存在的胸口，捏著嗓子抱怨道：
「這南疆的鬼地方，怎麼又潮又臭的，到處都是爛葉子和蟲子，熏得人家腦仁兒都疼！
這要是把我這身新做的衣裳給弄髒了，看我回去不扒了你們這小蹄子的皮！」
他對著空氣嬌嗔了幾句，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
卻閃爍著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陰冷與精明。
他這一次來，可不是為了和人拼命的。
核心任務，是第九使者大人親自交代的——離間。
「一個貪生怕死的老巫婆，一個故作聰明的黃毛丫頭……咯咯咯，這可比直接打打殺殺有意思多了。」
第六使者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塗著口紅的嘴唇，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變態的笑容。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扭動著那水蛇般的腰肢，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