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血屠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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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只是在東方的天際線上,透出一抹灰濛濛的魚肚白。

  顧家的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吉普車靜靜地停在樓下,

  發動機的輕微轟鳴聲在寂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

  客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東海和蘇晚晴一夜未眠,兩個人的眼睛裡都布滿了紅血絲。

  軟軟身上穿著一套特意為她準備的、縮小版的迷彩作戰服,

  腳上蹬著一雙小巧的軍靴,

  襯得她那張白嫩的小臉蛋愈發精緻可愛。

  五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像五座鐵塔一樣,筆直地分立在她周圍,

  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仿佛空氣中都潛藏著危險。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一個被用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直接傳達到他們每個人腦海里的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犧牲自己的生命,

  也要保證這個名為「軟軟」的小女孩,不能少一根汗毛。

  下達這個命令的,不是顧東海,

  而是那位昨夜被軟軟親了兩口的老首長。

  這份前所未有的重視,讓這五位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兵王,都感到了泰山壓頂般的壓力。

  蘇晚晴緊緊地抱著女兒,仿佛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她一夜之間好像憔悴了許多,平日裡溫婉的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安。

  她想跟著去機場,哪怕只是多看女兒一眼,多說一句話也好。

  「晚晴,你不能去。」顧東海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但眼神里卻充滿了無奈和歉意,

  「機場是軍事管制區,有紀律。」

  蘇晚晴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哭聲溢出來。

  她知道,她都懂,

  可懂是一回事,心裡的痛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丈夫走了,現在,她唯一的女兒也要走了,

  要去那個和自己丈夫一樣危險的地方。

  軟軟感覺到了媽媽身體的顫抖,她伸出小手,輕輕地擦去蘇晚晴臉上的淚珠,

  用最軟糯的小奶音,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道:

  「媽媽不哭,軟軟是去幫爸爸打壞蛋的。打了壞蛋,軟軟就和爸爸一起回來,給你帶大大的、甜甜的哈密瓜!」

  她努力地踮起腳尖,在媽媽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小嘴巴帶著奶糖的香甜氣息:

  「媽媽乖,要在家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軟軟回來哦。你要是瘦了,軟軟會心疼的。」

  這番話,更是像一把小刀子,戳進了蘇晚晴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卻又忍不住被女兒這副小大人的可愛模樣逗得想笑。

  她用力地點點頭,哽咽著說:

  「好......媽媽在家等你,等你和爸爸......一起回來。」

  顧東海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到了。

  他走上前,從妻子懷裡接過了女兒,聲音沉重:

  「我們該走了。」

  蘇晚晴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終無力地垂下。

  她看著顧東海抱著女兒,在五個特種兵的簇擁下,走出了家門。

  「軟軟!多穿件衣服!那邊冷!」她追到門口,忍不住大聲喊道。

  車上的軟軟從車窗里探出小腦袋,用力地揮著手:

  「知道啦媽媽!媽媽快回去!外面風大!」

  直到吉普車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蘇晚晴還痴痴地站在門口,

  任由清晨的冷風吹亂她的頭髮,吹紅她的眼眶。

  顧東海走了,軟軟也走了。

  偌大的顧家,一下子就空了。

  蘇晚晴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廳,看著沙發上還放著昨晚軟軟蓋過的小毯子,


  茶几上擺著她沒喝完的半杯牛奶,地板上還散落著她最喜歡的積木......

  屋子裡到處都是女兒生活過的痕跡,到處都是她的影子,

  她的聲音,她的笑臉。

  可現在,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冷清和孤寂,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昨天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家,此刻安靜得可怕,

  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的跳動聲,和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緩緩地走到沙發邊,蜷縮著坐下,

  將那床帶著女兒奶香氣息的小毯子緊緊地抱在懷裡,

  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到一絲溫暖。

  她知道女兒是去執行一項偉大的任務,她應該感到驕傲。

  可她首先是一個母親,

  一個普普通通、會為女兒的安危而擔驚受怕的母親。

  「兒行千里母擔憂」,古人這話說得真是一點都沒錯。

  以前聽著只覺得是一句俗語,直到今天,

  她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那份錐心刺骨的牽掛是什麼滋味。

  她的軟軟才五歲啊,別的小朋友還在媽媽懷裡撒嬌的年紀,

  她卻要奔赴千里之外的邊境,

  去面對那些連最精銳的戰士都感到恐懼的怪物。

  她會冷嗎?會餓嗎?會害怕嗎?

  晚上睡覺會不會踢被子?

  想媽媽了會不會偷偷哭?

  無數個問題,像無數根細密的針,反覆地扎著她的心。

  她不敢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蘇晚晴將臉深深地埋進小毯子裡,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再也忍不住,

  化作了低低的、絕望的嗚咽,

  迴蕩在這座瞬間變得空曠而冰冷的房子裡。

  這一刻,她不是將軍的兒媳,

  也不是團長的妻子,

  她只是一個擔心著遠行孩子的、無助的母親。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魔窟深處,軟軟的師父——無為天師的處境,也正變得愈發微妙和危險。

  那座終年不見陽光的石窟內,陰冷潮濕的空氣仿佛能滲進人的骨頭縫裡。

  無為盤腿坐在一塊冰冷的石床上,雙目緊閉,面色依舊帶著幾分「虛弱」的蒼白,

  呼吸綿長而微弱,看起來仍在「養傷」。

  上次那場表演性質的暈倒,確實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在其他幾位使者看來,一個能被「神跡」震撼到心神失守的老道士,其「投誠」的真實性似乎又多了幾分。

  這種示弱,讓他暫時擺脫了眾人的焦點,

  也讓他在這座魔窟之中,得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虛假的「認可」。

  然而,這片刻的安寧之下,卻潛藏著更深的殺機。

  一道充滿怨毒與審視的目光,幾乎是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窺伺著他。

  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第八使者,血屠。

  對於血屠而言,無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是刻在骨子裡的血海深仇。

  這份仇恨讓他根本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樣,輕易相信無為的投降。

  血屠盤坐於自己的血池石室之中,猩紅的池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他那張因秘術反噬而略顯扭曲的臉上,一雙眼睛閃爍著獵鷹般的銳利光芒。

  精神上的癲狂已經隨著秘術效果的消退而平復,冷靜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

  他就像一頭經驗豐富的老狼,開始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細細梳理著無為這個老對頭近來種種怪異的舉動。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血屠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石座扶手上劃出一道道深痕。

  這個老道士一身傲骨,信仰堅定如磐石,

  怎麼可能因為一次失敗就徹底放棄畢生的堅持?

  這不符合他對自己這位「資深敵人」的了解。

  血屠腦中思緒飛轉,將時間的指針撥回到了更早的時候。

  他忽然意識到,無為這個老道士最不正常的舉動,其實還不是在魔窟里這番乾脆利落的倒戈。

  真正的疑點,始於西北那片荒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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