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鳳婆婆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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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嗚咽,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草屑,

  吹過那堆被砸得稀爛的棺木,發出像是低泣一般的聲音。

  南疆的陰暗地下室里,鳳婆婆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接二連三的失控讓她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暴躁和疑慮之中。

  就在剛才,她為了確認軟軟的記憶是否真實,再一次像犁地一般,瘋狂粗暴地搜刮著軟軟的意識海。

  在那些被強行翻開的、破碎的記憶片段中,一個細節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那個被「傀儡軟軟」用銀針定在不遠處山坡上的放羊老頭!

  在軟軟的記憶里,正是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頭,

  當年和後來聞訊趕到的顧東海,親手指認了這處墳墓的所在。

  既然墳墓是空的,那麼這個唯一的「見證人」,

  一定知道些什麼不為人知的內情!

  鳳婆婆的滿腔怒火,終於找到了一個新的宣洩口。

  她的神念如同無形的鞭子,狠狠一抽,山坡上的「傀儡軟軟」便僵硬地轉過身,

  那雙本不屬於她的、妖異血紅的眸子,

  死死地鎖定了那個依舊保持著驚恐表情的老人。

  「傀儡軟軟」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放羊老頭面前,

  用一種冰冷沙啞、完全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詭異聲音問道:

  「老頭兒,我再問你一遍!這墳里的人呢?他到底去哪兒了?」

  放羊老頭被定住身形,動彈不得,只有眼珠子還能驚恐地轉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渾身散發著邪氣的「小丫頭」,

  恐懼早已將他的魂魄嚇散了一半,嘴唇哆嗦著,含糊不清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年......當年明明是我親手把他埋下去的啊......」

  「不知道?」

  鳳婆婆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

  她通過軟軟的嘴,發出一聲陰冷的獰笑:

  「在我的字典里,可從來沒有『不知道』這三個字!」

  她心念再動,就要操控軟軟那隻小小的手,從腰間掛著的那個可愛的刺繡小布包里掏出她精心煉製的蠱蟲,

  讓這個不識好歹的老東西嘗一嘗什麼叫萬蠱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死死壓制在意識囚籠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軟軟靈魂,

  突然爆發出了激烈的抗拒!

  「不要!不可以!!」

  「他是好人!放羊的老爺爺是好人!軟軟不可以傷害老爺爺!不可以!」

  那是一個孩子心裡最純粹、最樸素的善惡觀。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這個壞婆婆折磨,被關在小黑屋裡,

  她甚至可以忍受身體不受控制地去搞破壞,但她絕對無法容忍,自己的雙手,

  去傷害一個無辜的、曾經還給自己指過路的好心老人。

  或許是因為鳳婆婆此刻正被空棺和蠱毒被破之事攪得心神大亂,

  對軟軟靈魂的壓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又或許是軟軟那份想要守護善良的執念,在這一刻超越了對鳳婆婆的恐懼和對自身的痛苦,

  迸發出了連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

  奇蹟,再一次發生了。

  就在鳳婆婆那道惡毒的指令即將下達到軟軟身體的瞬間,

  軟軟的靈魂像一顆不屈的星辰,用盡全部力量,

  猛地撞開了那無形的囚籠枷鎖!

  在萬分之一的剎那間,她成功短暫地搶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幾乎是在奪回身體控制權的一瞬間,軟軟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想著如何逃跑,也不是想著如何反抗這個可怕的壞婆婆。

  她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噗通」一聲,


  直直地跪倒在那堆被她自己親手砸得稀爛的棺木前。

  那雙妖異的血紅色眸子,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恢復了原本屬於孩童的清澈明亮的黑色。

  只是此刻,那雙本該像星星一樣閃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滔天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的悲傷和愧疚。

  「師父......嗚嗚嗚......師父......對不起......」

  小小的身體趴在冰冷的泥土上,那瘦弱的小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仿佛承載了千斤的重擔。

  她伸出那雙沾滿泥土的小手,顫抖著,想要去觸摸那些破碎的、帶著潮濕泥土氣息的木板,

  卻又像被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來,仿佛那些尖銳的碎片會割傷她的靈魂。

  「軟軟不孝......軟軟真的不孝......嗚嗚嗚......是軟軟沒用,

  讓壞人......讓壞人來挖了您的墳......

  師父......您出來打軟軟吧......您罵軟軟沒用吧......嗚嗚嗚......」

  她的哭聲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像一隻被暴風雨淋濕了所有羽毛的幼鳥,

  在這寂靜無人的山坡上發出最悲哀的鳴叫。

  她控制不住地用自己的額頭一下一下地磕著地面,堅硬的土塊硌得她生疼,

  泥土和草屑很快就沾滿了她光潔的小額頭和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臉蛋,

  讓她看起來狼狽又可憐到了極點。

  「師父......軟軟保護不了媽媽,也保護不了爺爺,現在連您的安寧都保護不了了......

  軟軟真的不是故意的......師父,您告訴軟軟該怎麼辦呀......嗚嗚嗚......」

  這撕心裂肺的哭訴和自我譴責,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遠在千里之外剛剛反應過來的鳳婆婆,已經徹底癲狂了!

  空棺!

  蠱毒被破!

  現在,連一個她一直視為掌中玩物、可以隨意拿捏的小丫頭片子,

  竟然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當著她的面反抗,

  甚至從她的手裡搶走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對她來說,是比任何失敗都更加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

  「小——賤——人!你——找——死——!!!」

  鳳婆婆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利嘶吼,

  她那磅礴的神念在這一刻化作一柄最惡毒、最污穢的尖刀,

  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

  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軟軟那脆弱的意識海,瞬間就將那剛剛掙脫出來還在悲傷哭泣的小小靈魂,

  再次碾碎、禁錮、鎮壓!

  當她重新奪回控制權的第一時間,

  更加猛烈更加歹毒的報復,開始了!

  山坡上,軟軟那悲痛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小身體僵硬地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剛剛恢復清澈的眸子,

  再一次被那妖異的血紅色所完全吞噬,小臉上只剩下一種令人心寒的麻木和冰冷。

  她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個依舊被定在原地,驚恐地看著這一切的放羊老頭。

  這一次,鳳婆婆沒有任何一句廢話。

  她操控著軟軟那隻秀氣的小手,

  從腰間的布包里捻出一條細如髮絲、通體碧綠的小小蠱蟲。

  趁著老頭因為極度恐懼而張嘴想要呼救的瞬間,她屈指一彈,那條小蠱蟲便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綠光,

  精準無比地落入了老人的口中,順著他的喉嚨,瞬間滑了下去。

  這是「搜魂蠱」,一種極其陰毒霸道的南疆子蠱。

  它能直接侵入人的大腦,像貪婪的蛀蟲一樣啃食目標的記憶,

  並將這些記憶片段化作清晰的畫面,傳遞給施蠱者。

  但它的副作用也極其巨大,當記憶被讀取完畢後,,重一點的這個人的神智和魂魄也會被蠱蟲徹底攪碎、吞噬,


  從此變成一個只會流著口水、雙眼無神、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行屍走肉。

  搜魂蠱一入體,放羊老頭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驚恐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

  變得空洞、呆滯。

  下一秒,一幅幅屬於這個老人的清晰無比的記憶畫面,

  如同潮水般湧入了鳳婆婆的腦海。

  她「看到」了。

  在放羊老頭的記憶里,他確實親手埋葬了軟軟的師父

  記憶清晰無比,每一個細節都與軟軟的記憶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這就更加奇怪了!

  鳳婆婆的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既然軟軟的師父真的死了,放羊老頭也親手埋葬了他......

  那屍體呢?!

  屍體到底去哪兒了?!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在這一刻都無比清晰地指向了一個事實——人確實是死了。

  可最重要的物證——屍體,

  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憑空消失了!

  一個死人,怎麼可能自己從被釘得嚴嚴實實的棺材裡爬出來,

  還消失得無影無蹤?!

  鳳婆婆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被這巨大的矛盾給撐炸了。

  所有的驚疑、憤怒、困惑和挫敗感,

  在這一刻匯聚成了無處發泄的狂怒。

  「啊——!!!」

  她通過軟軟的身體,發出一聲響徹整個寂靜山谷的咆哮。

  「誰能告訴我!他到底死——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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