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神使
趙府，碧落院。
正如它的名字，滿目蒼碧之色，草木旺盛。
一脈活水從院子中間流過。
張麒麟順著院子四周逛了一圈，回到蘇澤身邊，搖了搖頭。
意思是暫時沒有發現危險。
蘇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小哥，你對雲蘿鎮發生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張麒麟語氣稍顯冷凝：「這裡，每個人都是祭品。」
雲蘿鎮的人看似比李家村的村民過得更加富足。
但云蘿鎮基本上隨時都會有人被抽走生機死亡。
鎮民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或許是恐懼，也或許是怯懦的自我欺騙......
他們不約而同地捍衛著表面上的「和平」。
蘇澤笑眯眯地附和：「是喲，祂對血肉生機的渴望，遠勝李家村的墮神山神吶。」
李家村的山神，一年索要一次祭品。
而這裡......似乎隨時都有人可能死去。
鎮子裡的人，就像是被神明馴養的「家畜」。
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宰殺享用，不需要的時候就放著他們在鎮上活動。
把鎮子裡的人養得白白胖胖的，比起那些瘦骨嶙峋的村民，更加鮮香肥美。
或許外來的人在鎮上住上一段時間，就再也出不去了吧。
方才走在路上的時候，蘇澤餘光掃過鎮口的石碑，看見鎮外瀰漫的濃郁灰霧。
不過半日功夫，這鎮子外面，在他們眼中便好像變了副模樣。
蘇澤：「哎呀，要做點什麼好呢？我們可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啊。」
蘇澤伸了個懶腰，扭頭看向張麒麟。
無需多言，兩人肆無忌憚地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隨手拉過一個小廝帶路。
全然無視他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穿過幾道洞門和長廊，景致也變得越發不同起來。
方才碧落院的返璞歸真在這裡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精雕細琢的奢華。
迴廊的欄杆雕刻著繁複的吉祥花紋，腳下的石板路平整如鏡，縫隙里連根雜草也沒有。
空氣中飄著清甜昂貴的薰香，而非草木土石之氣。
這一比較，他們方才所住的碧落院，簡直像是給看園子的僕役準備的偏房。
站在氣派非凡、奢華至極的聽雨軒門口。
蘇澤嘴角慢慢向下撇去，拉成一個誇張的倒三角。
整張臉都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鬱悶。
「吁~差別對待......這也太明顯了吧！不開心~」
張麒麟沒說話，只是默默打量四周的環境和布置。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突然傳來動靜。
一名鵝黃衣裙的少女走近前來。
她的臉，與靈通娘娘的雕像驚人相似——
只看樣貌，就有六分相像。
是那種剔除了所有人氣、只留下面具般的完美輪廓。
皮膚是失去溫度的白，光滑得不真實。
眼睛很大，很黑，卻空洞無神，映著光卻沒有神采。
丫鬟攙扶著她，動作小心翼翼。
她轉向蘇澤二人的方向，平穩得近乎機械地頷首示意。
整個過程，她眼神空茫，沒有呼吸聲，沒有活人應有的任何細微反應。
像一尊被絲線牽引著、展示禮儀的精緻人偶。
就像一具空殼......而靈魂，早已不知所蹤。
然後，她被攙著離開，門被無聲地關上。
蘇澤眯起眼：「哎呀，還挺貪吃，血肉和魂靈全都收入囊中。」
龍國直播間的觀眾，看到趙明月的臉，紛紛直呼恐怖。
「臥槽！那趙小姐怎麼回事？！跟個假人似的！」
「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剛才有呼吸嗎？我怎麼覺得她像個人偶？」
「空殼！絕對是空殼！眼神一點光都沒有！」
「蘇神說什麼？貪吃？男的吃血肉，女的吸魂靈？！」
「我懂了！這鎮子是個加工廠！男的當養料，女的做成神女周邊？！嘶，真惡趣味！」
......
這個時候，蘇澤和張麒麟身後突然傳來趙廣源的聲音。
「兩位兄弟，你們在這兒呢，真讓我們一頓好找！」
兩人轉過身，只見趙廣源和芙寧娜從另一條路走過來。
趙廣源大步走上前。
「方才芙寧娜姑娘安頓好後，說是想尋二位說說話，又怕路徑不熟。趙某便主動帶路。沒成想，兩位找來，竟是錯過了！」
趙廣源壓低聲音，神色變得神秘而鄭重。
「三位，今夜的接風宴，還有樁要緊事——有位了不得的貴客要來，屆時我為你們引薦。」
張麒麟看向芙寧娜。
芙寧娜微微搖了搖頭。
剛才趙廣源並沒有跟她說這件事。
蘇澤點點頭：「好呀！吃飯嘛，熱鬧點才好。」
趙廣源哈哈大笑。
「行，屆時我讓人管家來請幾位過去。」
趙廣源說完就急匆匆地告別離開，看起來確實有要緊事。
蘇澤看著趙廣源離開的身影。
張麒麟：「......會是誰？」
芙寧娜也是一頭霧水。
蘇澤勾了勾唇角：「這麼迫不及待要見我們，應該是我們的『好朋友』。」
......
書房內。
趙廣源和管家一坐一站。
管家：「老爺，那三位......當真要引薦給神使大人？以往那些外來的，不都是直接給我們當柴火使用......」
「閉嘴！」趙廣源厲聲打斷。
「神使大人自有評判，我們聽從即可。得了神使大人青睞，指不定能多得些仙丹！」
他的神情染上一絲癲狂。
「那可是上神才能服用的仙丹，延年益壽，青春永駐，只要一粒，便能百病全消！有天賦者，還能成為神使，隨心所欲發動仙人法陣！試問誰能不心動？！鎮子裡的人，可全都盯著呢！我們不做點什麼討上神和神使歡心，何時才能飛升成仙？！」
管家小聲提醒：「但......小姐......變得越來越不像她了。」
趙廣源冷哼一聲：「能成為神女的身外化身，乃至備用的尊貴軀殼，這是何等造化！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是她的福氣，更是我趙家的榮耀！」
管家垂下頭：「可是老爺......之前那幾位被選中的姑娘，不都......」
「那是她們福薄！根骨不佳，心性不純，肉體凡胎，如何承受得住神女的無上神力灌注？失敗是必然的！」
趙廣源語氣激昂起來。
「只要我女兒能成為神女在人間最完美的化身，哪怕只是備用的軀殼......我趙家便與神一體，享無盡壽元，得無上榮光！」
他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突然皺起眉頭，很快又鬆了口氣。
「無妨，要是如月也失敗了，我們還有其他人選！希望今夜神使大人心情平和些，不要損害了那具女子的肉身。」
管家明白，自家老爺指的是今天剛來趙府的芙寧娜姑娘。
趙廣源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與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去做好準備便是。」
管家：「是，老爺！」
......
正如它的名字，滿目蒼碧之色，草木旺盛。
一脈活水從院子中間流過。
張麒麟順著院子四周逛了一圈，回到蘇澤身邊，搖了搖頭。
意思是暫時沒有發現危險。
蘇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小哥，你對雲蘿鎮發生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張麒麟語氣稍顯冷凝：「這裡，每個人都是祭品。」
雲蘿鎮的人看似比李家村的村民過得更加富足。
但云蘿鎮基本上隨時都會有人被抽走生機死亡。
鎮民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或許是恐懼，也或許是怯懦的自我欺騙......
他們不約而同地捍衛著表面上的「和平」。
蘇澤笑眯眯地附和：「是喲，祂對血肉生機的渴望，遠勝李家村的墮神山神吶。」
李家村的山神，一年索要一次祭品。
而這裡......似乎隨時都有人可能死去。
鎮子裡的人，就像是被神明馴養的「家畜」。
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宰殺享用，不需要的時候就放著他們在鎮上活動。
把鎮子裡的人養得白白胖胖的，比起那些瘦骨嶙峋的村民，更加鮮香肥美。
或許外來的人在鎮上住上一段時間，就再也出不去了吧。
方才走在路上的時候，蘇澤餘光掃過鎮口的石碑，看見鎮外瀰漫的濃郁灰霧。
不過半日功夫，這鎮子外面，在他們眼中便好像變了副模樣。
蘇澤：「哎呀，要做點什麼好呢？我們可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啊。」
蘇澤伸了個懶腰，扭頭看向張麒麟。
無需多言，兩人肆無忌憚地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隨手拉過一個小廝帶路。
全然無視他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穿過幾道洞門和長廊，景致也變得越發不同起來。
方才碧落院的返璞歸真在這裡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精雕細琢的奢華。
迴廊的欄杆雕刻著繁複的吉祥花紋，腳下的石板路平整如鏡，縫隙里連根雜草也沒有。
空氣中飄著清甜昂貴的薰香，而非草木土石之氣。
這一比較，他們方才所住的碧落院，簡直像是給看園子的僕役準備的偏房。
站在氣派非凡、奢華至極的聽雨軒門口。
蘇澤嘴角慢慢向下撇去，拉成一個誇張的倒三角。
整張臉都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鬱悶。
「吁~差別對待......這也太明顯了吧！不開心~」
張麒麟沒說話，只是默默打量四周的環境和布置。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突然傳來動靜。
一名鵝黃衣裙的少女走近前來。
她的臉，與靈通娘娘的雕像驚人相似——
只看樣貌，就有六分相像。
是那種剔除了所有人氣、只留下面具般的完美輪廓。
皮膚是失去溫度的白，光滑得不真實。
眼睛很大，很黑，卻空洞無神，映著光卻沒有神采。
丫鬟攙扶著她，動作小心翼翼。
她轉向蘇澤二人的方向，平穩得近乎機械地頷首示意。
整個過程，她眼神空茫，沒有呼吸聲，沒有活人應有的任何細微反應。
像一尊被絲線牽引著、展示禮儀的精緻人偶。
就像一具空殼......而靈魂，早已不知所蹤。
然後，她被攙著離開，門被無聲地關上。
蘇澤眯起眼：「哎呀，還挺貪吃，血肉和魂靈全都收入囊中。」
龍國直播間的觀眾，看到趙明月的臉，紛紛直呼恐怖。
「臥槽！那趙小姐怎麼回事？！跟個假人似的！」
「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剛才有呼吸嗎？我怎麼覺得她像個人偶？」
「空殼！絕對是空殼！眼神一點光都沒有！」
「蘇神說什麼？貪吃？男的吃血肉，女的吸魂靈？！」
「我懂了！這鎮子是個加工廠！男的當養料，女的做成神女周邊？！嘶，真惡趣味！」
......
這個時候，蘇澤和張麒麟身後突然傳來趙廣源的聲音。
「兩位兄弟，你們在這兒呢，真讓我們一頓好找！」
兩人轉過身，只見趙廣源和芙寧娜從另一條路走過來。
趙廣源大步走上前。
「方才芙寧娜姑娘安頓好後，說是想尋二位說說話，又怕路徑不熟。趙某便主動帶路。沒成想，兩位找來，竟是錯過了！」
趙廣源壓低聲音，神色變得神秘而鄭重。
「三位，今夜的接風宴，還有樁要緊事——有位了不得的貴客要來，屆時我為你們引薦。」
張麒麟看向芙寧娜。
芙寧娜微微搖了搖頭。
剛才趙廣源並沒有跟她說這件事。
蘇澤點點頭：「好呀！吃飯嘛，熱鬧點才好。」
趙廣源哈哈大笑。
「行，屆時我讓人管家來請幾位過去。」
趙廣源說完就急匆匆地告別離開，看起來確實有要緊事。
蘇澤看著趙廣源離開的身影。
張麒麟：「......會是誰？」
芙寧娜也是一頭霧水。
蘇澤勾了勾唇角：「這麼迫不及待要見我們，應該是我們的『好朋友』。」
......
書房內。
趙廣源和管家一坐一站。
管家：「老爺，那三位......當真要引薦給神使大人？以往那些外來的，不都是直接給我們當柴火使用......」
「閉嘴！」趙廣源厲聲打斷。
「神使大人自有評判，我們聽從即可。得了神使大人青睞，指不定能多得些仙丹！」
他的神情染上一絲癲狂。
「那可是上神才能服用的仙丹，延年益壽，青春永駐，只要一粒，便能百病全消！有天賦者，還能成為神使，隨心所欲發動仙人法陣！試問誰能不心動？！鎮子裡的人，可全都盯著呢！我們不做點什麼討上神和神使歡心，何時才能飛升成仙？！」
管家小聲提醒：「但......小姐......變得越來越不像她了。」
趙廣源冷哼一聲：「能成為神女的身外化身，乃至備用的尊貴軀殼，這是何等造化！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是她的福氣，更是我趙家的榮耀！」
管家垂下頭：「可是老爺......之前那幾位被選中的姑娘，不都......」
「那是她們福薄！根骨不佳，心性不純，肉體凡胎，如何承受得住神女的無上神力灌注？失敗是必然的！」
趙廣源語氣激昂起來。
「只要我女兒能成為神女在人間最完美的化身，哪怕只是備用的軀殼......我趙家便與神一體，享無盡壽元，得無上榮光！」
他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突然皺起眉頭，很快又鬆了口氣。
「無妨，要是如月也失敗了，我們還有其他人選！希望今夜神使大人心情平和些，不要損害了那具女子的肉身。」
管家明白，自家老爺指的是今天剛來趙府的芙寧娜姑娘。
趙廣源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與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去做好準備便是。」
管家：「是，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