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左右
黑暗中，顧湛深吸了一口氣。
兩邊的攻勢越來越不像話，
左邊那隻手已經不滿足於抱著胳膊，開始往腰腹核心區域探索；
右邊那位更過分，借著「害怕」的名義，整個人都快坐到他腿上來了，溫熱的呼吸直往領口裡鑽。
「好了好了。」
顧湛嘆了口氣。
他伸出雙手，一左一右，精準地按住了兩個還在暗中較勁的小腦袋。
掌心下的觸感截然不同，一邊是蓬鬆柔軟的髮絲，一邊是順滑微涼的長髮。
「都給我坐好。」
「再亂動，就都回屋去睡。」
他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啪。」
刺眼的白光劃破黑暗。
兩隻「妖精」瞬間現了原形。
江白露的小臉紅撲撲的，那一頭長髮蹭得亂糟糟，米白色的睡裙領口有些歪，眼神迷離又帶著幾分被抓包的心虛，正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夏遲遲則稍微好點，她迅速理了理滑落的黑色吊帶，推了推並沒有戴著的眼鏡框，恢復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只是耳根那抹深紅怎麼也消不下去。
「都坐好，規矩點。」
顧湛把手機倒扣在茶几的水杯下，光線漫射開來，沒那麼刺眼了。
他起身，摸索著從電視櫃的抽屜里翻出幾隻平日裡江白露買來當裝飾的香薰蠟燭。
打火機「咔嚓」一聲。
橘黃色的小火苗跳動起來，隨後引燃了燭芯。
一共點了三根。
淡淡的柑橘香氣隨著熱度瀰漫開來，驅散了暴雨夜的潮濕與陰冷。
搖曳的燭光在牆壁上投下三人影影綽綽的剪影。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視線，那種曖昧粘稠的氛圍也被打破了不少。
江白露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
火光映在她那雙水潤的桃花眼裡，跳躍閃爍。
她盯著那幾根蠟燭看了半天，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軟軟的笑意。
「好像過生日哦。」
少女轉頭，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落在顧湛臉上。
顧湛正靠在沙發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聞言挑眉：
「誰過生日？你是想吃蛋糕了吧。」
「才沒有。」
江白露哼了一聲，重新抱起那把尤克里里。
她盤著腿，裙擺像花瓣一樣鋪散在地毯上，露出的腳趾圓潤可愛，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粉。
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前奏舒緩流淌。
這一次，不是兒歌，也不是流行曲。
少女輕啟朱唇，唱的是日語。
《あなたがいること》（你誕生的那一天）。
「あなたのこと私は今でも（關於你的事，直到現在）」
「思い続けているよ（我依然在思念著）」
「いくら時流れて行こうと（無論時光如何流逝）」
「I'm by your side babyいつでも（我都伴你身旁）」
並沒有什麼高超的技巧，
也沒有專業的伴奏。
在這一方昏暗的小天地里，伴著窗外的雷雨聲，
少女的聲音清澈乾淨，帶著一絲獨特的空靈與虔誠。
她看著顧湛，眼神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輕，卻又很重，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陪伴、依賴，還有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意，全部揉碎了融進歌聲里。
顧湛看著她。
燭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讓她看起來聖潔得不像話。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遺憾，
想起了這一世從六歲開始的糾纏與守護。
所謂重生之後的誕生，不就是為了此刻嗎？
為了有人在風雨夜裡，點著蠟燭，對著你唱「遇見你真好」。
【叮！檢測到白露仙子施展上古秘術「大祈願咒」！】
【此乃滌盪神魂、穩固道心之仙音！】
【燭火為引，琴音為媒，仙子正將自身氣運與宗主神魂深度綁定！】
【宿主神識受到洗禮，心魔（前世遺憾）消散度+10%。】
一曲過半。
顧湛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漲得有些發酸。
他垂眸，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呢喃：
「傻丫頭……」
「都還沒到生日呢。」
江白露沒有停下指尖的動作。
琴聲依舊流淌。
她身子微微前傾，在換氣的間隙，看著顧湛的眼睛，小聲而篤定地說道：
「早些祝福也可以的。」
「因為……」
她並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彎起眉眼，繼續唱著下一句歌詞：
「謝謝你，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嗯。」
旁邊夏遲遲清冷的聲音響起，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顧湛臉上，神色平淡卻認真，
「每一天，都可以祝福。」
話音落。
她將竹笛橫於唇邊。
悠揚婉轉的笛聲隨之而起，無縫切入了尤克里里的旋律之中。
如果說江白露的琴聲是暖調的燭火，那夏遲遲的笛聲便是窗外的夜雨。
如果不善言辭，
那就把想說的話，都吹給你聽。
三人圍坐在幾豆燭火旁。
窗外雷聲滾滾，暴雨傾盆。
屋內琴瑟和鳴，歲月靜好。
這一刻，
十八歲的顧湛確信，
這大概就是他兩輩子以來，度過的最安心的一個雨夜。
...
三人
江白露也打了個哈欠，那種強撐著的興奮勁兒終於散去，困意涌了上來。
她慢吞吞地從顧湛身上爬起來，抱起那個尤克里里。
「晚安，小湛。」
她迷迷糊糊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衝著顧湛嘟了嘟嘴，
「夢裡借我玩一下遊戲機哦。」
但是過了一會兒，
江白露又回來了，
「那個……」
她看了看黑漆漆的走廊，又看了看顧湛，吞了吞口水，
「小湛，我不敢一個人睡。」
夏遲遲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直勾勾地盯著顧湛，顯然也沒有獨自回房的打算。
「所以？」顧湛挑眉。
「所以……」
江白露抱著大白鵝，理直氣壯地指了指主臥那張兩米二的大床，
「既然床那麼大……」
「而且外面還在打雷……」
夏遲遲在一旁補充，
「為了安全起見，集體行動比較合理。」
顧湛看著眼前這兩個找藉口都不走心的姑娘。
窗外明明雨都停了，哪來的雷？
【叮！檢測到兩位護法道心受損，急需宗主「貼身」安撫！】
【此乃千載難逢的「同榻論道」之機！】
【請宗主秉持大無畏精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顧湛嘆了口氣，轉身往主臥走。
「僅此一次。」
「好耶！」
江白露歡呼一聲，抱著鵝就沖了進去，搶占了床鋪的最里側。
夏遲遲嘴角微勾，腳步輕快地跟上，占據了最外側。
把中間的位置留給了顧湛。
這一夜。
兩米二的大床，並不顯得擁擠。
顧湛平躺在中間。
左邊，江白露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的胳膊，一條腿還壓在他的腿上，睡得沒心沒肺，時不時還哼唧兩聲。
右邊，夏遲遲背對著他側躺，看似規矩，
但一隻手卻悄悄伸過來，緊緊扣著他的手指，掌心溫熱。
黑暗中，能聽到兩道綿長的呼吸聲。
顧湛看著天花板，
鼻尖縈繞著兩種不同的馨香，
在這異鄉的雨夜裡。
。。
。
兩邊的攻勢越來越不像話，
左邊那隻手已經不滿足於抱著胳膊，開始往腰腹核心區域探索；
右邊那位更過分，借著「害怕」的名義，整個人都快坐到他腿上來了，溫熱的呼吸直往領口裡鑽。
「好了好了。」
顧湛嘆了口氣。
他伸出雙手，一左一右，精準地按住了兩個還在暗中較勁的小腦袋。
掌心下的觸感截然不同，一邊是蓬鬆柔軟的髮絲，一邊是順滑微涼的長髮。
「都給我坐好。」
「再亂動，就都回屋去睡。」
他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啪。」
刺眼的白光劃破黑暗。
兩隻「妖精」瞬間現了原形。
江白露的小臉紅撲撲的，那一頭長髮蹭得亂糟糟，米白色的睡裙領口有些歪，眼神迷離又帶著幾分被抓包的心虛，正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夏遲遲則稍微好點，她迅速理了理滑落的黑色吊帶，推了推並沒有戴著的眼鏡框，恢復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只是耳根那抹深紅怎麼也消不下去。
「都坐好，規矩點。」
顧湛把手機倒扣在茶几的水杯下，光線漫射開來，沒那麼刺眼了。
他起身，摸索著從電視櫃的抽屜里翻出幾隻平日裡江白露買來當裝飾的香薰蠟燭。
打火機「咔嚓」一聲。
橘黃色的小火苗跳動起來，隨後引燃了燭芯。
一共點了三根。
淡淡的柑橘香氣隨著熱度瀰漫開來，驅散了暴雨夜的潮濕與陰冷。
搖曳的燭光在牆壁上投下三人影影綽綽的剪影。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視線，那種曖昧粘稠的氛圍也被打破了不少。
江白露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
火光映在她那雙水潤的桃花眼裡，跳躍閃爍。
她盯著那幾根蠟燭看了半天，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軟軟的笑意。
「好像過生日哦。」
少女轉頭，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落在顧湛臉上。
顧湛正靠在沙發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聞言挑眉：
「誰過生日？你是想吃蛋糕了吧。」
「才沒有。」
江白露哼了一聲，重新抱起那把尤克里里。
她盤著腿，裙擺像花瓣一樣鋪散在地毯上，露出的腳趾圓潤可愛，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粉。
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前奏舒緩流淌。
這一次，不是兒歌，也不是流行曲。
少女輕啟朱唇，唱的是日語。
《あなたがいること》（你誕生的那一天）。
「あなたのこと私は今でも（關於你的事，直到現在）」
「思い続けているよ（我依然在思念著）」
「いくら時流れて行こうと（無論時光如何流逝）」
「I'm by your side babyいつでも（我都伴你身旁）」
並沒有什麼高超的技巧，
也沒有專業的伴奏。
在這一方昏暗的小天地里，伴著窗外的雷雨聲，
少女的聲音清澈乾淨，帶著一絲獨特的空靈與虔誠。
她看著顧湛，眼神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輕，卻又很重，像是要把這些年的陪伴、依賴，還有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意，全部揉碎了融進歌聲里。
顧湛看著她。
燭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讓她看起來聖潔得不像話。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遺憾，
想起了這一世從六歲開始的糾纏與守護。
所謂重生之後的誕生，不就是為了此刻嗎？
為了有人在風雨夜裡，點著蠟燭，對著你唱「遇見你真好」。
【叮！檢測到白露仙子施展上古秘術「大祈願咒」！】
【此乃滌盪神魂、穩固道心之仙音！】
【燭火為引，琴音為媒，仙子正將自身氣運與宗主神魂深度綁定！】
【宿主神識受到洗禮，心魔（前世遺憾）消散度+10%。】
一曲過半。
顧湛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漲得有些發酸。
他垂眸，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呢喃：
「傻丫頭……」
「都還沒到生日呢。」
江白露沒有停下指尖的動作。
琴聲依舊流淌。
她身子微微前傾，在換氣的間隙，看著顧湛的眼睛，小聲而篤定地說道：
「早些祝福也可以的。」
「因為……」
她並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彎起眉眼，繼續唱著下一句歌詞：
「謝謝你，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嗯。」
旁邊夏遲遲清冷的聲音響起，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顧湛臉上，神色平淡卻認真，
「每一天，都可以祝福。」
話音落。
她將竹笛橫於唇邊。
悠揚婉轉的笛聲隨之而起，無縫切入了尤克里里的旋律之中。
如果說江白露的琴聲是暖調的燭火，那夏遲遲的笛聲便是窗外的夜雨。
如果不善言辭，
那就把想說的話，都吹給你聽。
三人圍坐在幾豆燭火旁。
窗外雷聲滾滾，暴雨傾盆。
屋內琴瑟和鳴，歲月靜好。
這一刻，
十八歲的顧湛確信，
這大概就是他兩輩子以來，度過的最安心的一個雨夜。
...
三人
江白露也打了個哈欠，那種強撐著的興奮勁兒終於散去，困意涌了上來。
她慢吞吞地從顧湛身上爬起來，抱起那個尤克里里。
「晚安，小湛。」
她迷迷糊糊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衝著顧湛嘟了嘟嘴，
「夢裡借我玩一下遊戲機哦。」
但是過了一會兒，
江白露又回來了，
「那個……」
她看了看黑漆漆的走廊，又看了看顧湛，吞了吞口水，
「小湛，我不敢一個人睡。」
夏遲遲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直勾勾地盯著顧湛，顯然也沒有獨自回房的打算。
「所以？」顧湛挑眉。
「所以……」
江白露抱著大白鵝，理直氣壯地指了指主臥那張兩米二的大床，
「既然床那麼大……」
「而且外面還在打雷……」
夏遲遲在一旁補充，
「為了安全起見，集體行動比較合理。」
顧湛看著眼前這兩個找藉口都不走心的姑娘。
窗外明明雨都停了，哪來的雷？
【叮！檢測到兩位護法道心受損，急需宗主「貼身」安撫！】
【此乃千載難逢的「同榻論道」之機！】
【請宗主秉持大無畏精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顧湛嘆了口氣，轉身往主臥走。
「僅此一次。」
「好耶！」
江白露歡呼一聲，抱著鵝就沖了進去，搶占了床鋪的最里側。
夏遲遲嘴角微勾，腳步輕快地跟上，占據了最外側。
把中間的位置留給了顧湛。
這一夜。
兩米二的大床，並不顯得擁擠。
顧湛平躺在中間。
左邊，江白露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的胳膊，一條腿還壓在他的腿上，睡得沒心沒肺，時不時還哼唧兩聲。
右邊，夏遲遲背對著他側躺，看似規矩，
但一隻手卻悄悄伸過來，緊緊扣著他的手指，掌心溫熱。
黑暗中，能聽到兩道綿長的呼吸聲。
顧湛看著天花板，
鼻尖縈繞著兩種不同的馨香，
在這異鄉的雨夜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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