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是我生命中，揮之不去的幽靈
終於與疲憊的光之王告別。
吃飽喝足後的埃爾法躺在自己的床鋪里發呆，沒有立刻睡去。
繼白天那點插曲過後，埃爾法有意避開了瘋狂的精靈們。
直到夜晚悄無聲息地覆蓋整個光之星。
近期發生的事情一直在他腦海里迴轉，又慢慢沉下去。
夜晚總是這樣，容易讓人的思緒變得不受控制。
埃爾法抬手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可越是這樣，那些記憶碎片就越活躍。
深夜是不適合多思考事情的。
因為總會想起一些深刻的回憶……
而這些回憶，大多又會調動起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情緒。
他突然有點想找人說說話了。
和小米……年齡不對等，還有點語言不通
光之王那邊就算了，他看起來累的快暈過去了。
系統……只會嘴毒的懟人，更是沒什麼好聊的。
他就是單純想聽聽某個熟悉的聲音了。
埃爾法猶豫了一下。
他想起，【寂夜同調】可以讓他短暫地和遠方的人進行意識連結。
只要是與他相熟，任何人都可以。
可腦海里第一個跳出來的名字，連埃爾法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索倫森。
精靈眨眨眼，突然想起，自己被霧蒙起的記憶中……
他和索倫森……已經有七百八十五年沒見了。
七百年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索倫森還在不在。
可他就是想試試。
就像一個人在走了很遠的路之後，總會忍不住回頭看看一樣。
於是，白金色精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在心裡默念那個名字。
索倫森。
……
與此同時，在宇宙的另一端。
索倫森正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划過天空的紫色閃電。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
只有在黑暗裡，他才覺得自己是完整的。
精靈抬起頭，看向那片被烏雲遮蔽的天空。
七百八十五年了。
整整七百八十五年他與譜尼一直在尋找，一直在徘徊。
等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
還以為自己已經麻木。
因為時間會像風沙一樣，把所有的記憶都磨平。
可他錯了。
有些東西越想忘記，就越清晰。
索倫森緩緩閉上眼，任由靜寂的空間連同他一起包裹。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
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索倫森，你在嗎？」
很輕，很柔，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就像以前一樣，那隻精靈跟在他身後沒大沒小地喊他名字。
索倫森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的聽覺。
這個聲音，他在夢裡聽到過無數遍。
又在醒來後面對空蕩的黑暗，感到無數次的失落。
所以，他以為這一次也只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
可是，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更加的清晰。
就像是那隻精靈站在他的身後，微微俯身湊在他身邊輕聲說話。
「索倫森？」
被呼喚的精靈緩緩轉過身。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麼。
回應的卻只有無盡的黑暗，在風中搖曳的黑色霧氣，和遠處偶爾划過的閃電。
什麼都沒有。
索倫森纏緊自己的觸鬚，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這不是夢。
因為夢不會讓他感到這麼真實的疼痛。
所以這個聲音……是哪裡來的？
是幻覺嗎。
還是說……
一個幾乎不敢想像的念頭在他的心底升起，又迅速壓了下去。
不可能。
他已經死了。
索倫森是親眼看到他死去的。
親眼看到對方被火光吞噬，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深谷。
怎麼可能還活著？
「索倫森，我知道你在。」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雖然隔了這麼久，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你。」
索倫森的思維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你是誰？」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蠢。
明明已經聽出了那個聲音。
可他還是問了出來。
不知在確認什麼，大概是在害怕。
「是我啊。」
「埃爾法。」
索倫森閉上眼。
當那個名字從對方口中說出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胸口。
巨大的情緒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震驚，疑惑，不敢置信，真不知該如何形容。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
他還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悲傷了。
如果是別人，
或許會以為這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但他不是別人。
他是索倫森。
他比誰都清楚地記得七百八十五年前，埃爾法是為了救他才犧牲自己。
自己又是如何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死去又無能為力。
這些年來，他是如何在黑暗中掙扎著度過每一個日日夜夜。
而現在，這個他以為已經永遠離開的傢伙，竟然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生命里。
以這樣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
「你……」索倫森的聲音顫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還活著？」
「算是吧。」埃爾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
索倫森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精靈輕笑了一聲。
索倫森沉默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這個問題他想問很久了。
從七百八十五年前親眼看到埃爾法倒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問了。
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要選擇犧牲自己？
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裡獨自承受這一切？
可這些話，他從來沒有說出口。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問了，就當對方是一場幻覺。
可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一句：「為什麼要來找我？」
「因為……」埃爾法話頭一頓，像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
「突然有點想你們了……」
索倫森的心猛地一縮。
想你了。
「想我？你憑什麼想我？」他的語氣有些激動。
埃爾法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就憑我們是朋友啊。」
朋友。
這兩個字又砸在了索倫森的心上，刮下一層血痂。
是啊，朋友。
可朋友，會為了另一個朋友，付出生命嗎？
朋友會讓另一個朋友背負著七百八十五年的愧疚和痛苦嗎？
索倫森沒再說話。
埃爾法也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索倫森的情緒在這一刻變得極其不穩定。
憤怒，怨恨，委屈…
還有……深深的悲傷。
他不明白。
索倫森見到他並不是很高興。
不會像以前一樣，雖然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心裡卻還是把他當成最重要的人。
現在的索倫森給他的感覺，像是一隻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
既想要靠近，又害怕被傷害。
只能用尖銳的刺將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索倫森，」昔日精靈的聲音放柔了一些帶著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在怪我？」
索倫森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黑色的霧氣在他身邊繚繞。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恨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非常恨你。」
吃飽喝足後的埃爾法躺在自己的床鋪里發呆，沒有立刻睡去。
繼白天那點插曲過後，埃爾法有意避開了瘋狂的精靈們。
直到夜晚悄無聲息地覆蓋整個光之星。
近期發生的事情一直在他腦海里迴轉，又慢慢沉下去。
夜晚總是這樣，容易讓人的思緒變得不受控制。
埃爾法抬手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可越是這樣，那些記憶碎片就越活躍。
深夜是不適合多思考事情的。
因為總會想起一些深刻的回憶……
而這些回憶，大多又會調動起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情緒。
他突然有點想找人說說話了。
和小米……年齡不對等，還有點語言不通
光之王那邊就算了，他看起來累的快暈過去了。
系統……只會嘴毒的懟人，更是沒什麼好聊的。
他就是單純想聽聽某個熟悉的聲音了。
埃爾法猶豫了一下。
他想起，【寂夜同調】可以讓他短暫地和遠方的人進行意識連結。
只要是與他相熟，任何人都可以。
可腦海里第一個跳出來的名字，連埃爾法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索倫森。
精靈眨眨眼，突然想起，自己被霧蒙起的記憶中……
他和索倫森……已經有七百八十五年沒見了。
七百年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索倫森還在不在。
可他就是想試試。
就像一個人在走了很遠的路之後，總會忍不住回頭看看一樣。
於是，白金色精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在心裡默念那個名字。
索倫森。
……
與此同時，在宇宙的另一端。
索倫森正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划過天空的紫色閃電。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
只有在黑暗裡，他才覺得自己是完整的。
精靈抬起頭，看向那片被烏雲遮蔽的天空。
七百八十五年了。
整整七百八十五年他與譜尼一直在尋找，一直在徘徊。
等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
還以為自己已經麻木。
因為時間會像風沙一樣，把所有的記憶都磨平。
可他錯了。
有些東西越想忘記，就越清晰。
索倫森緩緩閉上眼，任由靜寂的空間連同他一起包裹。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
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索倫森，你在嗎？」
很輕，很柔，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就像以前一樣，那隻精靈跟在他身後沒大沒小地喊他名字。
索倫森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的聽覺。
這個聲音，他在夢裡聽到過無數遍。
又在醒來後面對空蕩的黑暗，感到無數次的失落。
所以，他以為這一次也只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
可是，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更加的清晰。
就像是那隻精靈站在他的身後，微微俯身湊在他身邊輕聲說話。
「索倫森？」
被呼喚的精靈緩緩轉過身。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麼。
回應的卻只有無盡的黑暗，在風中搖曳的黑色霧氣，和遠處偶爾划過的閃電。
什麼都沒有。
索倫森纏緊自己的觸鬚，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這不是夢。
因為夢不會讓他感到這麼真實的疼痛。
所以這個聲音……是哪裡來的？
是幻覺嗎。
還是說……
一個幾乎不敢想像的念頭在他的心底升起，又迅速壓了下去。
不可能。
他已經死了。
索倫森是親眼看到他死去的。
親眼看到對方被火光吞噬，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深谷。
怎麼可能還活著？
「索倫森，我知道你在。」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雖然隔了這麼久，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你。」
索倫森的思維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你是誰？」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蠢。
明明已經聽出了那個聲音。
可他還是問了出來。
不知在確認什麼，大概是在害怕。
「是我啊。」
「埃爾法。」
索倫森閉上眼。
當那個名字從對方口中說出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胸口。
巨大的情緒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震驚，疑惑，不敢置信，真不知該如何形容。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
他還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悲傷了。
如果是別人，
或許會以為這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但他不是別人。
他是索倫森。
他比誰都清楚地記得七百八十五年前，埃爾法是為了救他才犧牲自己。
自己又是如何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死去又無能為力。
這些年來，他是如何在黑暗中掙扎著度過每一個日日夜夜。
而現在，這個他以為已經永遠離開的傢伙，竟然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生命里。
以這樣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
「你……」索倫森的聲音顫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還活著？」
「算是吧。」埃爾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
索倫森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精靈輕笑了一聲。
索倫森沉默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這個問題他想問很久了。
從七百八十五年前親眼看到埃爾法倒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問了。
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要選擇犧牲自己？
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裡獨自承受這一切？
可這些話，他從來沒有說出口。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問了，就當對方是一場幻覺。
可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一句：「為什麼要來找我？」
「因為……」埃爾法話頭一頓，像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
「突然有點想你們了……」
索倫森的心猛地一縮。
想你了。
「想我？你憑什麼想我？」他的語氣有些激動。
埃爾法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就憑我們是朋友啊。」
朋友。
這兩個字又砸在了索倫森的心上，刮下一層血痂。
是啊，朋友。
可朋友，會為了另一個朋友，付出生命嗎？
朋友會讓另一個朋友背負著七百八十五年的愧疚和痛苦嗎？
索倫森沒再說話。
埃爾法也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索倫森的情緒在這一刻變得極其不穩定。
憤怒，怨恨，委屈…
還有……深深的悲傷。
他不明白。
索倫森見到他並不是很高興。
不會像以前一樣，雖然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心裡卻還是把他當成最重要的人。
現在的索倫森給他的感覺，像是一隻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
既想要靠近，又害怕被傷害。
只能用尖銳的刺將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索倫森，」昔日精靈的聲音放柔了一些帶著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在怪我？」
索倫森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黑色的霧氣在他身邊繚繞。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恨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非常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