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醒啦？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天水為一色。
放眼望過去就只有這種單調到極致的藍，連一絲別的雜色都找不著。
遠處，天水的交界線上，慢慢冒出個小黑點。
像一顆塵埃，正晃晃悠悠的往這邊飄。
越走越近，越來越清晰，直到鏡頭拉近才能看清那張年輕的臉。
——是埃爾法。
少年始終在漫無目的的飄蕩。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久了，無論怎麼走，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這裡沒有日升月落、光影變化，甚至連風都沒有，他壓根分不清時間過了多久。
只知道身體連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好像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那就這樣走吧。
他無奈的想著，一步一步的往前邁。
只是……
他忽然頓住腳，垂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四周的天。
這次的空間，好像有點不一樣？
總感覺，這無盡的，死氣沉沉的藍里，摻進了點別的東西。
埃爾法在心裡犯嘀咕，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一米，兩米，三米……直到百米。
越往前，那點異樣就越明顯。
四周的藍色正在飛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奇異色彩。
它們扭曲，融化，消散，又重新攪和到一起構成出形狀。
最終，由抽象的概念變為了具象的事物，不過是眨眼的工夫。
反正等埃爾法回神的時候。
他已經衝破了那片單調的藍，站在了一條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說是街道，其實早就破敗得不成樣子了。
地面上蒙著厚厚一層灰，腳踩上去估計能陷下去半寸，風一吹，揚起的灰塵都能讓人睜不開眼。
兩旁的建築東倒西歪，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面的鋼筋，窗戶玻璃碎得一塊不剩，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
好似眼睛一樣，百年來就這樣直愣愣的盯著人。
埃爾法盯著眼前的景象看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
這地方……是他上輩子帶著隊員們天天巡邏、搜尋物資的區域。
他思緒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他轉頭，看見遠處有一隊人正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一共六個人，四男兩女，跑在最前面的那個。
——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跑過來的時候，腳下的地面跟著一陣一陣地顫動，那動靜太大，明顯不是他們幾個人類能弄出來的。
埃爾法憑藉本能躲避到了一旁，往他們身後一瞧，果然看見一頭體型龐大的變異象。
甩著那對長牙，腳踩在地面上時，每一步落地都能砸出一個淺坑。
「快！往左邊巷子拐！」
跑在最前面的「埃爾法」吼了一聲，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一點慌亂，顯然是已經習慣。
他是這支小隊的隊長，需要一邊跑，一邊回頭觀察變異象的動向。
隊員們立刻應聲往左邊拐，可跑在最後面的那個男隊員卻慌了神。
極度恐懼下，腿一軟，竟然直接摔在了地上。
「糟糕！」一位女隊員驚呼出聲，剛想回頭去拉他。
「別管我！你們快走！」男隊員掙扎著還想要爬起來。
可是變異象已經揚起了鼻子，盤旋著在空中甩了個圈後，猛地朝著他砸了下去。
「埃爾法」眼神異常冰冷，根本沒多想，轉身就逆反人流沖了回去。
他手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刀，就趁著變異象攻擊男隊員的間隙，腳下發力瞬間彈跳起數米高。
一刀刺進了變異象的眼睛裡，腰身一扭，又運用全身發力往下壓，瞬間讓傷口變成了撕裂傷。
巨象吃痛，終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還在瘋狂地甩著頭。
「埃爾法」正好借力跳開，落地後又迅速衝上前朝著變異象的另一隻眼睛刺去。
動作快得驚人，根本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可還是晚了一步。
那個男隊員沒能躲開攻擊，被巨大的象鼻掃中，當場就沒了氣息。
有幾個隊員手上攻擊的動作一頓，面上滿是悲傷，嘴唇緊抿著，似乎在忍耐眼淚。
「埃爾法」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孤身一人趁著變異象因為劇痛失去理智的空擋，繼續攻擊它的弱點。
各種武器不斷切換，刀刃一次次刺進巨象的身體，鮮血濺了他一身，將純黑色衣服染的更深了幾分。
少年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沾滿血污，表情卻始終平靜。
沒過多久，龐大的象終於轟然倒地，再沒了動靜。
見狀，「埃爾法」堵在心口的氣才呼了出來。
他提著刀走到了變異象的屍體旁，動作麻利地拆解起它身上有用的部件。
象牙、堅韌的皮、還有能入藥的內臟……操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而隊員們見他滿身血腥的樣子，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中除了畏懼，還有……害怕？
埃爾法好奇的歪頭，回首看向了自己的前世記憶。
而前世「埃爾法」對這些早就習以為常，等他拆完了最後一塊部件，將東西都收好。
這才走到那個無人問津的男屍體旁，蹲下身，默默地將他背了起來，一步步向著街道外走去。
少年的動作很輕，沒說一句話，臉上依舊沒有表情變化。
可直到他背著屍體，朝著街道深處走遠了，身後的隊員們才湊到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道。
「他……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阿凱就這麼沒了……」
剛才驚呼的女隊員聲音哽咽，眼圈有些泛紅。
「誰知道呢，他從來都這樣。」
另一個男隊員撇撇嘴，語氣不滿。
「每次有人犧牲，他都這副樣子，冷冰冰的，跟個怪物似的。」
「就是，一點共情心都沒有。我們跟著他，早晚都得……」
後面的話，他們說得更低了，可還是傳進了站在不遠處的埃爾法耳朵里。
他的眉頭只輕挑了一下，便再無反應。
埃爾法站在原地眺望那個背著屍體的自己，眼看著那群教人舌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整條街道才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散。
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埃爾法伸出手，將指關節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神情茫然。
難怪啊……
難怪前世，沒什麼人喜歡自己呢。
原來在別人眼裡，他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
沉默許久，他終於抬頭，又開始邁步走向遠方。
這次走的時間不長。
估摸著也就幾千步的樣子，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四周的空氣開始扭曲，顏色又變得絢麗起來。
各種畫面在他眼前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直到所有零碎的圖畫慢慢拼湊在一起，最後變成了碩大的舞台。
埃爾法愣了一下，好奇的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個廢棄多年的體育場。
看台上的座椅早就破爛不堪，雜草從縫隙里倔強生長出來，估計有半人高。
舞台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和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台下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
每個人都穿著末世里最常見的縫補後滿是補丁的衣服，臉上帶著疲憊，聲浪卻一聲比一聲高。
女人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神明，我們一直這麼稱呼他。」
女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人說話。
女人頓了頓，又開口問道：「那有誰知道他的名字嗎？」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仿佛海浪一般，只是瞬息間便可以將她吞噬
可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畏懼，也沒有一絲悲傷或者喜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叫……」
女人的話剛說到一半，埃爾法的腦袋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耳鳴。
他疼得皺緊了眉頭，捂住了耳朵。
眼前的畫面開始閃回、開裂，女人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可他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
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劇痛促使埃爾法抱頭蹲下身，好似能緩解一下這從靈魂透出來的痛。
幾個字，就能拼湊出人的一生，承載著所有的記憶。
所以，當那個熟悉的名字響起的時候，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周圍的景色突然開始倒退。
女人的身影、台下的人群、破敗的體育場，都在飛快地往後退。
顏色一點點褪去，從彩色變成黑白，再從黑白變成一片濃郁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埃爾法在這片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
他只愣了幾秒，忽然起身開始漫無目的地跑起來。
他不知道要跑去哪裡，也不知道在逃避什麼，只是本能地往前沖。
這片黑暗沒有盡頭，依舊沒有時間的概念，他也感覺不到疲憊。
跑著…跑著，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越來越盛，越來越近。
埃爾法的腳步逐漸加快。
就好像要逐日一般，直至這個世界盡頭。
直到……
醒來。
「砰！」
這是頭骨和堅硬物體親密碰撞的清脆碰撞聲。
埃爾法在石棺中痛苦面具地抱頭蜷縮起身體，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好疼……」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意識還是昏沉沉的，眼前一陣發黑。
怎麼腦子還沒清醒，就先撞了個眼冒金星……
見狀，系統在一旁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電子臉。
【呃……那個……宿主，早上好？】系統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他生氣。
埃爾法扶住自己明顯比以往軟彈不少的腦袋，大腦顯然還沒轉過彎來，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他只是揉著撞疼的地方，含糊地回應道：「早啊……系統。」
一邊說，一邊探索四周。
這才發現自己待的地方居然又黑又窄，只能勉強蜷縮起身體。
他伸出手，摸索了一下，入手的觸感冰涼堅硬。
埃爾法當即滿腦袋問號。
「這是哪兒啊？」他茫然地問。
「腦袋有點擠，但是手卻能舒展開……什麼情況？」
系統看著他還沒察覺到事情嚴重性的樣子，在芯里嘆了口氣。
思考再三，只能先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你醒啦，恭喜你啊(´,,•ω•,,｀)】
【你現在處於785年後的阿瑪迪斯星】
埃爾法：「？！」(☉_☉)
放眼望過去就只有這種單調到極致的藍，連一絲別的雜色都找不著。
遠處，天水的交界線上，慢慢冒出個小黑點。
像一顆塵埃，正晃晃悠悠的往這邊飄。
越走越近，越來越清晰，直到鏡頭拉近才能看清那張年輕的臉。
——是埃爾法。
少年始終在漫無目的的飄蕩。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久了，無論怎麼走，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這裡沒有日升月落、光影變化，甚至連風都沒有，他壓根分不清時間過了多久。
只知道身體連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好像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那就這樣走吧。
他無奈的想著，一步一步的往前邁。
只是……
他忽然頓住腳，垂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四周的天。
這次的空間，好像有點不一樣？
總感覺，這無盡的，死氣沉沉的藍里，摻進了點別的東西。
埃爾法在心裡犯嘀咕，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一米，兩米，三米……直到百米。
越往前，那點異樣就越明顯。
四周的藍色正在飛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奇異色彩。
它們扭曲，融化，消散，又重新攪和到一起構成出形狀。
最終，由抽象的概念變為了具象的事物，不過是眨眼的工夫。
反正等埃爾法回神的時候。
他已經衝破了那片單調的藍，站在了一條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說是街道，其實早就破敗得不成樣子了。
地面上蒙著厚厚一層灰，腳踩上去估計能陷下去半寸，風一吹，揚起的灰塵都能讓人睜不開眼。
兩旁的建築東倒西歪，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面的鋼筋，窗戶玻璃碎得一塊不剩，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
好似眼睛一樣，百年來就這樣直愣愣的盯著人。
埃爾法盯著眼前的景象看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
這地方……是他上輩子帶著隊員們天天巡邏、搜尋物資的區域。
他思緒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他轉頭，看見遠處有一隊人正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一共六個人，四男兩女，跑在最前面的那個。
——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跑過來的時候，腳下的地面跟著一陣一陣地顫動，那動靜太大，明顯不是他們幾個人類能弄出來的。
埃爾法憑藉本能躲避到了一旁，往他們身後一瞧，果然看見一頭體型龐大的變異象。
甩著那對長牙，腳踩在地面上時，每一步落地都能砸出一個淺坑。
「快！往左邊巷子拐！」
跑在最前面的「埃爾法」吼了一聲，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一點慌亂，顯然是已經習慣。
他是這支小隊的隊長，需要一邊跑，一邊回頭觀察變異象的動向。
隊員們立刻應聲往左邊拐，可跑在最後面的那個男隊員卻慌了神。
極度恐懼下，腿一軟，竟然直接摔在了地上。
「糟糕！」一位女隊員驚呼出聲，剛想回頭去拉他。
「別管我！你們快走！」男隊員掙扎著還想要爬起來。
可是變異象已經揚起了鼻子，盤旋著在空中甩了個圈後，猛地朝著他砸了下去。
「埃爾法」眼神異常冰冷，根本沒多想，轉身就逆反人流沖了回去。
他手握著一把鋒利的短刀，就趁著變異象攻擊男隊員的間隙，腳下發力瞬間彈跳起數米高。
一刀刺進了變異象的眼睛裡，腰身一扭，又運用全身發力往下壓，瞬間讓傷口變成了撕裂傷。
巨象吃痛，終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還在瘋狂地甩著頭。
「埃爾法」正好借力跳開，落地後又迅速衝上前朝著變異象的另一隻眼睛刺去。
動作快得驚人，根本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可還是晚了一步。
那個男隊員沒能躲開攻擊，被巨大的象鼻掃中，當場就沒了氣息。
有幾個隊員手上攻擊的動作一頓，面上滿是悲傷，嘴唇緊抿著，似乎在忍耐眼淚。
「埃爾法」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孤身一人趁著變異象因為劇痛失去理智的空擋，繼續攻擊它的弱點。
各種武器不斷切換，刀刃一次次刺進巨象的身體，鮮血濺了他一身，將純黑色衣服染的更深了幾分。
少年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沾滿血污，表情卻始終平靜。
沒過多久，龐大的象終於轟然倒地，再沒了動靜。
見狀，「埃爾法」堵在心口的氣才呼了出來。
他提著刀走到了變異象的屍體旁，動作麻利地拆解起它身上有用的部件。
象牙、堅韌的皮、還有能入藥的內臟……操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而隊員們見他滿身血腥的樣子，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中除了畏懼，還有……害怕？
埃爾法好奇的歪頭，回首看向了自己的前世記憶。
而前世「埃爾法」對這些早就習以為常，等他拆完了最後一塊部件，將東西都收好。
這才走到那個無人問津的男屍體旁，蹲下身，默默地將他背了起來，一步步向著街道外走去。
少年的動作很輕，沒說一句話，臉上依舊沒有表情變化。
可直到他背著屍體，朝著街道深處走遠了，身後的隊員們才湊到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道。
「他……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阿凱就這麼沒了……」
剛才驚呼的女隊員聲音哽咽，眼圈有些泛紅。
「誰知道呢，他從來都這樣。」
另一個男隊員撇撇嘴，語氣不滿。
「每次有人犧牲，他都這副樣子，冷冰冰的，跟個怪物似的。」
「就是，一點共情心都沒有。我們跟著他，早晚都得……」
後面的話，他們說得更低了，可還是傳進了站在不遠處的埃爾法耳朵里。
他的眉頭只輕挑了一下，便再無反應。
埃爾法站在原地眺望那個背著屍體的自己，眼看著那群教人舌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整條街道才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散。
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埃爾法伸出手，將指關節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神情茫然。
難怪啊……
難怪前世，沒什麼人喜歡自己呢。
原來在別人眼裡，他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
沉默許久，他終於抬頭，又開始邁步走向遠方。
這次走的時間不長。
估摸著也就幾千步的樣子，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四周的空氣開始扭曲，顏色又變得絢麗起來。
各種畫面在他眼前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直到所有零碎的圖畫慢慢拼湊在一起，最後變成了碩大的舞台。
埃爾法愣了一下，好奇的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個廢棄多年的體育場。
看台上的座椅早就破爛不堪，雜草從縫隙里倔強生長出來，估計有半人高。
舞台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和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台下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
每個人都穿著末世里最常見的縫補後滿是補丁的衣服，臉上帶著疲憊，聲浪卻一聲比一聲高。
女人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神明，我們一直這麼稱呼他。」
女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人說話。
女人頓了頓，又開口問道：「那有誰知道他的名字嗎？」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仿佛海浪一般，只是瞬息間便可以將她吞噬
可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畏懼，也沒有一絲悲傷或者喜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叫……」
女人的話剛說到一半，埃爾法的腦袋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耳鳴。
他疼得皺緊了眉頭，捂住了耳朵。
眼前的畫面開始閃回、開裂，女人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可他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
名字是最短的咒語。
劇痛促使埃爾法抱頭蹲下身，好似能緩解一下這從靈魂透出來的痛。
幾個字，就能拼湊出人的一生，承載著所有的記憶。
所以，當那個熟悉的名字響起的時候，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周圍的景色突然開始倒退。
女人的身影、台下的人群、破敗的體育場，都在飛快地往後退。
顏色一點點褪去，從彩色變成黑白，再從黑白變成一片濃郁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埃爾法在這片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
他只愣了幾秒，忽然起身開始漫無目的地跑起來。
他不知道要跑去哪裡，也不知道在逃避什麼，只是本能地往前沖。
這片黑暗沒有盡頭，依舊沒有時間的概念，他也感覺不到疲憊。
跑著…跑著，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越來越盛，越來越近。
埃爾法的腳步逐漸加快。
就好像要逐日一般，直至這個世界盡頭。
直到……
醒來。
「砰！」
這是頭骨和堅硬物體親密碰撞的清脆碰撞聲。
埃爾法在石棺中痛苦面具地抱頭蜷縮起身體，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好疼……」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意識還是昏沉沉的，眼前一陣發黑。
怎麼腦子還沒清醒，就先撞了個眼冒金星……
見狀，系統在一旁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電子臉。
【呃……那個……宿主，早上好？】系統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他生氣。
埃爾法扶住自己明顯比以往軟彈不少的腦袋，大腦顯然還沒轉過彎來，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他只是揉著撞疼的地方，含糊地回應道：「早啊……系統。」
一邊說，一邊探索四周。
這才發現自己待的地方居然又黑又窄，只能勉強蜷縮起身體。
他伸出手，摸索了一下，入手的觸感冰涼堅硬。
埃爾法當即滿腦袋問號。
「這是哪兒啊？」他茫然地問。
「腦袋有點擠，但是手卻能舒展開……什麼情況？」
系統看著他還沒察覺到事情嚴重性的樣子，在芯里嘆了口氣。
思考再三，只能先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你醒啦，恭喜你啊(´,,•ω•,,｀)】
【你現在處於785年後的阿瑪迪斯星】
埃爾法：「？！」(☉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