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夜燈殘卷,識海如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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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凡看向他。

  「錢師兄練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狗不練?」

  錢大壯被噎住,半晌才道:

  「反正我不練。」

  「那說明狗比你謹慎。」

  王芳撲哧笑出聲。

  錢大壯罵罵咧咧走開。

  張凡回到屋裡,關上門,把薄冊放在桌上。

  窗紙透進來的天光已經暗了。

  他看著冊子封面,輕輕敲了敲桌面。

  「偏門、殘本、耗神。」

  「好,很有青雲門風格。」

  他低聲總結。

  「窮人想翻盤,就不能嫌刀鏽。刀鏽不怕,能割肉就行。」

  夜深後,宿舍那排木屋又開始熱鬧。

  錢大壯的呼嚕聲最先響起,厚重有力,隔著兩間屋都能聽見。對面老劉磨牙,節奏穩定,咯吱咯吱,像有人在啃干木頭。

  張凡坐在矮桌前,油燈點得很低。

  燈油味有些嗆,混著潮木頭氣,鑽進鼻腔里,讓人腦子發木。

  桌上攤著破靈術。

  薄冊不厚,卻比青雲訣難啃得多。

  青雲訣至少路數完整,哪裡進氣,哪裡行周天,哪裡入丹田,寫得明明白白。

  破靈術則像一個老騙子留下的遺產。

  前面講得玄,後面缺得狠。

  觀靈篇還算完整。

  凝針篇到了關鍵處,圖少了半截。幾條經絡線斷在紙頁焦黑處,旁邊還留著幾行模糊批註。張凡辨認許久,只認出神隨氣走、針成於虛幾個字。

  他揉了揉額角。

  「神隨氣走,針成於虛。說得挺仙,落到實處就是沒圖沒路,全靠猜。」

  他沒有急著練。

  先把觀靈篇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觀靈的核心,不是把神識撒出去亂掃,而是收束成細線,貼近目標靈力外層,順著靈力流動去找節點。

  張凡把石長老白日演示的引火術在腦中復盤。

  掌心送靈,底部聚火,上方捲動,邊緣散開。

  如果要破,不能打中心。

  中心靈力太穩,硬撞只是浪費。

  要打邊緣回卷前的那個小口。

  那裡火力尚未成形,外層又沒閉合,打進去,術法結構會亂。

  問題是,理論歸理論。

  他現在沒有對手施法給他看。

  張凡把視線落在油燈上。

  燈火雖是凡火,不含靈力,不能用來觀靈。

  他想了想,伸出右手,按青雲訣抽出一縷靈力,聚在指尖。

  靈力離體極少,只在指尖形成一團米粒大小的光點。

  這是最粗淺的靈力外放,不算法術。

  但對練觀靈有用。

  他把神識探過去。

  靈力光點內部結構很簡單,一團鬆散的靈力,被他指尖的輸出勉強維持。沒有術法結構,也沒有節點。

  「不成。」

  張凡散掉光點。

  他又試著運行青雲劍訣的牽絲。

  一根靈力絲線從指尖探出,搭在桌角的小木片上。

  這回有了結構。

  牽絲術的靈力不是團,而是線。外層穩定,內里流動,根部連著指尖,末端鉤住木片。

  張凡用神識貼近那根無形絲線。

  起初還好。

  數息後,腦中開始發緊。

  不是疼,是發澀,像乾澀毛筆在紙上硬刮。

  他咬著牙繼續看。

  牽絲的薄弱處在哪裡?

  根部太穩。

  中段靈力流動均勻。


  末端與木片接觸的地方波動最大。

  若要斷牽絲,打末端連接處最合適。

  張凡抬起左手,按破靈術口訣,試著抽出一小截靈力。

  這一步叫凝針。

  口訣要求將靈力壓細,神識為模,靈氣為質,先成短針,再送入目標節點。

  他說起來輕巧,做起來要命。

  靈力剛被壓成針狀,腦中便刺痛起來。

  疼得很尖。

  不是身體受傷的疼,而是從額頭深處往外鑽,連耳根都跟著發麻。

  張凡手一抖,剛凝出的靈力短針散了。

  牽絲也斷開,小木片掉回桌上。

  屋內響起啪的一聲輕響。

  隔壁錢大壯翻了個身,罵了一句夢話。

  張凡坐在桌前,額頭出了汗。

  油燈的光在視野里晃了晃。

  他閉上眼,等那陣刺痛退下去。

  石長老沒有嚇人。

  這東西真耗神魂。

  剛才只是凝針失敗,還沒進入破點階段,就已經讓他腦袋發脹。

  換成普通鍊氣修士,一晚練幾回,第二天多半要扶牆走路。

  「難怪狗都不練。」

  張凡低聲罵了一句。

  「錢大壯這人粗是粗,話有時候還挺接地氣。」

  他沒有馬上再試。

  修煉不是賭博。

  連輸三把還繼續梭哈,那叫送。

  他拿起筆,在旁邊一張粗紙上畫下牽絲結構。

  根部。

  中段。

  末端。

  又畫出方才凝針時靈力散開的路徑。

  凝針失敗有三個原因。

  第一,神識收束不穩。

  第二,靈力壓縮時經脈輸出太粗。

  第三,左手凝針、右手維持牽絲,兩邊分神,消耗翻倍。

  「自己打自己,確實麻煩。」

  張凡看著紙上的線條。

  「若有別人施法,我只需觀靈和凝針,不必自己維持目標。可現在沒人陪練,只能先這麼湊合。」

  他想起白龍珠。

  小腹處,暗兜里的珠子溫溫熱熱,安安靜靜。

  白天在傳法堂消耗了一些神魂,剛才又試了一回凝針。按理說,腦袋該更難受。

  可這會兒坐了片刻,那種刺痛退得比預想快。

  張凡伸手隔著衣料摸了摸白龍珠。

  珠中小白龍游得不快,尾巴偶爾擺一下。

  「你要是真能養神魂,那你吃我那一半靈氣,也算沒白吃。」

  他沒有繼續運轉白龍珠修煉。

  今晚重點不是補靈氣,而是摸清破靈術。

  他歇了一炷香時間,開始第二次嘗試。

  這回他改變方法。

  先不維持牽絲。

  只練凝針。

  靈力從丹田那滴靈液中抽出,順著手臂經脈走到指尖。張凡沒有讓它外放成團,而是在經脈出口處壓縮。

  神識則像兩指捻線,把那截靈力越捻越細。

  疼痛又來了。

  比剛才輕些。

  他沒硬頂,壓到極限前就停。

  一枚短針在指尖前方成形。

  肉眼看不見。

  神識里,它只有半寸長,頭部尖,尾部散,形狀很不穩定。

  維持了三息。

  短針崩散。

  張凡呼出一口濁氣,靠在椅背上。

  「不行,尾部太散。這樣的針,別說破靈,扎豆腐都嫌軟。」

  他在紙上記下第二次結果。

  半寸。

  三息。

  尾散。

  頭穩。

  神識刺痛低於首次。

  第三次。

  他把短針壓得更短。

  只有三分長。

  這回尾部穩了些,但針頭不夠尖。靈力壓縮不足,破點時很難刺入對方靈力結構。

  第四次。

  他嘗試讓神識先行,靈力後附。

  結果剛成形,識海一陣發空,眼前黑了半息,整個人差點栽到桌上。

  他扶住桌沿,手背青筋鼓起。

  「這個路子不對。」

  張凡把筆拿起來,在紙上直接劃掉。

  神識不能單獨頂前面。

  鍊氣期神魂還沒強到能當鋼釘用。

  神識只能做模具。

  靈力才是針身。

  這個判斷很值錢。

  若沒人提醒,很多修士會在這一步撞得頭破血流。

  張凡放下筆,閉目養神。

  屋內油燈快燒盡了,光線壓得更低。窗外夜蟲叫聲停了一陣,又換了另一撥細細碎碎的響動。

  隔壁錢大壯的呼嚕聲變了調。

  張凡聽著這些動靜,反而安穩了些。

  在這樣寒酸的木屋裡練一門殘術,聽著別人磨牙打呼,藏著白龍珠和殘本,準備三個月後去跟大派弟子拼命。

  這事荒唐得很。

  可修仙底層不就是這麼回事?

  講道理講不過靈石。

  講天賦講不過家世。

  要麼認命,要麼鑽縫。

  張凡睜開眼。

  「窮人修仙,不能挑姿勢。能進去門就行,管它是正門還是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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