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房長老,常副門主給你一個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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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百草園總事堂,天光大亮,氣氛卻比深夜的墳地還要壓抑。

  總事堂內,檀香木的桌椅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堂上正中,新任總執事凡塵大馬金刀地坐著,身後的賀強站得筆直,神情肅穆,像一尊盡忠職守的門神。

  堂下,百草園一到九院的所有執事,一個不落地分列兩旁,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生怕弄出點動靜,引來堂上那位的注意。

  在張凡的左手邊,來了幾個執事堂長老。

  右邊為首的,正是五嶽派副門主,常玉。

  他閉目養神,饒有興趣的盯著人群。

  「人都來了開始吧。」

  張凡輕輕一聲,卻讓堂下所有執事的身子都跟著一顫。

  他指了指門口那幾口已經被清空的大箱子。

  「昨晚,諸位執事連夜送來的『補繳款』,我都收到了。」

  聽到這話,有幾個人悄悄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要高高抬起,輕輕落下了。

  「但是,」張凡話鋒一轉,「這筆錢,跟帳本上對不起來啊。」

  「諸位都是百草園的老人了,誰的院子每年該有多少產出,誰又經手了多少藥材,你們自己心裡,應該比我這本帳冊,更清楚。」

  「我凡塵今天把話放這兒,也請常副門主和各位長老做個見證。」

  「我這個人,不喜歡翻舊帳,更不喜歡把事情做絕。只要今天,在這裡,主動把吃進去的吐出來,把窟窿補上,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職位,待遇,一切照舊。」

  「可要是還抱著僥倖心理,想矇混過關,等我親自從帳本里把你的名字念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趙多禮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我保證,下一個,只會比他更慘。」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顫巍巍地從隊列里走了出來,恭敬的抱拳。

  是八號院的執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總執事大人!屬下……屬下有罪!」

  老執事涕淚橫流,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小冊子和幾張銀票,「這是屬下這五年來,私下剋扣藥材、虛報損耗貪墨的一共三萬三千二百兩白銀,還有這本……是我自己記的黑帳,全都……全都在這裡了!」

  「屬下愧對門派栽培,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大人寬恕,只求……只求能辭去執事之位,回鄉養老,安度晚年!」

  說著,他將帳本交給執事堂的弟子。

  張凡用【探查術】掃了他一眼。

  【備註:該回去了,這新來的總執事怕不是真能算命,我那點破事肯定瞞不住,還不如自己招了,說不定能留條活路。三萬三千兩,我攢了一輩子啊,我的心好痛……】

  「起來吧。」

  張凡擺了擺手,聲音緩和了些。

  「念你年事已高,又主動坦白,這次就從輕發落。貪墨的銀兩全部上繳,罰俸一年,執事之位……你還接著干。」

  老執事愣住了,他抬起頭,滿臉的不敢置信:「大……大人,您……您不趕我走?」

  「走?園子裡的『七星草』離了你,誰侍弄得明白?」張凡淡淡道,「以後好好干,別再動歪心思。百草園,虧待不了真心做事的人。」

  「謝大人!謝大人開恩!」

  老執事激動得渾身發抖,又拜了三拜,這次,是心甘情願的。

  這一幕,讓周圍的執事們心思各異。

  有的人看到了希望,覺得這位新總執事似乎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而有的人,比如錢孫,卻從中嗅到了一絲危險。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把水攪渾!

  「總執事大人!」

  錢孫猛地站了出來,臉上帶著悲憤與愧疚,聲音更是聲淚俱下。

  「屬下……屬下也有罪!屬下要揭發!」

  他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哦?」張凡看著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錢孫神色苦澀,演得比剛才那老頭還真誠。

  「大人!我們……我們其實都是被逼的啊!」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信件,高高舉過頭頂。

  「這幾年,百草園的帳目之所以混亂,之所以有這麼多虧空,全都是因為前任總執事李有容!」

  「她仗著自己是木峰弟子,李家的人,又和土峰房家關係匪淺,在園內一手遮天,強迫我們幫她做假帳,倒賣靈藥,中飽私囊!我們若有不從,她便處處刁難,甚至以剋扣修煉資源相要挾!」

  「我們……我們都是敢怒不敢言啊!這些,就是她逼迫我們寫的信件,上面還有她的親筆簽名!」

  錢孫聲情並茂,說到動情處,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房滿屯立刻跳了出來,大聲附和。

  「不錯!李有容此人,我早有耳聞,行事霸道,貪得無厭!她和水峰的馮家走得極近,誰知道她貪的那些錢,是不是都流進了馮家和李家的口袋裡!」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有些騷動。

  水峰長老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而其他執事也開始竊竊私語,矛頭隱隱指向了水峰一脈。

  好一招禍水東引,死無對證。

  張凡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心裡想笑。

  【探查術】下,錢孫內心的那點小九九,簡直就像是寫在臉上的彈幕。

  【備註:嘿嘿,李有容已經死了,這鍋她不背誰背?只要把房家和馮家都拖下水,讓他們狗咬狗,我這點事,自然就沒人追究了。凡塵啊凡塵,你不是能算嗎?你去算算死人會不會說話?】

  「錢執事。」

  就在錢孫以為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時,張凡突然笑了。

  「你這番說辭,真是感人肺腑,我都快信了。」

  他站起身,踱步走到錢孫面前。

  「既然你說,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李有容逼你的。那我倒想問問。」

  張凡的聲音陡然轉冷,冷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去年臘月初七,你在郡城『回春堂』的雅間裡,將五十株三品『冰魄草』,以三萬兩白銀的價格賣給了他們的少東家。這筆錢,你沒入帳,直接揣進了自己腰包。」

  「這件事,也是李有容逼你做的?」

  錢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張凡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說道:

  「交易的中間人,是城西的牙人,王三婆。你得了錢,當天下午就去了『飄香院』,給你那位紅顏知己『小芙蓉』姑娘,贖了身,還在城南的『柳葉巷』,給她置辦了一處三進的宅子。」

  「錢執事,我說的這些,需要我把王三婆和小芙蓉姑娘,都請來跟你當面對質嗎?」

  「你告訴我,你給相好買宅子,是不是也是李有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的?」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駭然地看著張凡。

  這些細節……

  這些連人家枕邊人都未必知道的私密之事,他怎麼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

  錢孫抬起頭,面如死灰,看著張凡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從天上飄下來的太陽。

  「你……你跟蹤我?!」

  除了這個解釋,他想不到任何可能!

  「跟蹤你?」張凡笑了,笑得意味深長,「錢執事,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緩緩走回堂上,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我不需要證據,也不需要跟蹤。」

  「因為在這百草園裡,但凡是虧心事,就沒有能瞞過我眼睛的。」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天雷,在所有執事的心頭炸響。

  「天衍神算!」

  「韓長老的『天衍神算』!傳聞是真的!」

  」難道,這新上任的總執事真的有天眼之術?「


  這一刻,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被擊得粉碎。

  在能掐會算的神仙人物面前,任何抵賴和偽裝,都顯得那麼可笑和蒼白。

  錢孫渾身癱軟在地,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知道,自己完了。

  堂上,房滿權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盯著張凡,眼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了。

  張凡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常玉副門主,拱手道:「副門主,錢孫貪贓枉法,構陷同僚,證據確鑿,還請您按門規處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常玉緩緩睜開眼睛,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房滿權,又看了看地上如死狗般的錢孫,忽然笑了。

  「錢孫畢竟跟了房長老多年,也算勞苦功高。」

  常玉這話,讓所有人都有點莫名其妙。

  「今日,本座就給房長老一個面子。」

  此言一出,全場錯愕。

  房滿權一愣,眉頭皺的更深沉了。

  錢孫眼中也爆出一絲生機。

  難道……事情還有轉機?

  就在這時,常玉話鋒一轉,目光隨和地盯著房滿權。

  「就由房長老……你來親口決定,該怎麼處置這錢執事吧。」

  「是按門規廢了修為,逐出山門,還是……清理門戶,當場格殺。」

  「你,來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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