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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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是刀在帶著他走,不是他在帶著刀走。

  下一刻,鬼頭長刀劃出一個圓弧,刀光如月輪,歸入刀鞘。

  一聲清越的嗡鳴,在安靜的院子裡迴蕩。

  方圓眼神一亮。

  同樣是刀法,他能察覺到這天賦在開啟之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人刀合一,刀就像是自己的手臂一般,從肩到肘,從肘到腕,從腕到指尖,每一寸都連在一起。

  此刻他才覺得自己練的才是真正的刀法。

  之前那些雖然也不錯,但是和此刻一比,像是在水裡揮刀,隔著一層東西,總差那麼一點。

  下一刻,方圓心中一動。

  身形已然站在了小院之中的牆頭之上。

  就像是憑空瞬移了一般。

  他的腳踩在青瓦上,整個人像一根羽毛,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站的位置,至少幾十米遠。

  中間沒有經過,沒有過渡,沒有中間的過程。

  方圓心頭狂喜。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演武場,又看了一眼自己踩著的牆頭。

  剛才那一瞬間,他沒想那麼多,就是心裡一動,想去牆頭看看。

  然後他就在牆頭了。

  沒有動用絲毫身法!

  他又試了一次,心裡想著,回到演武場中央。

  腳下一空,眼前一晃,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演武場上。

  青石板的地面,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沒有風,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發生。

  連一絲波瀾都未帶起。

  他只是從牆頭回到了演武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提起來,放到了另一個位置。

  這不是身法,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像是距離在他腳下失去了意義。

  旋即眉頭一皺,只是似乎每次移動的距離很有限。

  方圓站在牆頭,又試了一次,每一次距離都不遠,最多30米,再遠就不行了。

  這讓他有些失望,若是能瞬移數百米,那真是保命神技。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不錯,在以後的黑禍調查之中,多了一道保命手段,哪怕只是三十米。

  有時候,三丈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且方圓隱隱覺得,自己這個能力似乎和黑禍的那種來無影去無蹤的能力很像。

  他這種「瞬移」,和黑禍的移動方式,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是錯覺,還只是表現的相似?

  同時,這讓他心裡隱隱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這天賦的盡頭到底是什麼?

  如果這天賦和黑禍是同源的力量,那它到底是武道,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

  就在方圓沉浸在感悟之中時,霧水郡內城,一座不遜色曹府的府邸。

  大門朱漆,銅釘鋥亮,門楣上的匾額刻著三個大字——郡守府。

  燈籠高掛,照得門前一片通明,石獅子張著嘴,像是要把路過的人吞進去。

  只是,此刻郡守府燈火通明,丫鬟家丁們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一個個輕手輕腳,連呼吸都壓低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到主家,那就真是飛來橫禍。

  任誰都能感受到,空氣之中那凝重的氣氛。

  正堂之中,趙天賜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上午的事說了一遍。

  他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委屈得像一隻被人踢了一腳的狗,

  聲音裡帶著哭腔,說到動情處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假哭。

  上首右側坐著一個清瘦中年人。

  即便此刻是一身便裝,那森嚴的氣度也不敢讓人直視,眉頭微皺,目光如鷹。

  熟悉的人都知道,這便是霧水郡郡守。

  霧水郡舉足輕重的人物,三大衙門之中唯一的文官。

  沈千山是武道,郡尉是軍伍,他是科舉。


  他是靠筆桿子和腦子坐在這個位置上的。

  能靠文官之身穩坐三把椅子,趙郡守自然有他的手段。

  此刻他沉聲開口,目光落在自己這唯一的兒子身上,聲音不高:

  「你是說,你在酒樓飲酒,那方圓和一女子糾纏,你上前問了兩句,就被打了?」

  趙天賜忙不迭地點頭,頭點得像雞啄米,臉上的表情又委屈了幾分。

  「是啊,爹你是知道我的,不通武道,平日哪敢招惹那些勛貴家的女子。

  我就是上去問了一句,那方圓就拔刀了,我的兩個護衛上去攔,就被他砍了。」

  趙郡守點點頭。

  這點他是知道的,自己這兒子雖然草包,貪杯好色,不學無術,

  可膽子還沒大到敢當街調戲勛貴女子。

  蘇家的女兒,雖然不是頂尖世家,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而且修煉武道,趙天賜再蠢也不會蠢到去招惹她。

  他對自己的家風還是有自信的,趙家的門風,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做派。

  趙天賜看到男子信了幾分,微微鬆口氣,肩膀放鬆了些。

  他側眼看向旁邊的婦人,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

  眉目間和趙天賜有幾分相似,端坐在側,不緊不慢地喝茶。

  趙天賜心裡暗道,還是多虧了娘的主意。

  要是按他自己的說法,早就露餡了。

  娘幫他編了一套說辭,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過錯都推到了方圓和蘇婉身上。

  旁邊婦人眼神示意趙天賜少說話,然後放下茶碗,輕輕嘆了口氣,

  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好說出口。

  下一刻,她適時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恰到好處。

  「老爺,咱們天賜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平日是有些胡鬧,

  可還沒膽子大到去招惹蘇家的小姐。那蘇家的姑娘我也見過幾面,

  倒是伶牙俐齒,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說不得……」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措辭,又像是故意吊胃口,

  「說不得是那蘇家小蹄子倒打一耙。」

  說到這,她暗暗觀察趙郡守一眼,見他眉頭輕皺,沒有反駁,又繼續道:

  「還有那方圓,不分青紅皂白,殺了我們兩個四品護衛。這不是打我郡守府的臉嘛!」

  她加重了郡守府三個字,像是在提醒,這不只是兒子的事,是你郡守府的臉面。

  兩個四品護衛,是衙門裡的人,是郡守府的門面。

  被人一刀砍了,連個說法都沒有,以後誰還會替郡守府賣命?誰還會把趙家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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